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叔第一面起》青书余y

2、亲属席的朗姆味 敬酒环

　　敬酒环节结束后，宾客被引到宴会厅落座。

　　裴序丞本来想溜到朋友那桌去，结果被他妈一把薅住领子，直接塞进了主桌靠里的位置。

　　左边是他爸，右边——

　　右边空着的椅子上搭着一件哑白色西装外套。

　　靳淮还没回来。

　　裴序丞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件外套上。面料很好，剪裁利落，袖口内侧绣了一个很小的“J”字。他把视线移开，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裴序丞，你盯人家衣服干嘛？

　　“不好意思，接了个电话。”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微凉的歉意。靳淮绕过椅子坐下来，顺手把外套拿起来搭在椅背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他一坐下，那股冷雪松混着陈年朗姆的气息就轻轻漫了过来。

　　不是侵略性的，不是故意释放的，就是一个Alpha正常状态下无法完全收敛的信息素余韵。但裴序丞的嗅觉偏偏像装了雷达一样，精准地从满桌菜肴气味里把它摘了出来。

　　他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

　　“小叔不吃辣？”靳淮忽然开口。

　　裴序丞一愣，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看——自己筷子正夹着一片凉拌木耳，红油都快滴到桌布上了。

　　“吃，我挺能吃辣的。”他面不改色地把木耳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辣味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靳淮没说什么，只是把他面前那碟不辣的糯米藕往裴序丞那边推了两寸。

　　很小一个动作，连同桌的其他人都没注意。

　　但裴序丞注意到了。

　　他咽下那口辣度超标的木耳，喉咙烧得慌，却没有去夹那碟糯米藕。

　　他说不清自己在犟什么。

　　“听阿姨说，你在做投资？”靳淮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随意得像聊天气。

　　“嗯，裴氏资本，二级市场为主。”裴序丞放下筷子，侧过身面对他，“你呢？听我哥说你做建筑？”

　　“开了个设计事务所，规模不大。”

　　“那也挺厉害，搞建筑的都辛苦。”

　　“还好，”靳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比搞投资的轻松一点，不用天天盯着大盘心跳加速。”

　　裴序丞被这句话逗笑了，是真的笑，眼角都弯了的那种：“你这是拐着弯说我心脏不好？”

　　“陈述事实。”靳淮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裴序丞总觉得他眼里有一点笑意，藏在镜片后面，若隐若现。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从行业聊到城市，从城市聊到最近上映的电影，又从电影聊到各自平时喜欢干什么。话题不深不浅，刚好维持在“初次见面但聊得来”的分寸上。

　　裴序丞发现自己居然聊得很舒服。

　　靳淮说话的方式和他整个人一样——不急不躁，偶尔抛出一句不冷不热的调侃，恰到好处地让对话保持温度，又不会过分热络。他不会抢话，也不会让话掉在地上，每次裴序丞说到兴头上，他都能用一个点头或者一声轻笑接住。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都是Alpha，按理说同级之间多少会有一点无形的较劲感。但他和靳淮之间没有。

　　完全没有。

　　就像两条频率相同的声波，碰到一起没有抵消，反而共振了。

　　“序丞，你跟小靳还挺投缘的嘛。”裴妈妈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俩，眼神里写满了“这门亲戚结得好”。

　　“是啊，”裴序丞随口应道，“我俩同岁吧？你几月的？”

　　“十月。”

　　“我一月，”裴序丞掰了下手指头，“那我比你大几个月。”

　　靳淮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那我也得叫你小叔。”

　　又是这两个字。

　　裴序丞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试图把耳朵尖那点莫名其妙的热度压下去。

　　“行了行了，别叫小叔了，”他放下杯子，故作大方地挥挥手，“叫名字就行。”

　　靳淮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拿起茶壶给裴序丞空了半天的杯子续上水，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镜片后的表情。

　　“好，”他说，“序丞。”

　　就两个字。

　　裴序丞的心脏却毫无预警地漏跳了半拍。

　　他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糖醋鱼上，假装自己在认真研究鱼刺的分布结构。

　　旁边的靳淮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嘴角似乎还挂着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裴序丞用筷子戳着鱼肉，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顿饭还有一个多小时才结束。

　　而他居然一点都不想它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