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7、血护重门,宫庭求生
秋夜肃 ...
-
秋夜肃杀,宫风带刃。
太后私调的黑衣死士,尽数潜入围墙,悄无声息封死了冷宫整座荒院。
不出深宫、不离宫墙,杀机就落在这方寸废庭之内,只为赶在圣驾抵达之前,灭口绝嗣、抹除天瑞。
殿内,邵令昭怀抱襁褓,身心俱裂。
十月怀胎落地的余痛撕扯筋骨,浑身虚软脱力,每一次立身都摇摇欲坠。可怀中幼子温热轻柔,浅浅呼吸贴着她心口,是她九载隐忍、九死一生赌来的唯一生机。
她死不得,孩子更死不得。
无晦短刃出鞘,寒光破夜。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方才产后失态的泪光尽数敛尽,眼底只剩护主浴血的冷厉。他清楚此地格局,冷宫虽荒、重门虽锁,却连通宫内甬道,只要冲出这道禁门,便脱离了太后设下的绝杀困局,入得皇宫主道,便能迎见将至的圣驾。
这里是宫内,无路遁逃宫外。
唯一生路——杀出冷宫门,入皇宫正道。
“娘娘随我!”
无晦一步跨至她身前,脊背如墙,牢牢将她与稚子护在身后,语声沉定刺骨:“属下贴身护您,冲出冷宫重门!只要踏出这片荒院,便是宫内通途,杀机便破大半!”
话音未落,院墙外的死士已然破门而入!
数道黑衣人影踏碎夜色,寒刃雪亮,直扑殿内,招招夺命,直指母子二人性命。
无晦不退反进,身形骤掠,短刃翻飞间直面合围死士。
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利刃相撞的锐响划破冷宫百年死寂。
他孤身一人,身陷重围,以一敌十,招招搏命。
刀锋擦过肩骨,温热的血瞬间浸透素色衣袍,染红肩头,可他半步未退,死死卡在殿门通路,替身后之人劈杀出一条生路。
他不敢远战、不敢离身,始终半护半随,寸步不离。
“娘娘快走!贴着属下身后,往正门走!”
邵令昭抱紧怀中孩儿,指尖绷得发白,稚子似懂周遭凶险,安安静静蜷在衾中,不曾啼哭半分。
她咬着牙,忍下腹中翻绞的剧痛,产后虚弱的身子堪堪站稳,紧紧跟在他浴血的背影之后。
夜风卷着血腥扑面而来,眼前尽是刀光杀伐。
她一生历经宫斗诡谲、宗族凉薄、帝王权衡,从未有一刻如今夜这般惊心动魄。
他以血肉为盾,以身躯为障,替她挡尽所有致命刀锋。
一路步步前移,步步血战。
无晦左肩重伤未止,右臂再添新刃,血珠顺着指尖滴落,落满荒芜石阶,染红一路宫砖。可他眼神愈发坚毅,哪怕浑身挂伤、气力渐耗,依旧死死撑开一片安稳区域,不让半分凶险靠近她母子分毫。
死士层层围堵、步步紧逼,不断从两侧包抄拦截,刀锋刁钻狠戾,只求一击毙命。
无晦沉喝一声,骤然爆发周身力道,短刃横扫,逼退近身数人,硬生生在合围的刀网之中,劈开一条直通冷宫正门的通路!
“就是现在!娘娘向前!”
冷宫沉重的朱漆禁门就在眼前,尘封已久、常年落锁,是困她九载的囚门,亦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邵令昭心口剧烈震颤,看着他满身浴血、狼狈决绝的背影,眼眶骤然湿热。
她明明痛得浑身脱力、眼前发昏,却硬是攥紧怀中孩儿,脚步不停,向着那道重门快步而去。
行至门前,风声猎猎,身后厮杀愈烈。
无晦死死拖住所有死士,背对着她,血染满身,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穿透漫天杀伐:
“娘娘出了这道门,便脱离绝杀死地!”
“不要回头,往前踏入宫道!”
邵令昭脚步顿在冷宫门内,只差一步,便踏出这片困了她九载的荒芜囚庭。
她回头望去,漫天刀光里,他孤身血战、遍体鳞伤,为她死死拖住所有追兵,以命断后。
心头酸涩滚烫,爱恨怯惧尽数揉碎在一处,她望着他浴血的身影,声音轻而坚定,带着隐忍的哽咽,字字一诺千金:
“无晦。”
“我带着孩子,在宫外……在宫道这边等你。”
“你务必活着出来。”
“我们母子,等你归队,等你归来。”
无晦身躯微震,刀下动作未停,血染的唇角压出一丝极浅、极笃定的应答。
“属下必归。”
话音落毕,他骤然提力回身,悍然迎上再度围来的死士,以更烈的姿态血战拦杀,彻底断死所有追兵的去路。
邵令昭不再迟疑。
她抱着怀中安稳的幼子,忍着九死一生的产后剧痛,抬步踏出尘封九年的冷宫重门。
一步踏出。
出荒庭,离死地,入皇宫正道。
身后是血染冷宫、拼死护她的人。
身前是沉沉宫夜、即将翻覆的朝堂大局。
旧囚已破,血路新开。
他浴血守她生路,她携子待他归来。
深宫长夜未尽,风波方才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