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偶遇少年 高考放榜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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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安是一个南方云城多雨的小县城之一，有着自己独属的特点——不紧不慢的市井小生活。
六月中旬小雨稀稀疏疏地下个不停。雨点轻轻地落在树叶上，又迫不及待圆鼓鼓地滑落进人间尘埃。
平凡的日子里撞见了一年一度的高考查分，因此，这一天注定不平凡。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孟华和付延兰特意在家陪伴他们的心肝宝贝儿女儿，因为他们觉得这是一场很重要的仪式。
临近查分之际，孟笙的手机就没消停过，时不时姜敏舒便发消息询问她的成绩。孟笙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
孟华耐不住心底的焦急，他的语速忽快忽慢，偶尔停顿，重复相同的词语：“朵朵，会不会是你电话欠费了？怎么还没收到短信？”
孟笙正要说话，付延兰嘴上装出一副无所谓、略带嫌弃的模样：“催什么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别给朵朵制造不必要的压力，她高三一年都够紧张的了。”
付延兰说着不必把成绩看得太重的话，实则耳尖却悄悄绷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看似漫不经心，心里早已经揪作一团。
孟笙噗嗤一笑，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儿，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随后又古灵精怪地说：“皇上不急太监急？”
实际上他们都很焦急，不仅是他们，还有云城的所有高三生和他们的父母也很焦急，因为这一年是整个云城第一次参加新高考。云城各地此时都被紧张氛围充斥着。
千钧一发之际，孟笙的手机响了，孟华与付延兰一齐凑到孟笙的身边，眼睛死死盯着孟笙手里捧着的手机屏幕。然而，手机屏幕显示来电是姜敏舒，两人心灰意冷地回到座位上。
孟笙按了接听键，听筒那头传来姜敏舒喜悦的声音，她压住雀跃，声音是难以压制的激动：“朵朵，你考多少分？”
孟笙果断退出电话界面，手指略微颤地点进短信界面，分数还是没有出来，有些失望地回答：“还没消息。”
“你也别着急啦，万一你是那个传说中很厉害的隐蔽生呢！全省前50，那你不得乐不思蜀啊！”听筒中，姜敏舒语气峰回路转般变得沉稳柔和，顿了顿，带着笑意继续说道，“就像你和我说你们英语老师教你们的那个情绪描写‘他开心到嘴角咧到耳朵根’。”
“姜姐，你太高看我了。”孟笙微微扬唇，安静而克制。
的确，孟笙这一年是格外的勤奋好学，停止一切电子产品、外出活动社交以及去武馆比赛，一直逼迫自己自律，因为她坚信不逼自己一把是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每天凌晨一点睡，第二天早上五点起，虽然偶尔上课打瞌睡，但是成绩也的确是突飞猛进，冲进全县前几名，甚至几次模拟全县第一，因为她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还不至于自恋到自己是什么隐蔽生。
“听你这语气，你考了多少分啊？”孟笙语调轻快。
“文化分四百五十六，”姜敏舒尽量掩饰自己的喜悦情绪，似乎清了清嗓子，压抑着心底的雀跃，“专业分二百三十三，综合五百二。”
“可以啊，5、2、0呢！”孟笙的笑意漫在眉眼间。
“我成绩出来了。”话锋一转，孟笙手机跳出了一条苦等已久的短信通知，紧接着孟笙喜出望外。
“多少？”孟华、付延兰以及听筒处的姜敏舒几乎是异口同声。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起来，谁都不敢大口呼吸。孟笙死死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然后看向孟华和付延兰的方向，故意卖起关子。
最终败在了他们那双如饥似渴的眼神上，轻咳了声，随后声音几乎颤抖、手指紧握住手机，盯着屏幕：“638。”
638
