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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蓝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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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湖泊静静躺在屏幕上,岸上蹲着一个灰胡子的小矮人,向湖面投掷石子,等待着一个涟漪泛起,再渐渐恢复平静,他又扬起手臂。
透明的进度条终于被推到了尽头。
湖泊中间豁然洞开,湖水哗啦啦地滚下,浓重的黑雾翻涌上来,飞速蔓延到整个屏幕。
3,2,1
屏幕再次亮起。
许莫眯起了眼,刺目的雪白不断向后褪去,又在眼前迅速聚拢,直到视野正中出现一个黑色的圆点。
许莫这才发现,她在降落。
距离地面越来越近,雪地上的小人也逐渐清晰。
那是安安。
黑色卷发的安安抬头静静地看着她。
等待着她的抵达。
代表着自己的蓝色小幽灵一瞬间就没入了安安的身体,消失不见了,许莫看见安安的嘴皮子在动,就戴上了一只耳机。
“……安安,”卷发女孩轻声说,“你来了。”
许莫没有动那个操纵杆,她戳了戳女孩冻红的脸,点开一个聊天框。
紧随着,游戏中女孩的眼前出现一个蓝色荧幕,许莫先是看了一眼顶着荧幕的感叹号,没管,她打字:你不冷吗?怎么不回农场?
安安眨了眨眼,一片雪花在她的眼睫毛上迅速融化。她动了动,似乎相当费力,半响,她僵直地抬起胳膊,缓缓移向荧幕,发青的手指戳了几次,终于对准了感叹号。
一个红色荧幕弹了出来,覆盖了蓝色的聊天框。
许莫读上面的字:
“农场主x6899您好!由于经营不当,您的资产于光年历xx年七月一日清零,为保证农村经济正常运营,小木屋暂已接管了您的农场。截止到十二月一日,农场将被彻底收回,请您尽快赎回农场。”
许莫一愣,什么玩意?她破产了?
游戏里的安安眼神落在虚空中,许莫心虚地从中看出一点谴责。
她打字:你是被赶出来了?
安安点头。
许莫:那小黄呢?
安安平静地说:“我把它埋起来了。”
许莫盯着安安冻得通红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在屏幕上敲了一个问号。
“没有死,不要着急。”
安安回答说,用手把聊天框扒开一些,她转过头去,大眼睛眯了起来,她在辨认方向。
最终,她指了指远处的小坡,又指了指自己的腿。
许莫领会到安安的意思,拖起操纵杆,带着人往前走去。
角色走得极其缓慢,一动一顿。
许莫不无担忧地想,他们不会把安安拆成了机器人吧?
土坡还在雪地里静静地伏着,和她隔着一片白茫茫的积雪。
安安突然出声:“我只是有点冷,你不要瞎想。”
许莫大惊,安安难道会读心?
许莫如果留心,就能够发现卷发安安的眼神涣散,目光没有落到任何一处地方。
实际上正是这样,她待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蓝色的湖泊映着她的影子,和一只透明的人形幽灵,幽灵的眼角点着一颗痣,此时正往湖里丢石子。
一缕阳光悄悄钻进窗子,许莫的手指一顿,八点了。
她的视线刚离开屏幕,闹钟就冲天炮似地窜了出去,直直蹦到柜子顶端,它颠着两只脚叫唤起来,发出声音像是一只被攥住了脖子的鸡:“许莫,你个大懒虫!许莫,你个大懒虫!”
“闭嘴,吵死了。”
许莫抓了个茶杯砸过去。
亮光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莹莹的弧线,许莫定睛一看,那是……手机?
她猛地转过头,手机不见了!
坏了。
闹钟伸出一只脚,踢皮球一样把手机给踢了回来,它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许莫是一个大傻瓜!!”
许莫扑过去接住手机,松了一口气。
可手机已经熄屏了,戳弄了半天也没打开。
她瞪了闹钟一眼。
她住在楼上西南位置的房间,门把手镀了银,门边镶着一圈墨绿色的条纹彩带,宅子里有许多像这样的房间。许莫分不出要找的人住在哪,她在客厅站定,气沉丹田:“王子!!”
下一秒,二楼的一扇门就被人从里拉开了,许莫迅速转过头去。
一个美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厌烦。
“住嘴,”他用阴森森的语气说,“再喊把你丢出去喂乐乐。”
许莫不是被吓大的,奈何有求于人,她十分好说话地扬起一个笑:“好的,全听你的。”
“不过我是想说,你手机又没电了。”
王子旬走下楼来,接过手机,反驳说:“跟你说了,那不叫手机。”
许莫知道这个人脑壳子不好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纵容地说:“行,那这魔术匣子怎么充电?”
王子旬把这个失去了名字的方盒子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有些郁闷,他说:“这也不叫魔术匣子。”话间,高亢的叫声从楼上传来。
二人皆皱起了眉。
他们一同抬头,许莫房间那扇门正震个不停,许莫撇了撇嘴,“这闹钟也太能折腾了,你家的门结不结实啊?”
王子旬收回视线,却不接她的话茬,自顾自地说:“潘多拉魔盒不能充电,”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打不开它。现在你也打不开了。”
许莫问:“那还有什么办法?”
王子旬说:“我不知道。”
“你们这些大傻瓜!放本大爷出去!!”
“……你怎么不关闹钟,吵死了。”
许莫“哈”了一声,指着房间说:“你厉害,你去让它闭嘴。”
话音未落,闹钟又撒起了癫。
“王子,王子哈哈哈哈哈哈!我还公主呢!我是公主!你听见了吗?王子!快来放本公主出去哈哈哈哈哈!”许莫寻思着,这闹钟的反射弧是不是有点长。她觑了一眼王子旬。
他面无表情,抬脚上了楼梯。
闹钟最后被拆了。
因为它胆大包天地挑衅了王子旬。
这且不说。
许莫往窗外看去,天气晴朗,空中一丝云彩不挂,小溪哗啦啦地流过屋檐下。
她靠着窗在书桌上坐下。
王子旬仍维持着思索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
许莫百无聊赖地捏起一杆羽毛笔,眼神在屋里乱飘,最后落到被大卸八块的的闹钟身上,她突然起了兴致,用笔尖沾了墨朝床头走去。
她拿起闹钟凑到脸前,仔细地观察起来。
这个玩意虽然叫闹钟,却和正儿八经的闹钟天差地别。
它一不报时,二长得和闹钟一点关系也没有。
它长得更像一个大喇叭,青铜色的外壳,裹着两只小脚。中间有个圆圆的东西倒像个表盘,可是里面没有一根走针。
外壳上有一条闭着的缝,许莫福至心灵,这是它的眼睛。顺着往下,她找到了另一条大了一倍的细缝。
……这就是它的嘴了。
嘿嘿一笑,许莫举起羽毛笔,唰唰唰地在青铜外壳上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