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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邱灵大概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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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灵大概盯了三秒,对这张帅脸的惊艳最终被认错人的尴尬取代,起身,后退两步:“你是谁!”
男生眉峰微耸,又很快舒展,一只手悠闲地放到车头:“你是谁?”
邱灵脸蛋涨红:“不要学我说话!”
“怎么,就你能问别人是谁,我就不行?”
邱灵语塞:“…我找姚清屿。”
男生眼神有了些波澜,显然是知道这个名字。
邱灵没错过他的反应:“你认识他?”
他笑了一声:“你猜?”
明摆着故意的,邱灵强忍不悦瞄了他一眼,还是上了道,老老实实猜:“应该…认识吧?”
她说完去看他的表情,企图找到些蛛丝马迹。他的骨骼很深邃,眉眼突出,但瞳孔和眉毛的颜色却稍淡,眼尾还有一粒痣。给凌然的外表增添了些许温润,很契合现在放肆无赖,却又不算嚣张凶狠的初印象。
“回答正确。”他拖长前半句,然后干脆揭露,“我的高中同学,还是现任舍友,车都借我了。”
舍友?
邱灵呆了,随即联想到这辆车。正是车让她认错了人!于是有些失落地喃喃自语:
“啊,清屿哥哥怎么随便把车借给别人呢……”
男生眼睛一眯:“他还得感谢我收了他的车呢,不然谁帮他骑回去?”
邱灵:“什么意思?”
“基地宿舍不够,临出发时姚清屿被派去了隔壁市的实习地。他带的电瓶车运不过去,就拜托我照看了。”
邱灵再次努力消化这串爆炸性信息。
隔壁市?实习地?
一分多钟后,她醒悟其中的意味,浇筑一天的期待裂开:“不在?”
男生:“嗯。”
邱灵脸拧曲成苦瓜,又欲落泪。
他眸光闪了闪:“这么伤心?他欠你钱了?”
“哦,是专门来偶遇人家的计划泡汤了吧?”
羞怯的少女心思被揭开,邱灵愤从中来:“关你什么事!”
但说完她就哭了,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激动委屈酣畅淋漓宣泄,邱灵不在乎在这个人面前丢脸,反正她也不认识他。
而她也想不了那么多,姚清屿不在,一个下午的期待构建而成的小小世界如同毁灭。
男生没有走,倚在车头一直等到她连抽噎的声音都脆弱时,下车,走到她面前,递来一张纸巾:“别哭了,天快黑了。”
邱灵坐在地上,从环抱住自己的臂弯中勉为其难抬了一下头,又很快回到自己的情绪中。
献什么殷勤,他又不认识她。
一丝被深深压抑的窘意缓缓飘至胸口,好吧,她还是有一点在意形象的。在一个异性面前哭成这样太丢脸了。邱灵觉得脸热热的,猜想现在一定面部皮肤滚烫,眼睛皱巴巴的。
不看也知道
好丑,就像猴子。
想着,一股郁气冲击到胃里,几乎在同一毫秒,喉咙里的声带急速向内闭合。
“嗝。”
她哭久而过度疲劳的膈肌开始抗议,快速、大幅度地异常收缩。一下又一下,越激烈声音越大。
“嗝…嗝。”
一瓶淡蓝色的百岁山被递到她面前,熟悉的男声再次传来,这次带了点命令的口吻:
“喝水。”
邱灵接了,胃抽搐得实在难受。她低头去拧,大概是力气都用到哭上了,右手如何发力都无济于事,指腹还被瓶盖竖纹磨红了。
他夺过来,拧了半圈又放到她手上。
邱灵低声说了句谢谢,小口小口喝水,清润疏通干涩的喉咙。
“我给姚清屿打个电话。”就在她喝水时,男生的声音自上飘来,走到一边,掏出手机。
邱灵迅速挺直背,望过去,泪眼中是不明朗的光景:他正一手插兜,一手拿着电话在说什么。
于是想也不想就扑上去:“别…不要打!”
