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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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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竞月转动脖子,关节咔咔作响。
顺便瞥一眼电梯显示屏上,缓缓上升的数字。
快到家了,但他一点也不想回去。
家里冷冷清清,没有人,他一个人待久了都害怕。
电梯打开。
张竞月叹口气,不情不愿地踏出电梯,抬头看着家门口。
底下的门缝居然有光亮透出来。
家里有人?还是进贼了?
他走到门口,低头在包里找钥匙,钥匙还没找到,门自己就开了。
高大的Alpha穿着板正的西装,勾勒出宽厚的肩,健壮的胸肌紧绷在西服里,再往上是一张俊美的脸。
两人都堵在门口,靠得近。
张竞月能闻到Alpha泄露出的信息素,淡淡的,多情又俗气的玫瑰味。
结婚七年,张竞月对这个信息素再熟悉不过。
正好,他又快到发情期,闻到这个信息素,有些腿软。
“才回来?又加班到这么晚?”Alpha侧身让他进去。
张竞月颔首,算是回应,太累都没力气说话。
张竞月看到他手里拉着行李箱,心中了然,这次的发情期又指望不上自己的合法伴侣。
他缓缓抬头看着Alpha的眼睛,“又要出差?”
Alpha点点头,“嗯。”
简短的一声嗯,他迅速低头看手腕的表,眉心微皱。
“四点的飞机,我要出发了。”
Alpha拖着行李箱大步离开,不忘嘱咐张竞月一声:“你早点休息。”
张竞月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这个Alpha永远这么忙!七年了!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年,真的没意思。
“闻峥。”
他叫住Alpha。
闻峥没有回头,站在电梯口按下按钮,“怎么了?”
张竞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闻峥。
“你签一下。”
电梯门开,闻峥还是没有回头,他着急,说话也赶,“等我回来再签吧。”
电梯门缓缓合上,又恢复安静。
张竞月收回文件,看着封面上的字:离婚协议。
“也行,婚嘛,什么时候离都可以。”
张竞月站在浴室里,看着洗手台上的抑制剂,沉默着。
他回忆着自己和闻峥的七年婚姻。
回忆到最后只能用糟糕透顶来形容。
最开始他和闻峥就没有谈过恋爱,结婚也是因为,喝多了又碰上闻峥易感期,所以睡了。
后来他发现自己身体出现了一些症状,感觉像是怀孕了,闻峥很负责,知道后就跟张竞月领证。
最后发现是假孕,本来要离,却被离婚冷静期绊住脚。
拖拖拉拉居然过了七年。
张竞月拿起抑制剂,尖锐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肉,他疼得皱紧眉头。
死命咬着后槽牙才没有痛叫出声。
一管抑制剂下去,心都跟着冷下来,什么想法都消失。
张竞月转身回到卧室,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床很大,一个人睡显得太空旷了。
张竞月抱紧被子,却还是觉得冷。
梦中好像回到十年前,闻峥和自己关系最僵的时候。
大二,他们还是死对头,谁也看不惯谁,碰上必定是唇枪舌战。气急了,还会动手。
不过闻峥分化成Alpha后,大多会让着他一点。
他和闻峥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
但闻峥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他这样无趣又沉默的omega,不是闻峥喜欢的类型。
闻峥喜欢的,是明艳又灵动很会撒娇的omega。
梦中,他正在宿舍备考六级,吉他和歌声传来。
很好听,人群开始喧哗起哄。
他往外走,看到楼下弹琴表白的闻峥。
十年前的闻峥肆意张扬,远没有现在这么稳重。
他毫不顾忌别人的眼光,想做什么就大大方方地做,还要做得好、做得漂亮,做到第一。
连表白都是精心策划,浪漫的玫瑰,亮晶晶的蜡烛,吉他,歌声,横幅……
俗气,但……
胜在歌声实在不错。
只是……
横幅上的名字,是别人,张竞月早已忘记那时闻峥要跟谁表白,反正不是他。
原本他在看热闹,但闻峥越来越吵。
为考试焦虑的张竞月,实在受不了,扭头回寝室拿桶接水。
提着水,气势汹汹往过道走,桶里的水剧烈晃动,洒出不少,溅到张竞月的裤腿上,他毫不在意。
他端起水桶就往下泼。
楼下的闻峥被冷水从头淋到尾,脚边的蜡烛几乎都熄灭了。
零星几个还顽强地燃烧着。
“嗷——”
闻峥甩甩头发上的水,还没往上看就知道是谁。
“张竞月!你有毛病啊!”
“神经病!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讨人厌的omega!”
梦突然中断,张竞月猛地睁开眼睛。
梦中闻峥憎恶的眼神依旧让他心惊肉跳。
张竞月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冷汗……热泪……
“唉……”他轻轻叹气,强制抛开所有情绪,翻个身继续睡。
他已经不是十年前随意耍脾气的年轻人,天亮之后,他需要去上班。
想强制自己继续睡,但……手边那个热乎乎的东西,存在感实在太强。
张竞月伸手去摸,摸到一大块柔中带韧的……胸肌?
“嗯!”
张竞月瞪大眼睛坐起来。
天色已经微微亮,微弱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张竞月看清身边的人,是闻峥。
“你……”张竞月抓了抓头发,有些迷茫,“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回来了?”
闻峥睡得很熟,昏暗的光线下,整张脸一丝细纹也没有,显得格外年轻。
张竞月伸手推了推他,“闻峥,航班取消了吗?你怎么回来了?”
