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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元宵 淳安八年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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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安八年春,厉安帝崩。
同年冬,新帝白宴正统继位,大赦天下,改元祐夙。
新帝年十九,朗目星眉,智勇双全,举贤任能,短短几月就让朝堂腐败、纲纪废弛的朝堂重新振作,有定国安邦之能。
于是举国同庆,如此贤君之象可祐天启百年矣。
这一年也是难得的丰收之年,新帝斩奸党,治水患,收国土,轻徭薄赋,亲自平定祸乱,手段强硬。
天启从吊着气的苟延残喘之国,短短一年中,回光返照,上下同心,民心所向。
天启大势所趋,周围邻国大惊失色,不敌之下纷纷表明立场,进朝进贡以表忠心。
金都,天启国都,如其名,遍地黄金,繁华至极之地。
今日为元宵节,金都热闹非凡,茶馆酒楼,画舫戏台处处雕梁画栋,人头攒动。
要说这京城之中何处最为有趣?
“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红镜坊是人间极乐之地,俗!我可不会告诉你,这真正有趣之地在……”一长衫书生捏着一把素净的扇子搂着一呆板同窗往听天阁中迈进去。
这里早已人山人海了,天下之事都汇聚在这听天阁之中,广罗各地奇闻趣事被读书人所喜。
“陈兄,鄙人家境贫寒,不去那秦楼楚馆也不去这高台贵阁的。”钟文理被陈明恩压坐在桌前,脸上全是急切。
“放心吧谆君,这里的茶水不要钱的。”陈明恩见钟文理面色平缓下来,不由哈哈一笑,一抖手中竹扇,“钟兄乃正直君子,我怎么会带你去那俗不可耐之地?你初来金都,应是不知这听天阁是京城书生子弟最爱来的茶楼,在这里可以畅所欲言。”
“陈兄此言当真?这可是皇城贵戚之内,不是不可妄言?”
“谆君有所不知,新帝广纳贤才,听天阁虽在金都之中,但是新帝德厚流光,不禁众人所言。”陈明恩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说道。
“新帝真是胸襟开阔!天启有此明君福泽广祐天下啊。”钟文理真情实感的感叹道。
白茶隔着屏风坐在一旁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不由微微一笑的摇了摇手里的金扇。
身旁服侍的小六子也高兴地凑近了点,小声跟白茶说,“主子,您听见了吧,咱们陛下英明神武,深得民心。”
白茶笑着喝了口茶水,“皇兄一直都很厉害,就是现在太忙了。”
小六子连忙解释道,“九皇子您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弟弟,陛下前些日子还写信说这几天会回来看您的。”
白茶撑着头懒洋洋的,“我不怪皇兄,只是有些想他了。”
小六子看到白茶应该是有些乏了,就起身替九皇子捏了捏肩膀,“陛下与主子手足情深,陛下也很挂心您呢。”
九皇子年十五,虽与新帝不是一母同胞所出,但是九皇子是在当今陛下还流落民间时,唯一一同陪伴至今的人,旁人不知其中情谊,只知道九殿下有从龙之功。小六子可知当今圣上对这位九皇子可谓是有求必应,无所不依。
白茶长了一双漂亮的含情眼,水汪汪的,整个人精致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小六子第一次见到白茶的时侯差点以为他是位公主,本以为他是位难伺候的主,但是后来发现九皇子是光长了张漂亮脸,性子却好得惊人,人也活泼单纯,对他也不像其他主仆一样尊卑有别,还经常赏他吃好吃的糕点,心里就对这位九皇子喜爱得不行了。
听天阁人越来越多了,白茶担心一会不好回宫,坐了一会就打算起身走了。
屏风一边的钟文理身旁已经聚满了人,大家都豪放不羁的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要我说,天启就是被那只知酒肉美色、昏庸无能的厉安帝所害,这些年来天启可谓是乌烟瘴气、民不聊生!”一男子重重一拍桌子,气不可厄,恨不得把这些年的气一下子全出了。
这话可是胆大妄为至极了,周围的人却而一味应和。
“新帝正统继位谁敢说不是?这厉安帝才是那谋朝篡位、不仁不义的小人,这皇位本就是当今陛下的,八年前新帝就是太子!”一人愤愤不平,恨不得把厉安帝白灼千刀万剐了。
“就是就是!幸好上天祐我天启,八年前珍门大火新帝还活着如今才能平反。”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大谈此事。
“新帝年轻有为,我等自然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在严寒的冬日,这一小方天地热血沸腾得不像话。
连钟文理都情不自禁的站起身附和,天底下那个读书人不想为这样的君王效命?