她像只突袭小兽,一下压在他身上,两人在挣扎中抵到电瓶车上,险些连人带车一起翻掉。所幸男生的手扛住了,肌肉锁死肘关节,心脏隔着胸腔承担着她的重量。
“不要给他打,别让他知道。”
“不要!求你了。”
邱灵晶莹的泪珠在他的防晒衫上溅出花。她不想让姚清屿知道她的丑事。
他的手和她后背隔了两公分的距离,停滞两秒,他掌心落在她颤抖的背上,拍了两下。
“嗯好,不打了。”
邱灵不知道哭了多久,最后嗓子都发不出声,成了喘喘气音。
“这样吧,看在你认识我舍友的份上,我载你下山。”
乍响的男声让她回神,抬头,昏暗的车灯光线侵袭视野,一张俊颜模糊地显现在眼前。
她没动,那模糊的薄唇再次翕动:“我送你回去?”
邱灵如梦初醒,赶忙从他身上起开,耳垂红似火烧。
不说话。
“怎么样啊?”他追问。
“嗯……”邱灵吸着鼻子,其实是个不错的提议,就算她刚才全沉浸在情绪里,也能感受出来这个男生是值得信任的。
只是说一声嗯,又显得好不体面。
虽然今天已经很不体面了。
见她迟疑,男生坐正,踢上脚撑说:“往下走三公里有乡村客运车,搭这个可以回到城郊。你打车或者坐公交都能到学校。”
又往后扬扬下巴:“或者你往上走两公里多到实习基地,出示学生证,基地老师心软应该会让你留宿一晚。哦,当然,前提是你是我们地信院的学生。”
说到最后,一笑:“我想我应该是方圆两公里内你能遇上的唯一一个活人,所以还是给你指指路吧。”
他重新戴上墨镜口罩,脸上依旧维持着礼貌的笑。
灼热的太阳逐渐退回到西边山后,一片暗淡的霞红铺满地。
“怎么选择,权利在你。”
“等等。”邱灵叫住他,别扭地站起来,一步步来到他身前。
男生看着头发泥泞,脸色怯怯的她,恍惚有哄劝流浪小狗回家的错觉。
他招手示意她再近点,从包里掏出深蓝色的学生证,像小学一年级老师指着每个字让她认,并念道:
“青川大学,地理与信息工程学院,地理信息科学专业。20xx级,陈禹。”
邱灵呆呆抬起下巴,对上他深邃的黑眸。
“现在敢跟我走了么?”
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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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坑坑洼洼,后面又带了一个人,陈禹比任何时候还要小心,但仍行驶得磕磕碰碰。
邱灵一直维持侧坐抱尾箱的姿势,不时撞到他的背。
直到不知多少次头又顶到陈禹背上,他停车:“抱我。”
她矜持了几秒,刚要动,他的手却伸过来放到她的大腿上,扣住她的右腿掰到右后脚踏上。
“没坐正被甩丢别赖我。”
邱灵脸更红了,但是是受支配的,坐正,环上他的腰。
抱住他的瞬间,她一怔,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他结实的腹肌,往中间移动,是纵向的腹白线。
陈禹呼吸被束缚,往下看是女孩十指紧扣的手,洁白光滑,在灰色的防晒衫上格外显眼。
他没有深呼吸,一滴汗从颈间滑落。
山路两边是参差的密林,视线曲折。
微弱的车灯拨开夜色,仅能照亮前方一两米。鸦啼蛙鸣在不知道的地方溢来,真有恐怖片里的氛围。
邱灵抱他更紧了。
经过前方一段路时,陈禹没看清,不慎碾过一个大坑,后座一颠。身后人往前一撞,门牙磕到他肩头,烙下一枚不深不浅的月牙印。
他还没叫痛,邱灵却先“哎哟”一声,往后一仰。
接着又是一道脆响。
“嘭——”
“我的手机!”
