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新年番外 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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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除夕，窗外是整座城市压不住的烟火声响，零星的烟花在暗沉夜空炸开，隔着双层隔音玻璃，只余下沉闷温柔的闷响。往年这个时候，萧烬妄永远在会场、在酒局、在无休止的商业寒暄里周旋，西装革履，滴水不漏，应付一场又一场身不由己的年末应酬。
今年不一样，全屋暖灯敞亮，没有办公室冷调的极简感，被季知珩悄悄添了满室烟火气。落地窗边角贴着规整的红联，桌角摆着新鲜带霜的砂糖橘，茶几上散着拆开的糖纸、未吃完的坚果，没有刻意精致的摆拍感，是踏踏实实、有人生活的年味。
季知珩穿了件米白色宽松针织家居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细白干净的手腕。手里捏着一副烫金红底春联，指尖捏着边角，微微垂着眼比对门框的尺寸，动作慢悠悠的，松弛又安稳，萧烬妄站在他身后，黑色休闲长裤衬得身形挺拔，褪去了职场所有凌厉，周身气场软得彻底。
“贴歪了。”
他声音不高，带着居家的慵懒，伸手直接扣住季知珩的手腕，微微往上挪了半寸。
季知珩没回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调整位置，指尖轻轻按着春联边角：“差不多就行了，过年图个意思，不用那么精准。”
“不行。”萧烬妄的呼吸落在他发顶，温温淡淡的，“给你贴的，不能歪。”
季知珩轻笑一声，指尖抚平春联褶皱：“你以前过年，从来不信这些的。”
萧烬妄抬手，替他拂去落在发间的一点细碎红纸碎屑，动作自然熟稔，是婚后数年磨出来的本能亲昵。
“以前没人等我过年。”
他说得很淡，没有煽情，没有感慨，只是平铺直叙的实话。
简单一句话，抵过所有矫情的旁白。
季知珩指尖一顿，侧头看他。暖光落在萧烬妄眉眼间，冲淡了他天生的冷感，眼底只剩沉稳温柔的底色。
“那现在有人等了。”
“嗯。”萧烬妄垂眸看着他，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垂，“现在年年都有。”
两人并肩站在门边，一人扶联，一人抚平。红联衬着干净清冷的家装，突兀又熨帖，冷调的大平层，终于有了岁岁年年的烟火人气。
贴完最后一张福字，季知珩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颈。
萧烬妄看在眼里，伸手直接揽住他的腰，指尖隔着柔软布料轻轻按压酸胀的肩线，力道轻重刚好，拿捏得精准无比。
“累了？”
“一点点。”季知珩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语气随意，“好久没这么折腾了，平时家里都太安静。”
“那就每年折腾一次。”萧烬妄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你喜欢年味，我就年年陪你弄。”
季知珩抬眼扫他：“你不是嫌麻烦？”
“别人的事麻烦。”萧烬妄坦然应声，“你的事，不麻烦。”
楼下传来邻里零星的鞭炮声，断断续续钻进屋内。窗外夜色越来越浓，满城灯火次第亮起，家家户户窗扉皆暖，是独属于除夕的热闹，季知珩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走向厨房。
“汤该好了。”
萧烬妄紧随其后跟上，脚步不急不缓，永远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开放式厨房的暖光干净通透，砂锅盖掀开的瞬间，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骨汤香气漫出来，混着空气中淡淡的橘子甜香、红纸墨香，是独属于他们家的新年味道。
季知珩戴着轻薄的隔热手套，伸手端砂锅，手腕刚用力，就被人稳稳接住。
“我来。”
萧烬妄直接接过他手里的砂锅，稳稳端到餐台中央，动作稳得丝毫不晃，没有半点矜贵大少爷的生疏笨拙。婚后数年，他早已习惯洗手作羹汤，习惯围着烟火气陪他度日。
季知珩摘了手套放在一旁，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轻声开口：“今年没做太多，就随便弄了几个爱吃的。”
