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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伴读 回到质子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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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质子院后谢承筠果然如约定奖赏了他,屋子里也有了炭火,就连吃食都好了不少,这些都是因为他救了九殿下才能有的。
一人得道,自然有人会眼红了。
没几天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站住。”羽墨轩回寝宫的路上被一群人拦住了。
他冷漠的脸在这群质子们眼里就是轻蔑,其中一人出面喝道,“羽墨轩,你很风光啊,攀上了天启皇室就是不一样啊。”说话的是周国一个皇室不是很受宠的皇子,在质子院混的不错全靠给其他人拍马屁。
周国,一个小国,领土比羽国还要小上一半,也敢在这里犬吠。
羽墨轩知道他这是让人嫉妒了,本来他在这里是一个小玩意,没什么存在感,平时他们对他也是爱搭不理,现在来找他说这番话也真是莫名其妙,也许是最近各种大小太监对他都客气不少让他们产生了危机感,但是又没有天启皇室的人来找他,这让他们觉得要来彰显一下自己在小弟们的地位了。
羽墨轩不欲与他们多谈什么来证明自己或者对方,只是低沉的说,“让开。”
这一下把他们激怒了,立刻把羽墨轩围住,推搡着他,“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真以为天启皇室把你当回事?”
“就是啊。”其他人得意洋洋纷纷附和。
“就你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要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一天到晚阴着个脸给谁看。”
“哈哈哈哈哈,就是啊做梦呢。”一人越说越激动,脸都快贴上来了。
羽墨轩嫌恶心一巴掌拍开了,这个举动成功让这群人安静了一秒,下一秒他们就与羽墨轩打了一来。
羽墨轩一人到底是不敌十几人,很快就被打倒在地,那一人重重踩在他肩上恶狠狠地说道,“孙子,你还敢打你爷爷,我今天就要让你好好长点记性!”
下一秒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拽住了,他气急败坏地扭头喊道,“谁活不耐烦了敢……”来人面若桃花,水波似的眼睛让他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再一看这人脖子上戴着一花纹繁美的金项圈,白衣狐衾,只有天启皇室才能穿白金色的衣服,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粉雕玉琢的人不出所料身份珍贵。
果然这人旁边一位太监喝道,“大胆!见到九殿下还不跪下!”
众人一惊连忙跪下,伏在地上心惊胆战的。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白茶看到被他们围在中间嘴角还带着血渍的羽墨轩,皱了皱眉,越过他们蹲在羽墨轩面前,目测了一下他的伤势,“你没事吧?”
长长的发丝从他的肩头滑落下来,羽墨轩眼神看了一眼白茶便自己吃力的站了起来。
小六子踢了其中一人,“还不快回九殿下的话。”
“回……回殿下,我们刚刚只是与羽兄发生了点争执,起了点手脚,是……是无心之失。”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人现在颤颤巍巍的不敢看他面前的羽墨轩和白茶。
“哦,是这样吗?”白茶看了一眼羽墨轩,笑着说,“无心之失,我怎么看你们下手是下死手呢?”