这个分数比最后一次模考居然高出二十来分，全家“哇”声一片。孟华忘乎所以，大喊要办升学宴；付延兰平时十分稳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打破，从沙发站起来，像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一样兴奋地手脚并舞。听筒传来刺耳的姜敏舒的欢呼声。孟笙高兴地看着沉浸在喜悦的父母，随后回到自己的卧房与姜敏舒通电话。
两人兴奋地憧憬着未来一起去临海城市念书、工作，再也不用被束缚在这座四周寂静的山城里。
“不行，我的好朵朵，”姜敏舒兴奋得手脚并用，语调满是欢喜，“千言万语不如好友一面。”
“行，”孟笙笑着捉弄她，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我打视频给你。”
“不行啊，”姜敏舒着急道，语气急急地劝说，“你都多久没过荤了，我们一起去我家酒吧嗨歌一曲。再说了，”她稍稍提高声调，带着一点小小的霸道，“我现在是在通知你，不是请求你哦。”
“行，听姜姐安排。”孟笙点头抿嘴微笑。
“唉呀，”姜敏舒得了便宜还卖乖，听筒那边传来她轻快的笑声，“这就对了嘛。”
孟笙翻开衣柜找起了出门要穿的衣服，说实话她现在特别想喝酒。她喝不了度数高的酒，啤酒胀肚子。高考完后在家里和姜敏舒放肆过一回。白酒在家里，孟华为了锻炼她的酒量，特意让她尝过一口江小白，结果一口下肚喉咙里只有辛辣感，随后便不醒人事。孟华告诉她，啤酒最多一打，白酒是万万碰不得的。
孟笙看着全身镜里面的自己，一头富有光泽的黑长直，三七分在两边，多的一侧头发别在耳后，另一半长发松松垂在胸前，耳朵上戴着米白色细小花饰耳钉。上身是纯白修身短袖，搭配深蓝色多口袋工装阔腿牛仔裤。身前斜挎复古做旧牛仔斜挎小包，宽织带随性搭着，清爽休闲，衬得孟笙气质温柔淡然。
弄好这一身装扮，孟笙出了卧房。客厅里付延兰瞥见这一身行头的女儿，心知肚明：“和小敏出去玩啊？”
“哎呀，”孟笙古灵精怪地一拍手，眉眼灵动，“知我者，小付也！”
“什么，小敏又和我抢人？”孟华装腔作势，把手抱在胸前，故作生气的样子，“我还和你妈商量给你做顿好吃的呢。难得你弟今天在家，”他顿了顿，故作惋惜地叹气，“明天晚上他可是要去上晚自习呢。”
孟笙的弟弟孟旭今年在本地一所寄宿学校念初一，下午去兴趣班上课了，也快回来了。
“爸，改天吧。”孟笙安慰孟华道。
“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付延兰实在看不下去孟华这种装腔作势行为，白了他一眼，认真叮嘱，“记得家禁，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来啊。”
“好的，”孟笙笑意融融，走上前抱住付延兰，“小付宝贝儿。”说完向其投来一枚香吻。
孟笙快步移到入户门处换上鞋子，带了一把透明长柄伞出发了。
出小区后左拐步行一小段才到公交车站。一路孟笙踩着雨点落地、绽放在路上的烟花盛宴，身体不受控制地小幅度练起来滑步。不知不觉的来到2.2公交车站，公交车还没驶来，便只见一个头戴鸭舌帽，一身利落的全黑装束，黑色Polo短袖配阔腿长裤，裤管宽大垂到鞋面，手上几串简单手链，简约低调，却格外衬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心情低落的少年在雨幕中，向公交车站徐徐走来。仿佛一点都不在乎这场下雨，帽檐下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忧郁味儿十足。他的步子迈得大而快，很快就来到公交车站的椅子上坐了起来，然而他的目光空洞地盯着脚下的空地。
孟笙原本不愿意去打扰他，但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他，然后停在少年的面前。
在少年目光所及之地，意料之中，凭空出现了一双厚底小白鞋。一如当年一样，少年的视野缓缓抬起，看见了那张脸蛋，与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脸重叠在一起。
孟笙一手撑着伞，一手朝他递来一包纸巾：“那个，擦擦吧，一会儿感冒就不好了。”
少年没有说话。孟笙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毕竟她也不可能去与一个正处于情绪低谷的陌生人置气。与此同时，她的公交车也随之而来。
“那个，这把伞送你了，”孟笙抬眼看了一眼驶来的公交，语速稍稍加快，“我车来了，我得先走了。你也快点回家吧。”
与脑海中荡漾的那句话大差不差。
“我就先走了，希望，你也快点回家吧。”
