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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天象兴谤,蛊证如山 朝露未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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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未晞,早朝肃然。
钦天监手持星象密卷,出列伏地,声贯金銮:
“启禀陛下,连日观紫微天象,帝星微光黯淡,东宫储星蒙尘压晦,皆因后宫俪妃命格相冲所致。”
“邵令昭名中藏日,字义复为朝旭,形义叠煞,双日凌空亢盛,压龙欺嗣,有碍国运。近日陛下神倦难眠、精力损耗,皆是此煞冲撞之故!”
一语落地,满朝震动。
天道谶语,最是能堵悠悠众口。
文武百官纷纷跪伏,接连进谏,声声恳切逼人:
“请陛下疏远俪妃,以禳天灾,以安社稷!”
“妖煞留于宫中,久必为大患!恳请陛下圣断!”
弹劾折子堆叠御案,层层叠叠,如山压顶。
风声转瞬席卷六宫。
皇后领各宫妃嫔、宗室命妇,齐齐诣前殿请旨,规整肃立,言辞端庄却步步紧逼:
“俪妃命格不祥,屡现天凶异象,恳请陛下为龙脉、为储嗣、为天下苍生,早做处置。”
朝野逼之,宗室压之,后宫谏之。
四面八方,尽是要她疏离、要她失宠、要她退让的声音。
清漪院内,邵令昭听闻风波,只静立窗下,神色淡然无波。
她一生行止端正,宫规严谨,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所谓命格凶煞,不过旁人借天道行凶,刻意罗织的虚罪。
无晦立在侧旁,默然垂首,心底却已隐隐绷紧弦。
世人刀剑可防,人心诡计可破,唯独这漫天虚无天谤,无从抵挡。
金銮殿上,万众逼压之下,帝王端坐龙椅,神色沉冷如铁。
他心底清明。
何谓双日煞星,何谓冲撞国运,尽是无稽之谈。
他知邵令昭品性,知她冷静自持,知她从无祸心。
他更知,近日倦怠体虚,不过是朝政冗杂、心力操劳,与她无半分干系。
面对满朝跪请、六宫施压,帝王终是开口,声线沉稳,一字一句,强行压住满堂汹汹:
“天象渺茫,不可单一概论。”
“邵氏侍奉勤勉,德行无亏,无切实过失,朕不予定罪,不予责罚。”
他当众护她,顶住全天下的声音,不肯让虚无谶语伤她分毫。
可君王之身,系天下安稳,终究不能全然随心徇私。
自此日后,帝王虽不降罪、不罚、不废,却不得不冷处理圣宠。
不再夜夜留宿清漪院,不再朝夕温存,收敛所有偏宠缱绻。
人前刻意疏离、刻意淡漠、刻意公允。
不是不爱,不是厌弃。
是他唯一能护住她的方式——
以冷淡避非议,以疏宠堵人口舌,以克制保她平安无虞。
清漪院灯火渐寂,圣驾渐疏。
盛宠骤然收敛,只剩一室安静冷清。
邵令昭静静承受这一切,不争不辩,不动不怨。
她懂帝王难处,亦知这只是风波开端。
可她万万未料——
太后的杀招,从来不止于此。
天象只是虚幌,真正的死局,尚在其后。
天象风波迁延数日,朝野议论未歇,人心浮动不止。
世人皆盯着清漪院,盯着帝王态度,等着看这位盛宠滔天的俪妃,何时失势陨落。
可太后蛰伏深宫,始终静默不言。
她要的从不是帝王疏远、妃位冷落。
她筹谋数月,布下阴局,要的是彻底覆灭,永无翻身。
这日午后,宫内禁军奉慈宁宫密令,突袭搜检,于宫外一处隐秘偏舍,搜出一尊阴毒木人。
木人身形规整,通体刻满细密咒纹,针钉密布,怨气沉沉。
胸口赫然刻着——邵令昭生辰八字。
更致命者,木人咒纹直指耗损龙气、暗损帝寿、咒害君躯。
证据寻出的一瞬,整座皇宫彻底震荡。
若说天象是虚无臆断、可驳可辩,
那巫蛊厌胜、咒帝害主,便是铁证如山、罪无可赦、辩无可辩的滔天死罪。
线索被布置得天衣无缝。
经手宫人、残留香灰、隐秘往来痕迹,桩桩件件,尽数指向清漪院。
消息炸开的一刻,朝野再度沸腾。
先前尚且心存疑虑的百官,此刻再无半分为邵令昭言语。
虚煞尚可恕,蛊咒绝无活理。
后宫诸人听闻,人人变色,纷纷言辞控诉。
昔日她盛宠无双、无人敢触锋芒,如今一朝落罪,全员蜂拥声讨,尽数翻出平日积怨、刻意罗织过失。
风声刺骨,罪名覆顶。
清漪院内,邵令昭听闻巫蛊一事,整个人骤然怔住。
素来冷静自持、步步从容的眉眼,第一次裂开清晰的错愕。
她算尽人心、看破权谋、拆尽无数死局。
她能挡人间诡计、能破朝堂构陷、能抵后宫阴私。
却从未想过,对方会用这般阴毒卑劣、无从自证的手段,将她死死钉死。
无晦立在殿角,浑身僵硬,心底骤沉无底的恐慌。
他看着她骤然失稳的神色,看着她眼底第一次生出茫然与猝不及防。
他知她清白,知她绝不屑此等阴邪伎俩。
可天下人不信。
铁证在前,舆论滔天,大势倾轧。
这一局,是真的——无路可走。
深宫风雨彻底压落。
虚谤叠实罪,天象加巫蛊。
两张天罗地网,彻底封死她所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