质子院不算暖和,却让他们一个个汗流浃背的。
看他们也编不出什么东西来,白茶咳嗽了一会才就直截了当的说道,“你们不懂规矩就交给教习司的夫子好好管教一下好了。羽墨轩,我带回永乐宫了。”说完就看向一地跪着的宫女太监。
明镜伏在地上连忙说“是”,掌管质子院多年,这阵仗也是第一次见,以往这质子院不管闹的有多狠都没闹到过皇室面前,这一回也是万万没想到身份尊贵的皇子竟然会亲自来这里。
回到永乐宫,白茶托腮在一旁看着太医给羽墨轩上药,其实他伤的挺重的,这人上药时硬是一声不吭,白茶就在一旁观察他,心想,这人还怪能忍的。
终于在白茶一直勾勾的注视下,羽墨轩漆黑的眸子看了过来,白茶抬起嘴角笑了笑以示友好。这时小六子回来了,“殿下,房间收拾好了。”说完又小声凑到他耳边,“谢学士让您等一会去找他。”
白茶伸了伸懒腰,没什么精力的样子,“嗯,我知道了,你一会带他去他的寝宫吧。”
刚站起来又突然想起什么说了句等一下就转身到自己房里了,过了一会才回来把一小盒东西放到羽墨轩面前,“这个是宫里专门治冻疮的油膏,很管用的,用了可以保证之后不再长了。”
羽墨轩沉默了一会才回,“多谢殿下。”
“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白茶倒是和来时一样没说几句话就匆匆走了,只剩下羽墨轩静静攥着手里的冻伤膏坐在床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承筠哥哥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白茶坐下就撑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听说你从质子院里带回个人来?”谢承筠散着长发睨了他一眼。
“是啊,那人你也知道的。”白茶闭着眼睛想,他不是早就知道了,还这么晚特地叫他过来。
“听下人说了,你怎么把他带到你宫里了?”他看白茶这么困又皱着眉用手掌贴了贴他的额头,确定没烧了才平了眉头。
“想带就带了,不可以么?”白茶觉得应该是今天出门吹了会风,他现在晕着脑袋又怕被谢承筠发现只好装作自己很困的样子来应付他。
“可以。”
“你不放心?”
“是。”谢承筠静了一刻才开口,“他心思不善。”
“我看他其实不像他表面那么……阴沉,不用太过担心的。”白茶这才挣开眼睛说道。
“嗯,你开心就好。”
不管羽墨轩是何居心,只要他敢动不改动的手,随便找个由头杀了他便是。谢承筠可不是像他表面风光霁月那么君子,他虽应陛下命照顾九殿下,但是他同时也暂时掌管宫里内务,手腕也是一个铁血无情的主。
“就是陛下那边。”他停顿道。
“我来说就好。”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我明天和家父说一声让他做你的伴读。”他看白茶小脸都皱巴巴了,无奈道。
“哦对了,承筠哥哥随便帮我安排几个人给他,我今天太累了想睡觉了。”白茶弯着笑眼说。
“嗯,喝过药了吗?”
“喝了,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承筠哥哥。”
“嗯,这几天好好休养,讲学先停几日。”又多派了几个人替他掌灯送他回去才放心。
只留下了谢承筠一个人在殿前处理事务,一掌灯堇华公公回来复命。
“公公,外面下雪了吗?”谢承筠没有抬头坐在案前问。
“是,刚下没多久,九殿下还说让先生早些休息呢。”
谢承筠听了弯了弯嘴角,“他倒是听话。”
“九殿下也是知道谁是真心对他好,自然也会关心您了。”堇华扬起笑脸乐道,他在这宫里待了数十年,见过的人数以万计,白茶和圣上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殿下还说今夜下雪明早很好去玩雪,奴才赶紧说,病还没养好就别折腾了,您猜九殿下怎么说?”
“他肯定让你别告诉我。”谢承筠这才抬起头。
“是呢,这小祖宗他说,他就想想,让奴才别告诉您呢,还说您一定会押着他背书。”堇华公公笑着说,谢承筠都能想到白茶说这话的语气,他看了一会窗外影影绰绰的雪影才缓缓开口,“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很小,又瘦又矮的,只有一双眼睛睁的很大,很是有神。”谢承筠思索着那一天,新帝那时还是太子,朱宫燃起的熊熊大火烧得黑夜红了一半,幼年的白茶和太子一夜之间沦为逃命亡徒,等父亲他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流浪很久了,他就是那时见到白茶的,想不到他越长越大,人已经不太像当时了,只有一双眼睛一样的有神、清澈。那时的小白茶还躲在白宴后面怯怯地喊他哥哥,让白宴发了好大一通火,不许他喊别人哥哥,拉着白茶就要走,回想起来新帝这一点倒是和当初一样,不让白茶喊别人哥哥。
再次见到白茶是在三天后,羽墨轩再次被太监宫女一层一层带到了白茶的寝宫,一道富丽堂皇的屏风之后,白茶正睡眼朦胧的被人伺候穿衣,等洗漱完毕白茶才从那道屏风中移步到餐桌前坐好,依旧是笑眼,依旧是白衣,头上挽了一个很可爱的发髻,称得他稠丽的脸的可爱万分呢。
“你吃过早点了吗?”
