《恃宠而骄》霁月双影

10、出差 没有那个人

　　陆行止要出差。
　　这个消息是周三晚上吃饭的时候，陆行止轻描淡写地告诉沈砚的。
　　“明天去上海，周六回来。”
　　沈砚正在啃一块糖醋排骨，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去这么久？”
　　“三天而已。”
　　三天。沈砚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他一个人在家，想干嘛就干嘛，没有人管他几点睡觉、有没有光脚、吃不吃蔬菜。
　　自由了！
　　他心里一阵雀跃，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不舍的样子：“那我会想你的。”
　　陆行止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砚觉得自己演技很好，完全没有被看穿。
　　第二天一早，陆行止拖着行李箱出门了。临走前，他在玄关处站定，回头看着沈砚。
　　“我不在的这几天，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
　　“冰箱里有做好的饭菜，热一下就能吃。”
　　“好！”
　　“不要熬夜。”
　　“绝对不会！”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嗯嗯！”
　　陆行止看着他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颊。
　　“我走了。”
　　“拜拜！”
　　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砚差点欢呼出声。
　　他冲回客厅，一个纵身扑到沙发上，抱着抱枕打了几个滚。年糕蹲在猫爬架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年糕！我们自由了！”沈砚举起年糕的前爪，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自由的第一天，沈砚过得非常充实。
　　他睡到自然醒，中午叫了一份麻辣烫外卖，下午窝在沙发上打了一下午游戏，晚上又点了一份炸鸡和奶茶，边吃边看综艺，一直看到凌晨两点才睡觉。
　　没有人催他睡觉，没有人没收他的手机，没有人念叨他吃太多垃圾食品。
　　简直是天堂。
　　但到了第二天，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沈砚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空的。他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陆行止不在家。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张床有点太大了。
　　中午他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陆行止走之前做好的饭菜——红烧牛腩、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都用保鲜膜封好了，贴着小标签，写着加热时间和注意事项。
　　沈砚热了一份牛腩，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饭菜的味道很好，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对面那个人。
　　少了那个人一边吃饭一边问他“今天怎么样”的声音。
　　少了那个人偶尔抬头看他的目光。
　　沈砚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两天而已，他就开始想陆行止了？
　　下午，他试图用游戏来打发时间，但玩了一会儿就觉得索然无味。他又打开电视，换了好几个频道，没有一个能看得进去。
　　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摸摸这碰碰那，最后在猫爬架前蹲下来，看着正在打盹的年糕。
　　“年糕，你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年糕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算了，我问你干什么，你又不会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上海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远处高楼大厦的灯火在闪烁。
　　他拿出手机，点开陆行止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发的，陆行止跟他说“晚安”，他回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他想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我想你了”吧？那也太丢人了。
　　他纠结了半天，最后发了一条：【上海那边天气怎么样？】
　　过了几分钟，陆行止回了：【降温了，有点冷。】
　　沈砚：【那你多穿点。】
　　陆行止：【嗯。你在家乖不乖？】
　　沈砚心虚地看了一眼茶几上还没来得及收的外卖盒子，打字：【乖。】
　　陆行止：【真的？】
　　沈砚：【当然是真的！】
　　陆行止：【那就好。我周六下午的飞机，大概五点到家。】
　　沈砚：【我去接你？】
　　陆行止：【不用，在家等我。】
　　沈砚：【好吧。】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景，忽然觉得这个城市有点空荡荡的。
　　原来自由的感觉，也就那样。
　　周六下午，沈砚从三点就开始坐立不安。
　　他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茶几上的外卖盒子扔了，沙发上的抱枕摆好了，年糕的猫砂盆清理干净了。他甚至把陆行止留在阳台上的几盆绿植都浇了水。
　　做完这一切，他又洗了个澡，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是陆行止衣柜里的那种，他现在已经习惯穿这种宽宽大大的衬衫了。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等着门锁响起的声音。
　　五点十分。
　　五点二十。
　　五点三十五。
　　沈砚看了无数次手机，每一次都失望地放下。
　　他忍不住给陆行止发了条消息：【到了吗？】
　　没有回复。
　　他又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消息。他开始有些担心了——不会是航班延误了吧？还是出了什么事？
　　他正要打电话过去，门锁响了。
　　沈砚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向玄关。
　　门开了，陆行止站在门口，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大衣的肩膀上沾着几滴雨水。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在看到沈砚的那一刻，那丝疲惫化作了极淡的笑意。
　　“我回来了。”
　　沈砚站在玄关处，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就是觉得——这个人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才到啊，”他说，声音有些闷，“我等了好久。”
　　“航班晚点了半个小时。”陆行止换了鞋，把行李箱放在一边，然后伸手揉了揉沈砚的头发，“想我了？”
　　沈砚本想嘴硬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轻轻的“嗯”。
　　陆行止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沈砚，目光柔和了几分。
　　“我也想你。”
　　沈砚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低下头，掩饰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小声说：“你吃饭了吗？我让阿姨做了饭……”
　　“还没。”
　　“那我去热一下。”
　　他转身要往厨房走，陆行止却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
　　“等一下。”
　　沈砚抬起头，对上陆行止的目光。
　　陆行止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先让我看看你。”他说。
　　沈砚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他站在玄关处，被陆行止圈在怀里，心跳快得像擂鼓。陆行止的怀抱很暖，带着外面的冷空气和雨水的气息，还有一种他熟悉的木质香调。
　　他忽然觉得，这三天漫长的等待，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吃了晚饭，然后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
　　沈砚靠在陆行止的肩膀上，年糕趴在他们脚边，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陆行止，”沈砚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出差，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陆行止低头看着他：“你不是不喜欢跟我去应酬吗？”
　　“是不喜欢，”沈砚说，“但是……我一个人在家，挺没意思的。”
　　陆行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
　　“真的？”
　　“真的。”
　　沈砚笑了起来，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那说好了。”
　　“嗯，说好了。”
　　陆行止看着他的发顶，目光深沉。
　　他没有告诉沈砚，他这次在上海，除了谈生意之外，还做了一件事——他定制了一对戒指。
　　铂金的，款式很简单，内圈刻着两个字。
　　一个是“陆”，一个是“沈”。
　　他原本打算再等一段时间，等沈砚再适应一些，等他觉得时机成熟了。
　　但现在看来——
　　也许不用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