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逢盛夏》茉莉雨续缘

23、晚风与甜歌

　　时间缓缓向前流淌，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高三紧绷枯燥的日常慢慢步入正轨，文化课一轮复习稳步推进，竞赛集训也按照规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教室里面永远堆满厚厚的习题册与试卷，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几乎是每一天贯穿始终的背景音。所有人都沉浸在高三独有的紧张氛围里，一边备战繁重的高考复习，一边为三个月之后的省级数学竞赛默默蓄力。

　　??姜芸恬和江清越依旧保持着开学以来的习惯。每天清晨，江清越都会准时等候在对门的家门口，两人并肩步行去往学校；白日里在班里是同桌，上课一同听讲刷题，课间偶尔低声讨论错题；等到夜幕降临，便结伴去往专门的竞赛集训教室晚自习，等到集训结束，再踏着夜色一同回家。两家是对门邻居，夜晚躺在床上的时候，两个人还会抱着手机闲聊几句竞赛难题、日常琐事，平淡枯燥的高三日子，因为有彼此的陪伴，多了很多细碎温柔的甜。

　　??这天上午，一节文化课刚刚结束，班主任拿着一张通知纸张走进了高三（1）班。原本低头刷题的同学们纷纷抬起头，目光落在班主任的身上，大家都以为又是新的复习安排或是竞赛相关的通知。班主任轻轻将纸张摊开，脸上带着一丝平日里少见的轻松笑意，打破了教室紧绷沉闷的氛围。

　　??“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情，调剂一下大家高三紧绷的状态。”班主任顿了顿，看着全班好奇的目光缓缓开口，“学校通知，一个月之后，我们愧华一中要举办秋季校园文化艺术节。每一个班级需要上报一到两个节目，形式不限，唱歌、舞蹈、小品、乐器演奏全都可以。高三学业压力大，学校也是特意安排这场活动，让大家短暂放松一下。”

　　??话音落下，原本安静压抑的教室瞬间掀起一阵小小的欢呼。整日埋在题海里的高三学生，早就被试卷和复习压得喘不过气，突如其来的艺术节，像是一颗投入静水之中的小石子，激起了满满的期待与热闹的讨论声。

　　??“艺术节！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一个月之后举办，刚好在省赛备考之前，可以短暂喘口气！”
　　??“我们班准备什么节目好啊？要不要报唱歌？”

　　??教室里到处都是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大家互相商量着节目形式，热闹非凡。没过多久，不知道是谁先小声提了一句，话音慢慢在人群之中散开。

　　??“不如……让姜芸恬和江清越上台合唱一首歌吧？”

　　??这句话一出，整个班级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起哄的声响此起彼伏地涌了上来。几乎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靠窗并排坐着的两个人身上。所有人眼底都带着期待又玩味的笑意，大家心里早就默认，班里这两位样貌出众、成绩顶尖的搭档，如果同台表演节目，一定会是整场艺术节最亮眼的存在。

　　??“对啊对啊！让他俩合唱！我们全班都想看！”
　　??“芸恬唱歌很好听的！清越的音色也很棒，两个人合唱肯定特别好听！”
　　??“报一个合唱节目吧，我们全班都投票支持你们！”

　　??四面八方传来同学们热情的起哄与劝说，一道道期待的目光全部落在自己身上。姜芸恬猝不及防被众人围在视线中央，耳尖一下子泛起淡淡的绯红。她本身性格偏软内向，很少站在偌大的舞台上面对着全校师生表演，被这么多人起哄围观，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羞涩，手指不自觉轻轻攥住了笔杆，脸颊一点点染上薄红。

　　??她下意识垂了垂眼眸，心跳轻轻加快，有一点局促不安。可是看着周围同学们真诚又期待的眼神，她又不忍心直接拒绝大家的心意。犹豫片刻之后，姜芸恬轻轻咬了咬下唇，抬眼看向身边的江清越，小声试探着开口：“要不然……我们可以试试？”

　　??她的声音软软轻轻的，带着一丝害羞。

　　??坐在一旁的江清越原本对文艺节目并没有什么兴趣。他平日里性子偏清冷安静，本身并不喜欢上台表演，原本是打算直接推脱这次的节目报名，安安静静刷题备战竞赛就足够了。可当他侧过头，看见少女泛红的脸颊，看见她眼底带着一点点忐忑又期待的目光时，原本心底拒绝的想法，一瞬间彻底消散了。

　　??只要是姜芸恬愿意做的事情，他好像都愿意陪着她一起。

　　??江清越原本平淡无波的眉眼柔和下来，漆黑的眼眸落在女孩羞怯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淡淡应声：“好。你要是想参加，我陪你。”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引爆了全班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同学们开心地拍着手，一片起哄的笑声在教室里面散开。姜芸恬听见他干脆的答复，心口轻轻一颤，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上的习题册，掩盖自己慌乱的情绪。她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早就喜欢上了身边这个少年，每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相处，每一次他无条件顺着自己的心意，都会让她的心跳乱上一拍。