餐桌上摆盘规整，没有奢华繁复的菜式，全是两人常年爱吃的家常菜。清炖排骨藕汤汤色清亮，红烧肉色泽红亮软糯，清蒸鲈鱼完整鲜嫩，搭配几道清爽时蔬，还有一盘炸得金黄酥脆的春卷，简简单单，却满满都是用心。
萧烬妄拉过餐椅，抬手扶着椅背，等他落座。
“够吃。”他在他身侧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只要是你做的，都够。”
季知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藕片放进碗里：“少贫嘴，吃饭。”
两人安静动筷，没有刻意找话题，没有尴尬的沉默。
成年人的婚后新年，从来不是吵吵闹闹的刻意热闹，是彼此相伴的松弛安稳。
咀嚼声轻缓，碗筷相触的细微声响温柔治愈，屋外万家喧嚣，屋内两人安稳，对比得恰到好处。
“今年的藕很粉。”季知珩随口说道。
“特意让助理提前订的洪湖藕。”萧烬妄应声，“知道你过年爱吃藕汤。”
季知珩抬眼看他：“你还记得？”
“你爱吃的，我都记得。”萧烬妄给他舀了一勺热汤，轻轻放在他碗里，“不用你反复说。”
季知珩低头喝着汤，暖意从喉咙落进胃里，一路暖到心底。
从前他一个人过年，年年敷衍了事，一碗速冻饺子、一杯温水，就算过完一年。从未有人记得他的口味，没人在意他爱甜爱淡，没人会为了他的一点喜好，提前费心筹备。
现在有人记、有人疼、有人岁岁年年，为他安顿好所有细碎温柔。
“你公司那边，今年真的全都推了？”季知珩忽然想起，抬眼问他。
“推干净了。”萧烬妄吃得从容，语气淡然，“年终酒会、跨年夜谈、客户拜年局，全部延后或者取消。”
“不怕影响合作？”
“比起合作，过年更重要。”萧烬妄淡淡一笑，眼底是外人从未见过的松弛，“钱年年能赚，陪你的年，一年只有一次。”
季知珩指尖摩挲着瓷碗边缘，轻轻弯眼：“越来越会说了。”
“只对你。”
萧烬妄的直白从来不会油腻，历经世事的沉稳男人，所有温柔都精准且专一，不泛滥，不敷衍。
吃到一半，手机铃声轻轻响了。
是萧烬妄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弹出几条高层的拜年消息，附带年度总结汇报。
季知珩余光扫到，随口道：“不用回吗？”
“不用。”萧烬妄看都没看，直接倒扣手机，“除夕不工作。”
“以前你除夕通宵看报表。”季知珩打趣他。
“以前没家。”萧烬妄抬眸看他，眼神坦荡认真，“现在有家了，就该守着家。”
一句话，落地沉稳，字字真心。
饭后，季知珩起身收拾碗筷。
刚端起餐盘，手腕就被萧烬妄握住。
“我来收拾。”
“你刚吃完饭，歇会儿。”季知珩轻轻挣开，“我来就好。”
“一起。”
萧烬妄不由分说，端过他手里的碗筷，和他并肩走进厨房。
水槽水流潺潺，温热的水声漫开。一人冲洗，一人擦拭，动作默契流畅，不需要言语沟通，长年累月的相处，早已养成无需言说的配合。
泡沫细碎，水声温柔，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安静又治愈。
“明年可以简单点。”季知珩擦着碗筷，轻声道，“年年准备一大桌，其实吃不完。”
“没事。”萧烬妄冲洗干净餐盘，递给他擦干，“过年就是要富余，有余，才叫年年有余。”
季知珩笑了声：“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寓意了？”
“从跟你过年开始。”
收拾完厨房，两人回到客厅。
窗外烟花越来越密，接连不断的亮色划破夜空，流光溢彩映满整片落地窗，光影忽明忽暗落在屋内，落在两人身上。
季知珩窝在沙发里，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慢慢剥皮。
萧烬妄在他身边坐下，自然而然伸手，揽住他的肩，让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肩头。
“今年有没有想要的新年礼物？”萧烬妄轻声问。
季知珩剥橘子的动作顿了顿，想了想，淡淡摇头：“没有。想要的都有了。”
他抬眼看向萧烬妄，眼底干净坦然。
安稳的家、踏实的归宿、岁岁相伴的人，他年少缺失的所有温柔安稳，如今萧烬妄全都一一补给他了。
一无所有的时候盼万千繁华，如今心有所归，便再无奢求。
萧烬妄看着他澄澈的眼底，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认真：“不行，必须有。”
“真不用。”季知珩把剥好的橘子分他一半，“比起礼物，我更想安稳过年。”
萧烬妄接过橘子，没再追问，只是低声开口：“那我给你一个岁岁不变的礼物。”
季知珩抬眸看他：“什么？”
“我。”
简单1个字，没有华丽修饰，没有浪漫辞藻，却是世间最厚重的承诺。