只是当年的那个声音还很稚嫩，现在的声音已经褪去了那层稚嫩。
“谢谢。”少年接过那把伞，声音很轻。
少年终于站了起来，默默目送孟笙上车的背影，一如当年她在公安局被父母接回去的那个场景。不变的是，现在的她和当初的她一样，忽然回眸，眉头紧锁，带着那副担忧神情。
实际上，在孟笙没有在意的角落里，有一把小黑伞静静地躺在少年刚才坐过的位置下。
13路公交车到站后，孟笙快步进入站台，并用手挡着雨，以防淋湿头发。又从包里翻出手机给姜敏舒发消息：我到花溪路这里的站台了，但是现在下了雨，我搞忘记带伞了，劳烦姜姐来接驾。
聊天框弹出。
姜姐：你在那里别到处跑，我马上来。
几分钟后，姜敏舒出现了。她那乌黑柔顺的中分黑长直垂至肩头，发丝平整无杂乱，衬得她气质安静温婉。她内搭短款纯白修身T恤，纤细腰线若隐若现，外搭宽松浅水洗牛仔外套，下身搭配同系列花苞短裙，脚踩黑色亮皮骑士长靴。肩头斜挎一只奶白色皮质小斜挎包，细金属肩带简约精致，整套穿搭甜酷柔和，就是与她这身行头打扮有些违和的，是那把巨大的伞。
“知道今天下雨还不带伞，”姜敏舒撑着大伞走近，眉眼带着打趣，“也不拿纸巾出来擦擦，是不是故意讨姜姐我垂爱？”
孟笙立马接戏，柔弱不能自理地倒在姜敏舒的肩头，开始随地大小演：“望姜姐垂怜。”
“不对，你一向来小心谨慎，”姜敏舒伸手扶了她一把，语气带着几分狐疑，“怎么会连这基本物件都搞忘了，老实招来，是不是又去资助什么流浪无家可归的阿猫阿狗了？”
“姜姐，我哪有啊？”孟笙笑了笑，眼底全是戏，“只是恰巧路途之中遇见冷艳惨绝的少年郎罢了，见他全身淋湿，我也就随手帮了个小忙了。”
“艳？！”姜敏舒声调微微上扬，眼睛滴溜溜转，“长得好看的意思吗？”
孟笙：“……”
两人一起顶着这把巨无霸大伞，在路过行人异样的眼光中走过。到了姜家酒吧，来到了108号包厢。进门一瞬，礼花一炮而开，全部洒在了孟笙和姜敏舒的身上，随后便看见叶说。他留着微分碎盖，内搭蓝白竖条纹衬衫，外穿一件浅杏色短款棒球外套。下身是水洗磨白的阔腿牛仔裤，脚上一双白净球鞋，肩上挎一只黑色单肩包，一身打扮松弛干净。
“恭喜姜姐、朵朵，”叶说站在一旁，笑嘻嘻地看向两人，“二位美丽的小姐成功上岸。”
“滚啦。”姜敏舒翻了个白眼。
孟笙这才知道，姜敏舒半路上遇见了避雨的叶说。叶说看见姜敏舒一身行头，便知晓她肯定是要出去玩儿，眼巴巴的跟着来了。
“算了，来者皆是客，”姜敏舒摆了摆手，故作一副大方模样，“算你友情价，给你打九九折。”
“还真是抠搜，”叶说一脸难以置信，往后退了半步，坐在皮质沙发上，“这酒吧是你家开的吧，咱俩还是朋友呢，你咋还收钱？收钱也就算了，打折打折，是你这样打的吗？九九折，那还不如不打折呢。”
“可以啊，那你全款结账呗。”姜敏舒轻笑并且挑眉，随即又很温柔地转向孟笙，“朵朵，让本小姐亲自给你调你的最爱——想见你。”
说完，姜敏舒往雪克壶里依次倒进白桃利口酒、青柠汁、百香果果浆，兑上气泡白葡萄果汁，又加了少许蜂蜜糖水，投入满满一堆冰块。全部材料放好，她握着壶身用力摇晃，壶里冰块撞得哗啦哗啦响，动作十分熟练。
调好的“想见你”缓缓滤进玻璃杯，细碎的气泡不停往上窜。暖黄的包厢灯光落在浅蜜色的酒面上，果香混着淡淡的酒香飘散开。她还特意在杯口抹了一圈薄盐，丢进两片青柠，插了一小枝迷迭香做装饰，又搁上半片水蜜桃摆在杯沿。浅浅的琥珀蜜桃色，细小气泡悠悠往上浮。
三人一起吃着零食，喝着度数不高的酒，一同合唱。
“欢迎来到人气歌手姜姐的音乐电台，接下来由我为大家演唱《绿光》。”
《绿光》是孟笙和姜敏舒最喜欢的歌手孙燕姿的歌曲。
姜敏舒难得正经起来。只要碰和艺术有关的事，她一向看得很重。
她拿过手里的话筒，伴奏响起，便轻声唱了起来。包厢里，很快飘起好听的歌声。
期待着一个幸运和一个冲击
多么奇妙的际遇
翻越过前面山顶和层层白云
绿光在哪里
触电般不可思议像一个奇迹
划过我的生命里
不同于任何意义你就是绿光
如此的唯一
……
一曲结束后，孟笙仍旧沉浸在这份温柔的乐声当中，无法自拔。姜敏舒兴致勃勃，还要继续演唱。忽然，叶说接到了一个电话，神色匆匆地离开了。看他急不可待的样子，姜敏舒以为出现了什么大事，歌也没有来得及唱，就回到孟笙的身边。她的眉头微微紧锁，想到刚刚叶说离开的样子有些担忧。
孟笙也停下了品尝果酒的动作，翻包打开手机。手机界面的时间清晰标注着21:15。时间还早，晚上没有公交车，打车回南苑巷也就二十多分钟。虽然叶说离开了，但是姜敏舒依旧想唱完这首歌再走。一曲结束之后，两人也没必要继续呆着了，收拾好个人物品走出了包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夜偶遇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