闻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是张竞月,连忙推开他的手,对称的剑眉拧到一起。
“你……”闻峥欲言又止,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
张竞月揉揉眼睛,“你怎么了?”
闻峥看张竞月的眼神很奇怪,张竞月说不上哪里奇怪,反正觉得闻峥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扭头去看床头的时钟,六点多,不上不下的时间点,想再睡一会儿,却没有睡意了。
索性起床。
“你没睡醒吧?”张竞月以为他睡迷糊了才那么奇怪。
闻峥那带着奇怪惊恐的眼神,在张竞月身上停留。
直勾勾地盯着,直到张竞月脱掉睡衣。
闻峥瞬间瞪大眼睛,惊恐地尖叫:“我靠!张竞月!你恶不恶心?”
“一个omega跑到Alpha的床上睡,你还要不要脸?还当着我的面脱衣服,你是不是有病?”
他脸上堆满红晕,连忙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挡住眼睛,和红到发烫的脸,只是那双泛红的耳朵还透露着主人的害羞。
张竞月光裸着上身,拿着睡衣,不解地看着捂脸的闻峥。
闻峥的话他怎么听不懂?
他和闻峥结婚七年,别说当面脱衣服了,再过分的都做过。
自己脱个衣服还成恶心不要脸了?
张竞月本就没有睡好,被闻峥一骂,心里的火气也起来了。
“你发什么癫?”张竞月眉头一皱,开始反击。
“大早上的骂我有病?是不是不想过了?好啊,离婚啊!”
“离?离婚?”闻峥放下捂脸的双手,看着张竞月,“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闻峥指着自己,“和你?”
又指指张竞月,眼里是看不上,表情满是嫌弃。
闻峥冷笑:“离婚?离什么婚?我闻峥什么样的omega追不到?会和你这样无趣的omega结婚?”
“你别发疯了?!”
听着闻峥吐出毫不遮掩的恶意,张竞月双手叉腰,怨毒地盯着闻峥。
咬了咬后槽牙,没控制住脾气。
用力把手中的睡衣甩到闻峥脸上,力道之大,像是扇了闻峥一巴掌。
还是带着香味的巴掌,一股淡淡的皂香。
是张竞月的信息素。
闻峥直接呆住,随后羞耻感浮上心头,他迅速甩开张竞月的睡衣。
“你真是……”他扭头瞪着张竞月,看到张竞月的上身,又迅速撇开头。
“赤身裸体站在Alpha面前,真是毫无羞耻之心!”
“你爸妈怎么教你的?你对别的Alpha也这样?太不要脸了。”
“别以为不穿衣服勾引我,我就会上当,我告诉你!我就算花心,也是品行端正的人,绝对不会和你结婚的,你这样逼我也没用!”
闻峥叽叽喳喳地骂着,张竞月闭眼,忍耐自己的怒气。
闻峥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昨晚把脑子撞坏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发疯。
“你脑子坏了?”张竞月走到床头柜,从最下面的柜子里翻出两人的结婚证。
然后用力扔到闻峥脸上!
闻峥身形一晃,脸颊生疼。
又是一巴掌,这次没香味。
他疑惑地看看床上的结婚证,翻开一看,是自己和张竞月的合照,大红的背景。
真真实实的结婚证,还带钢印的。
“不可能!我不可能和你结婚的!疯了吧!你前两天还泼了我一桶水,我们俩还干了一架,今天就结婚了?”闻峥双手抱头,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什么前两天?前两天,你压根没回来,干什么架啊?”
张竞月气冲冲地回怼。
好久没和闻峥对着喷,依旧让他血压直升,依旧让他气得跳脚。
闻峥看着结婚证上的日期,心脏砰砰直跳,“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张竞月只觉得闻峥疯了,“怎么了不可能?咱们结婚七年了?有什么不可能的?”
“今年不是4028年吗?结婚证上的日期怎么会是三年后?”闻峥看着结婚证自言自语,眼中的不敢置信越来越盛。
张竞月无话可说,有些心累,觉得闻峥疯了。
“你是真疯了,还是睡迷糊了?现在是4038年。”
4028年,他和闻峥还在上大学。
十年前的事,闻峥怎么还在提?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闻峥摇着头,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实,“我明明记得今年是4028年,我十九岁,我还在上大学呢!我不可能和你结婚……”
“够了。”张竞月扯住闻峥的衣领,猛地凑近。
他微微偏头,让闻峥看他后颈的腺体。
离得太近,一大股皂香味的信息素铺面而来,闻峥一时忘记反抗,呆呆地愣住。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张竞月……太会勾引Alpha了。
“能闻到你的标记吗?”
闻峥忘记反抗,顺从张竞月的话,仔细嗅了嗅张竞月的信息素。
皂香中夹杂一丝玫瑰香。
的确是自己的信息素。
只有被标记过的omega才会带有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
所以,他和张竞月的婚姻是真的?
“但我为什么都不记得了?”闻峥呆呆地看向远处。
小矮桌上放着相框,上面是两人的照片,都穿着白色西装。
像是结婚照。
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十年后?还和死对头结婚了?
疯了吧!
张竞月后知后觉,闻峥好像脑子出问题了。
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掌按在闻峥的额头上。
“你是不是发烧了?把脑子烧坏了?”
闻峥闪躲一下,最终还是没躲开。
温热的手掌,混着玫瑰的皂香,闻峥感觉浑身血液涌上脑袋,又往下涌。
最终从鼻子里流下。
“呀!”
张竞月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从闻峥鼻子里喷出的鼻血。
“糟了!走!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