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逢盛夏》茉莉雨续缘

14、文理皆可 升入高二已

　　升入高二已有两三周光景。

　　褪去高一的青涩懵懂，新学期的节奏骤然收紧，课业难度层层叠加，整座校园都沉浸在紧绷又有序的学习氛围里。而这段时间，全校高二学生心头悬着的最大一件事，便是文理分科。

　　学校正式通知下达，本周内提交文理分科志愿表，下周统一重新分班、重组班级师资。

　　消息彻底传开后，整栋教学楼彻底热闹了起来。

　　走廊闲谈、课间讨论、放学结伴，所有人嘴里念叨的无一不是选文还是选理。有人目标明确、毫不犹豫，有人反复纠结、左右摇摆，还有不少成绩均衡的同学，被身边人的建议裹挟，迟迟定不下心意。

　　姜芸恬便是所有人眼里最纠结、也最让人“操心”的那一个。

　　她是班里出了名的全科均衡学霸，几乎没有任何偏科短板。

　　语文温润出彩、英语稳定拔尖，文综的背诵、理解、题型归纳样样稳妥，只要肯花时间记忆，分数从不会低；可偏偏她的理综状态更为亮眼，物理的逻辑推演、化学的公式运用、生物的细碎知识点，她上手极快，解题思路清晰缜密。

　　历次大考综合排名对比，她的理科总分，始终稳稳高于文科。

　　明明实力摆在眼前，可周遭所有人的口径，却出奇的统一。

　　“芸恬，你这么文静细心，肯定适合文科啊！”
　　“女孩子学理科太吃亏了，高二理综难度翻倍，越往后越吃力！”
　　“选文多稳，轻轻松松拿高分，理科全是难题，太费脑子了。”
　　“听我们的，别逞强，女生选文科才是最稳妥的出路！”

　　任课老师私下谈心、同班同学善意劝说、就连隔壁班相熟的学姐，都特意过来劝她三思。

　　所有人都在用固有的刻板印象替她规划人生，默认女生就该避开理科的艰难，选择轻松稳妥的文科。

　　没有人问过她喜不喜欢，没有人在意她真正的擅长和偏爱。

　　只有姜芸恬自己清楚心底最真实的答案。

　　她不排斥文科的诗书底蕴，背书刷题也能静下心完成，可那种按部就班的记忆学习，从来不会让她心生欢喜。

　　她真正热爱的，是理科层层推导、步步求证的逻辑感。

　　是算出复杂物理题型时的豁然开朗，是配平化学方程式时的笃定踏实，是梳理生物知识点时的条理清晰。

　　那种靠着自己思维推演、攻克难题、收获满分的成就感，是文科永远给不了她的心动。

　　哪怕全世界都告诉她“女生选文最好”，她的心意从未动摇分毫——她想选理科，也最适合理科。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喧闹嘈杂，同学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分科志愿。

　　姜芸恬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空白的分科志愿表，眉眼带着一丝浅浅的纠结，安静地出神。

　　身旁的江清越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少年余光落在女孩软乎乎的侧脸上，看着她蹙眉沉思的模样，放下手中的笔，主动轻声开口：“在纠结分科？”

　　姜芸恬回过神，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些许无奈的委屈，轻轻点头：“嗯。”

　　江清越语气温和耐心：“想选什么，自己定下来了吗？”

　　“我想选理科。”姜芸恬说得认真又坚定，软糯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动摇的执着，“可是所有人都让我选文，都说女生学理科会很累，以后跟不上进度，劝我求稳。”

　　她微微抿唇，小声倾诉着心底的烦闷：“我文综确实也能学好，但是我更喜欢理科。而且我对比过每次考试成绩，我的理科综合分数，一直比文科高。我不想为了所谓的稳妥，选自己不那么喜欢的。”

　　看着她认真辩解、眉眼执拗的模样，江清越心底漾开温柔。

　　旁人只看性别、只看难易、只看安稳，唯独她遵从本心，清醒又勇敢。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眼底，字字笃定，温柔又有力量：“不用听别人的。”

　　姜芸恬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真的可以吗？大家都说理科很难，我会不会真的学起来很吃力？”

　　“不会。”江清越毫不犹豫地否定，语气格外笃定，“你的理科思维很好，细心、沉稳、逻辑清晰，这些都是理科最需要的优势。很多男生都不如你稳。”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无条件的偏爱与支持：“选文是随波逐流的稳妥，选理科是你独一无二的出彩。你喜欢，又擅长，就够了。”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精准抚平了姜芸恬心底所有的犹豫和不安。

　　连日来被无数人劝说、质疑带来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

　　她弯起眉眼，露出浅浅笑意，声音轻快了许多：“那我就坚定选理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选自己喜欢的。”

　　“嗯。”江清越微微勾唇，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我永远支持你的所有选择。”

　　放学后，夕阳漫过街道，晚风温柔拂面。

　　姜芸恬回到家，晚饭时主动和姜文、白暖说起了文理分科的事，也把连日来身边人的劝说、自己的纠结与心意全盘托出。

　　“爸妈，现在全校都在准备文理分科，好多老师同学都劝我选文科，说女生学理科太辛苦，后期难度太大，很容易跟不上。”