一激动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他慌乱中扶着被撞的人,连忙道歉说,“公子,你没事……”
被撞之人一袭白衣,以扇遮了半边脸,只漏出一双上挑的眼,他不由一时看呆了。
白茶站稳脚跟,小六子一把拍开钟文理扶着他家主子的手,有些不满的想说话就被白茶拉了拉衣袖。
白茶笑着回道,“无妨。”
钟文理被他看得突然就有些紧张了,张了张嘴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六子连忙把他家主子拉走了,不想给那呆子和白茶说话的机会。
白茶他们走了钟文理都还没回过神来,只觉得京城的人真真是不一样的好看。
上了马车小六子怕白茶冷着赶紧把热乎乎的汤婆子塞进他怀里。
外面开始下起雪了。
转头一看,白茶只是一味的笑。
“主子,你老笑什么啊?”小六子有些疑惑道。
“我笑你啊~”白茶故意拉长了语调逗他。
“笑奴才做甚啊?”小六子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头。
“你不知道?”白茶笑着看着他说道。
“奴才不知?还请主子告诉我。”小六子看到白茶笑得开心,他也跟着开心。
“我笑你啊”,白茶抖开扇子,“你在外面护着我就像那护鸡崽子一样,紧张得不行。”
小六子脸红了红,又不由得自豪起来,“奴才就当您在夸我了。”
白茶拿扇子呼了呼小六子的脸逗他,又把汤婆子放到他手里暖暖。
小六子连忙说自己不冷,让白茶自己捂。
白茶说自己不冷就转身掀起一点窗子看外面的街道上的人了。
小六子只好作罢,心里却美滋滋的,是谁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才能遇到这么好的主子。隔壁月兰和小蕊她们每天求都求不来呢。
越想越发觉得九皇子殿下好,更不必说皇上对九皇子的喜爱了,只要皇上还在一日九皇子就一日衣食无忧,他小六子也就一日在这宫里不用看人眼色。
金都今年元宵也是热闹得很,处处张灯结彩。
白茶今天早早想出来瞧瞧的,但是一转眼就和小六子他们被人群冲散,吓得小六子和侍从们差点给他押回宫,他千求万保证不乱跑才来到听天阁逛逛的,也许是里面人太多白茶待了会儿都有些困了。
“殿下,您想不想吃糖葫芦?”小六子看到白茶多瞧了两眼那卖糖葫芦的小贩,猜道。
“那我还要个糖人。”白茶笑着说,他看到那糖葫芦不禁想起了从前兄长每年冬天都回想办法给他买回一串糖葫芦。
今年是一个难得平稳的元宵,对白茶来说也是一个不用再东躲西藏的一年。
小六子很快就买回来了,车里热,让白茶快点吃了。
白茶却不想吃了,他不好意思拂了小六子的面,只好自己先吃了一个,“啊,怎么这么甜,我不爱吃这个了,小六子你替我吃了吧。”
说完就不由分说的让他赶紧吃。
小六子只好小心咬了一个,“还好啊,正正好呢,殿下。”
反正白茶是说什么都不想吃了,小六子只好乐乎乎的吃完它。
那糖人白茶就递给马车外面的侍从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