小六子和云锦在替他摆这些热气腾腾的吃食。
“回殿下,吃过了。”羽墨轩这才发现白茶的眼睛是有点琥珀色的,跟他漆黑的瞳孔不一样,笑起来很像一只猫。
“那你再尝尝我这里的怎么样?很好吃的,小六子再上一副碗筷。”他吩咐道。
白茶吃饭很香,让用过早饭的羽墨轩都忍不住和他一起吃了,永乐宫的吃食确实很好,随便一道菜都是精心准备的。
白茶上课很不老实,上谢阁老的课的时候都坐的板板正正的,一到了谢承筠的课就明显随意的多,羽墨轩配他上一天课就发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病初愈,白茶总是昏昏欲睡的样子,快要睡着的时候谢承筠就会从讲席上下来,每次都是在快要到的时候白茶就会及时清醒。
但是羽墨轩也看出来了谢承筠对白茶很是纵容,不然白茶肯定不敢这样,而谢承筠对其他人则是一副标准化的表情去说话行事。羽墨轩在这里格格不入,他心中也生出了好奇白茶为什么要把他放在身边,他平时也不怎么说话,问了才简略的答,要是说白茶是因为那天在质子院看到他被人欺凌,而他心善救了他帮他从那里出来,有了昂贵舒适的衣服,温暖干净的寝宫,甚至让他一个低贱的质子和他同听一个老师讲学,想让他对他感恩戴德吗?以此效命吗?甚至俯首称臣?一个他国弃子,本就不受宠的皇子,就算死在天启也照不成危险,他不像白茶那样金枝玉叶一呼百应的,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把他这样的人放在他身边到底有什么用呢?
于是在一天他帮白茶抄写他自己罚抄的课文的时候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白茶也趴在书案前抄写,听到他说话好像很是吃惊,手忙脚乱的又问了他一遍。
“你为什么让我来永乐宫?”羽墨轩听到自己低沉嘶哑嗓音了,到现在他的嗓子都还没有完全好。
白茶歪头想了一会才开口,“看你有缘吧,想做什么就去做了。”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奋笔疾书了。
“你知道你落水那天是我救的吗?”
“知道啊,你还把你捡的柴扔了下来。”
“那你知道其实那天你落水是我故意所为呢?”羽墨轩如墨的眼眸定定的望着他像一口深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说出口了,更想看白茶是什么反应。
结果白茶轻轻只是哦了一声,“我早就知道了,我还以为你不会主动提这件事呢。”
这让羽墨轩第一次感到吃惊,不是因为白茶早就知道,而是因为白茶的反应太平淡了,为什么他早就知道了却还让他到永乐宫里来呢?还能每天笑着跟他一起吃饭睡觉,一起上学说话呢?羽墨轩自以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更做不到那么高尚情操的君子那么宽宏大量的原谅别人,就像在白茶到质子院那天,其实他在说出滚开之前就看到了远处长廊的白衣,只有天启皇室才能穿白衣金袍,所以他赌了一把,才有了之后白茶看到的一幕,他知道他心思不正,但是他也万万没想到白茶竟然都是知情的,他看着白茶现在只着急夫子老师留下的功课能不能抄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大概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其实他现在发现白茶对人不想他一样想太多,但这并不意味着白茶就蠢,相反的是白茶他很聪明,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行为让人有些恼怒罢了,明明是伤害了他,这人却还是把他放在自己身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别有想法。
“你不在意我做的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