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宵》晚渡寻汀

1、祁杳 祁杳从

　　祁杳从小就被众星捧月，不仅长相出众，还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孩子，拥有比同龄孩子更敏捷的思维能力，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可是周围同学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祁杳不同于常人，是怪物。“瞧瞧他整天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就像谁欠他一样！真是个怪胎！”“可能父母也是这样吧，遗传呗！这种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啊？祸害来的……”耳朵里每天除了同学的嘲笑声，就是父母强硬的言语。桌子上用不可擦笔写的骂语、桌肚里的蛇、被揉成纸团扔进垃圾桶里的满分试卷……
　　祁杳早已习惯。他从未和父母说过。
　　从初中毕业后开始，祁杳变得愈发沉默寡言，眼底永远如深渊般漆黑，旁人不知道他一整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高中报名那天，刚好是祁杳的生日，也刚好是父母离婚的日子。经法官宣判，将祁杳分配给了父亲祁铮，归父亲抚养。从那以后，祁杳再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祁铮离婚不到一个月，就带回了一个女人，女人身形高挑，染着一头红棕色头发，五官生的还算端正，穿着奢侈，项链和玉镯一看就价值不菲，面上满是伪装的温柔，祁杳觉得恶心。祁铮将女人拉进屋内，给祁杳介绍“小杳，这是你温淑婷阿姨，以后叫温阿姨。”女人立马凑过来和蔼地笑了笑:“你就是祁杳呀，之前听你爸爸提起过好多次，长的真俊，和你爸爸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跟我们家儿子一样帅！”儿子？祁杳愣了一瞬:“爸，她说的儿子是什么意思？”话音刚落，温淑婷的背后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祁铮拉起男孩的手走到祁杳面前，眼含笑意:“小杳啊，这是你温阿姨的孩子苏泠，以后就是你哥哥了，你们两个以后可要好好相处。”苏泠看着眼前冷淡的祁杳，并没有感到害怕，他主动伸出手想要与祁杳握手，不出预料地被拒绝了。苏泠并没有感到尴尬，反而笑了笑开始自我介绍:“祁杳弟弟你好，我叫苏泠，今年十七岁了，现在是一名高二学生，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你肯定在疑惑我们明明是同岁，为什么你要叫我哥哥，因为我的生日比你大整整两个月。”祁杳听着苏泠在自己耳边像一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不禁有些烦躁，轻轻蹙了蹙眉，没有搭理苏泠，转身上了二楼走回自己的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似乎要与外界隔绝。
　　祁铮见气氛尴尬，咳了两声开口:“淑婷啊，小杳他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不爱说话，你和苏泠别和他一般见识。”祁铮带着温淑婷来到沙发坐下，给温淑婷倒了一杯茶。温淑婷端起茶杯，一边吹一边开口：“老祁，你这孩子之前是怎么教育的啊，怎么连最起码的礼貌和尊重都不懂？泠泠好心跟他打招呼，他呢？就跟谁欠了他钱一样，摆臭脸给谁看呢？刚才对我不也是那样？孩子就得从小教育，要不然长大后还了得！”温淑婷还在喋喋不休地和祁铮抱怨着，却没察觉到楼上的动静。
　　祁杳把门拉开一条缝，自己坐在桌前听着楼下的动静，不禁嗤笑一声：“这就藏不住了？”
　　苏泠听着母亲的唠叨忍不住打断：“好了妈，您少说点吧，毕竟我们刚来，祁杳不适应很正常啊，别这么说了，万一被祁杳听到了他会难过的。”温淑婷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来劲了：“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呢！泠泠，你还小，根本不懂，妈这是为你好！你为他着想，他才不领情呢！”祁铮深吸一口气，却又不敢打断温淑婷，只好让苏泠去洗点水果给祁杳送上去。苏泠洗好水果，用小刀一个个切好摆成水果盘，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盘子走上楼去。
　　苏泠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祁杳，我可以进来吗？”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嗯”，苏泠心里松了一口气，端着盘子走进去，清瘦挺拔的少年正背对着他坐在那里。
　　苏泠：“祁杳，我给你削了水果，你要不要尝尝？”
　　祁杳:“……”
　　苏泠：“你就吃一个，尝一口这颗苹果，很甜很新鲜的！”
　　祁杳被他的执着弄得有些不耐烦，终于开口：“就放在这里，然后你出去。”苏泠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同时又有点失落，开心的是祁杳愿意吃他削的水果，失落的是祁杳让他出去，证明他并没有接纳自己。不过苏泠很快就振作起来，内心暗暗给自己打气：“没关系，他愿意吃我削的苹果就是最好的开始，加油苏泠，争取做一个完美哥哥！”苏泠将水果盘放到祁杳桌子的一旁，看了他一眼还是迈步走出房间，走的时候不忘再看祁杳一眼，看他有没有吃水果。等到祁杳终于拿起叉子开始吃第一口时，苏泠才心满意足地关上门走下楼，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