手机金属身在地面翻滚,陈禹停下,邱灵下车去找,他也下车,打开手机电筒照亮响动的地方。
“那儿。”他示意某处。
邱灵走过去俯身拾起,看了看,哀叹:“我的手机。”
他打光过去,手机屏幕出现一道道蛛网状的碎纹。
“你怎么骑车的呀。”她控诉。
他说:“我赔你。”
邱灵是情急下的发泄,冷静一会儿,握着摔碎的手机慢腾腾走过来:“不用了。”
陈禹:“我说真的,是我没看清路。”
邱灵摇头,正色道:“算了,你都送我下山了。”
也不是情绪不稳定的小姑娘嘛。
陈禹决定回到学校赔她一个新屏幕,但天色太晚不宜耽误,他没提这个,只对她说:“上车。”
漫长的半个小时过去,两人总算来到街上有人,马路有车的市郊。陈禹停在路边,点开手机地图,盘算一条回学校最近的路。
邱灵却攀住他的肩膀下车:“我先走了。”
“去哪?”他问,刚算出一条好路线还没来得及细看。
她窘迫地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扣着手指:“看了地图,这里离2号线终点站很近,我坐地铁回去。”
刚才的山路让两人不得不捆绑,来到城区,被迫共处的紧张退却,再一起相处就变得不习惯了。
陈禹怀疑她能找到路吗,但不显露,示意她的手机问:“不要我赔吗?”
邱灵摇头:“不用了。”
觉得不够,又补了句“谢谢”。
“好吧。”他不再留她,只是问了句,“你也是青大的?”
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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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禹一身疲惫回到宿舍,只有他一人。
地信专业的实习周在今天结束,而中秋假期又刚开始,回校还是在外面浪,其他同学自有选择。
唯有他,扛了全组的脏活累活,只想今天回宿舍睡死过去。
上床前他洗了个澡,基地的定制伙食没给他增添什么营养,倒是每天扛仪器爬山,把身上的线条练得比以前明显。
镜面覆上一层朦胧的雾气,他泼了一捧水冲开,印出全身晒红的皮肤,只剩背心形状的冷白色,但也比以往深了一个度。
关掉水,陈禹挤下两泵沐浴露涂在身上,右肩泛起一阵微弱的酸痛,他摸了摸,一枚弧形的牙印。
关灯,躺上床,意想中的沉睡却迟迟没有到来。辗转半个多小时,陈禹睁开眼,适应半分多钟,宿舍熟悉的布局一一浮现。
对角线是姚清屿的床。或许是在隔壁市的缘故,他今天没能赶回来。
说来凑巧,两人还是高中同学,袭承高中三年的情谊,从大一就玩得不错,一起学习打游戏看球赛。
共处多年,陈禹清楚地记得,姚清屿没有女朋友。
凌晨一点多,陈禹迷迷糊糊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人声透过厚实的门板传来,是住在一楼的大二师弟的。
“师哥!陈师哥,在吗?”
陈禹按捺被吵醒的烦躁,边起身边套上T恤开门:“怎么了?”
师弟见他一脸茫然,话到嘴边又住口了,想了想试探问:“师哥,您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
陈禹一脸茫然,半夜被叫醒加被塞了个对象?
“你梦游了?”
四目相对好几秒,师弟晃晃脑袋,手一挥:“什么啊!”
“师哥,你女朋友在楼下找你,都闹到宿管阿姨那去了!我听到动静上来叫你一声。”
师弟贼兮兮一笑,肘击了下他:“师哥也太不道义了吧?是,咱都知道全校不少妹子追你,谈就谈了呗,藏着掖着干嘛……”
现在陈禹觉得是他在梦游,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赶紧醒来。
“什么女朋友?”他声音冷了八个度。
“就是…楼下啊……”师弟音量逐渐变低,“不信,您下去看看?”
陈禹来到一楼宿管办公室时,里面灯火通明,两位大姨正背对他照看一个人。那人坐在板凳上,听上去像在痛苦地吸气。
“姑娘,把嘴张开,对对,不疼啊。”
“先用碘伏擦擦吧,别咽下去啊。”
宿管阿姨从来都像对自己孩子似的对本校学生。陈禹倚在门口听了半天,敲了敲门框。
“…不好意思阿姨,请问是找我吗?”
两位阿姨同时退开,转身。被遮住的女主角显出庐山真面目。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不过就是表情痛苦了许多倍,她大张着嘴,白天还好端端的门牙竟缺了一个角。
可笑又可爱。
陈禹不可思议地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还在梦游。
下一秒阿姨的话打破他的幻想:
“同学,你女朋友的牙磕坏了,赶紧请假出校带她去看急诊吧!”
陈禹嘴巴一张,目光穿过阿姨,来到坐在板凳上的邱灵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