　　??热闹的课间慢慢结束，上课铃声响起，大家收回嬉闹的情绪，重新投入课堂的学习之中。可姜芸恬和江清越两个人的心底，都默默记下了这件约定好的小事。

　　??白天在校的闲暇间隙，两个人偶尔会小声讨论艺术节的节目内容。既然确定了是合唱，那么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挑选一首合适的歌曲。

　　??“我们要唱什么歌呀？”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子上午休休息，姜芸恬侧过头，压低声音小声询问身旁的少年，“选轻快一点的，还是舒缓一点的？”

　　??江清越笔尖停顿了一瞬，垂眸思索片刻：“范围可以放宽一些，晚上回去之后我们各自找几首合适的，晚上聊天的时候再一起挑。”

　　??姜芸恬轻轻点头答应下来，一整个白天，两个人都各自抽空默默留意着适合双人合唱的曲目。白天在学校，两人大多时间都要专注于学习，并没有太多空闲细细挑选歌曲，这件事情，便留到了夜晚回家之后再慢慢商量。

　　??夜色缓缓笼罩住整座城市，结束了一整天文化课的学习，两个人一同去往竞赛教室上完晚自习，并肩走回家中。楼道里面互道晚安之后，两人各自回到对门的家里，洗漱完毕，姜芸恬躺倒在床上，抱着手机，心里一直记着挑选合唱歌曲这件事。

　　??窗外的夜色安静温柔，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姜芸恬手指划动着音乐软件，翻找着适合双人演唱的曲目，心里隐隐期待着江清越会发来什么样的歌。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起，江清越发来的消息弹了出来。

　　??【江清越：找了一首，你听听看合不合适。】

　　??紧随其后，他分享过来一首甜度满满的合唱情歌——《有点甜》。轻快明亮的节奏，歌词青涩又浪漫，没有沉重复杂的情绪，满是少年人干净纯粹的欢喜，很适合男女对唱，曲调简单好唱，舞台效果也会格外亮眼。

　　??消息发送过去之后，江清越握着手机，安静等待着女孩的回复。

　　??姜芸恬点开分享的歌曲，戴上耳机，轻轻按下播放键。清甜活泼的旋律缓缓流淌进耳朵里，一句句柔软甜蜜的歌词落在心底，字里行间那种悄悄心动的感觉，刚好贴合她藏在心底、不敢直白诉说的那份喜欢。

　　??耳机里的歌声轻轻回荡，她盯着屏幕上江清越的头像，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跳动起来。脸颊一点点泛起滚烫的红晕，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害羞地攥紧了抱枕。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喜欢江清越，现在两个人要一起合唱这样一首满是爱意的甜歌，一想到站在舞台上和他对视唱歌的画面，少女的害羞几乎快要漫出来。

　　??她深呼吸好几次，才慢慢平复住自己慌乱的心跳，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回复消息给他。

　　??【姜芸恬：我听完啦，很好听，这首可以。】

　　??发送完消息之后，姜芸恬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底又甜又羞怯。

　　??对面房间里，江清越看见她发来同意的回复，漆黑的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他垂眸看着屏幕上女孩发来的消息，指尖轻轻敲下新的文字。

　　??【江清越：那我们之后抽空练习，放学之后或者周末都可以找时间合一下旋律。距离艺术节还有一个月，时间足够。】

　　??【姜芸恬：好～】

　　??两个人隔着一道家门，隔着屏幕，你一言我一语，继续轻声商量着之后排练的时间。

　　??姜芸恬躺在床上，耳机循环播放着那首温柔的甜歌，脑海里面不由自主地想象着一个月之后艺术节的舞台。明亮的灯光洒落在舞台之上，她站在江清越的身侧，两个人一同开口唱起这首歌。每一句歌词，都好像在悄悄诉说着她藏了很久的心意。

　　??她抱着手机，指尖轻轻贴着屏幕，心底满是青涩又滚烫的欢喜。这份小心翼翼的暗恋，好像借着这一首合唱的小情歌，拥有了一个短暂又温柔的出口。

　　??窗外晚风轻轻吹动窗帘，夜色静谧温柔。高三枯燥漫长的备考岁月里，这场即将到来的艺术节，这首约定好的合唱歌曲，成为了独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一份悄悄珍藏的甜蜜小秘密。

　　??往后的一个月，除了繁重的复习任务、紧张的竞赛集训之外，他们又多了一件值得一起奔赴的小事。刷题之余，闲暇的傍晚，周末空闲的时光，他们可以并肩练习一首歌，分享一段独属于少年少女之间，清甜又克制的心动。

　　??姜芸恬看着天花板，嘴角一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一想到接下来可以和江清越一起练歌，她的心里就满是甜甜的期待。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又是少年发来的一条消息。
　　??【江清越：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照旧等你。晚安。】

　　??姜芸恬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回复给他一句晚安，放下手机，闭上双眼。
　　??月色温柔，心事藏在旋律之中，安静等待着一个月之后，舞台之上那场带着青涩心动的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