窗外烟花轰鸣，满城喧嚣璀璨，屋内安静缱绻，岁月安稳。
季知珩看着他，眼底慢慢漾开温柔笑意，轻轻点头：“好。”
两人安静靠着，看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
手机再次亮起，这次是季知珩的微信，朋友、熟人的新年祝福接连弹出，刷屏不断。
他随手翻了翻，简单回复几条，便锁屏放在一旁，没有半分热衷。
萧烬妄看在眼里，轻声问：“不回了？”
“没必要。”季知珩淡淡道，“热闹是一时的，没必要一一应酬。”
萧烬妄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跟我一样。”
两人向来如此，不喜热闹应酬，不爱虚与委蛇，唯独对彼此，甘愿岁岁年年，沉溺温柔。
临近零点，窗外的鞭炮声、烟花声彻底抵达顶峰，整座城市被热烈的年味包裹，喧嚣震天，辞旧迎新。
萧烬妄抬手，拿起茶几上准备好的新年红包，递到季知珩面前。
红色封皮干净简约，没有俗气的图案，低调精致。
“给你的。”
季知珩看着红包，微微挑眉：“还兴这个？”
“当然。”萧烬妄放在他掌心，指尖按住他的手，“我的老公，当然有红包。”
季知珩捏着薄薄的红包，温热的触感透过红纸传来，心底软软的。
他没立刻拆开，只是握在手里，抬眼看向萧烬妄：“那我也给你。”
他起身去卧室拿了自己准备的红包，回来塞进萧烬妄手里。
“新年顺遂，岁岁平安。”
萧烬妄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眼底盛着细碎暖光，笑意温柔真切。
“好。”
零点钟声准时响起。
窗外万千烟花同绽，声响轰鸣，照亮整片夜空。旧岁落幕，新年启始，人间辞旧岁，万象始更新。
萧烬妄微微侧身，抬手捏住季知珩的下颌，轻轻抬起来。
周遭喧嚣漫天，他的眼神却格外专注深沉，眼里只装得下眼前一个人。
“知珩。”
“嗯。”
“新年快乐。”
话音落，他俯身低头，轻轻吻上去。
吻很轻、很柔，没有激烈的占有，只有跨岁的温柔、经年的沉淀、岁岁相守的虔诚。
烟火落在窗外，温柔落在唇间。
所有奔波、所有拉扯、所有年少的遗憾与忐忑，都在旧岁里彻底翻篇。
季知珩抬手，轻轻扶住他的肩，回应着他的温柔。
一吻落毕，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喧嚣满城，唯独此间静谧温柔。
“新年快乐，萧烬妄。”季知珩轻声开口，嗓音温柔软糯。
萧烬妄低眸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他的下颌线，字字郑重。
“永远在一起。”
烟火渐渐落幕，零星的声响还在窗外断续飘荡，空气里隐约残留着烟火的淡味，混着屋内的橘香、汤香，是独属于新年的圆满气息。
季知珩靠在他怀里，微微闭着眼，声音轻缓慵懒。
“以前总觉得，过年没意义。”
“为什么？”萧烬妄轻声问。
“没人等，没人陪，年年都是一个人。”季知珩淡淡诉说，语气没有半点委屈，只是平静回望过往，“热闹是别人的，我什么都没有。”
萧烬妄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一点，力道温柔又稳妥。
“现在不一样了。”
“嗯。”季知珩点头，弯着眼笑，“现在我有你。”
“以后每一年，都有我。”萧烬妄的声音低沉安稳，是最靠谱的余生承诺，“不止新年，以后的每一天。”
季知珩抬眼，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
那双向来冷硬淡漠、杀伐果断的眼眸，此生所有温柔、所有偏爱、所有软肋与温情，尽数归于他一人。
“老公。”
“我在。”
“有你真好。”
萧烬妄低头，在他眉心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夜色渐深，屋外的喧嚣慢慢褪去，城市渐渐归于安静，只剩下零星的灯火，温柔缀满长夜。
屋内暖灯长明，温度恰好，相拥的两人安稳缱绻。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人间千万烟火，万般热闹，都抵不过身边岁岁不变的枕边人。
往后余生，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每一年新年，每一个朝夕。
萧烬妄与季知珩，永远相守如故，温柔沉溺，岁岁温存，年年圆满。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新年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