　　白暖放下碗筷，温柔地看着自家女儿，眼底满是开明的宠溺：“恬恬，别人的建议都只是参考，你的人生，终究要你自己做主。”

　　姜文也温和附和，语气通透又包容：“我们年轻的时候也是校园恋爱走到现在，最懂少年人心里的热爱和执念。学习从来不分男女，没有女生必须选文、男生必须选理的道理。”

　　白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柔声细语：“你不用迎合别人的看法，不用刻意求稳。你喜欢理科，理科成绩更好，那这就是最适合你的路。哪怕难一点、累一点，只要是你心甘情愿的选择，爸爸妈妈都全力支持。”

　　“真的不管我选什么，你们都不反对吗？”姜芸恬眨着澄澈的眼睛，小声确认。

　　“当然。”姜文语气坚定，“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热爱，这是最好的事。我们不会用刻板印象束缚你，只管大胆选，大胆往前走，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父母毫无保留的包容与支持，让姜芸恬心底彻底踏实。

　　当晚，她毫不犹豫地在志愿表上，郑重填上了——理科。

　　而江清越的志愿表，自始至终没有半点犹豫，落笔即是理科。

　　他从不在乎难易、不在乎出路，他唯一的私心，不过是她选什么，他就选什么。只想和她留在同一片天地，继续并肩同行。

　　接下来的一周，全校进入分班公示倒计时。

　　所有人都在忐忑等待分班结果，担心被打散班级、分离好友、换离同桌。

　　班里不少情侣、要好的同桌，都因为文理选择不同，注定分班离别，教室里弥漫着淡淡的不舍与失落。

　　姜芸恬看着身边同学两两分开的遗憾，心底也悄悄藏着一丝忐忑。

　　她不怕换班级、不怕新环境，唯独私心满满——她不想换掉同桌，不想和江清越分开。

　　这两年朝夕相伴、温柔纵容、风雨护持，他早已是她青春里最安稳的习惯和心安。

　　她心底懵懂默念：好想、好想继续和他做同桌。

　　只是这份小心思，她藏得好好的，不敢表露半分。

　　而江清越看似平静刷题、安静复习，心底却藏着和她一模一样的期许。

　　他默默算着两人的综合排名，两人皆是年级前列的尖子生，稳居火箭班名额，只要不出意外，绝对可以留守原班。

　　他不动声色，却满心笃定，等着和她继续同席朝夕。

　　一周后，分班公示结果正式张贴在教学楼公告栏。

　　下课铃一响，全班同学蜂拥而出，挤在公告栏前围观结果，喧闹声、欢呼声、遗憾声此起彼伏。

　　姜芸恬跟着人群站在后面，心底微微紧张，指尖轻轻攥着衣角。

　　江清越陪在她身侧，步伐安稳，语气温柔安抚：“别紧张，我们没问题。”

　　终于挤到前排，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分班名单。

　　高二一班——全校唯一理科火箭班，名单从头至尾浏览。

　　姜芸恬的名字，稳稳在列。

　　江清越的名字，紧随其后。

　　他们没有被拆分班级，依旧留在原来的高二一班，依旧是全校最好的理科火箭班。

　　不仅如此，班级座位微调公示表出来，两人的位置丝毫未变。

　　依旧是靠窗的位置，依旧是并肩同桌。

　　一瞬间，姜芸恬悬了整整一周的心，彻底落地。

　　心底炸开甜甜的、隐秘的欢喜，眉眼瞬间亮了起来，克制不住的笑意爬上嘴角。

　　忐忑消散，满心雀跃。

　　她悄悄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江清越，眼底亮晶晶的，藏不住的开心：“我们没分班！我们还在一班！还是同桌！”

　　少女的欢喜直白又软糯，纯粹又热烈。

　　江清越垂眸望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眼底温柔泛滥，藏在心底的暗喜尽数翻涌。

　　他早就料到结果，却依旧被她此刻的雀跃打动，唇角克制不住上扬，轻声应声：“嗯，还是我们。”

　　周围满是同学唏嘘离别、两两不舍，唯独他们，逃过分班的离别，守住了一整个青春的并肩。

　　回到教室，班里彻底热闹起来。

　　不少同学羡慕地看着两人：“也太羡慕你们俩了！文理都选理就算了，成绩还这么顶，直接稳留火箭班，连同桌都没变！”

　　“真的绝了，好多尖子生都被微调分班了，你们居然一点没变！”

　　姜芸恬听着大家的夸赞，脸颊微微泛红，心底甜甜的，悄悄低头偷笑。

　　落座后，教室里喧闹渐息。

　　姜芸恬侧着小脸，小声和身旁的少年搭话，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庆幸：“我这一周其实一直很担心，怕分班、怕换同桌。还好还好，我们还在一起。”

　　江清越看着她软软糯糯的模样，眼底温柔缱绻，低声回她：“我知道。”

　　他早就看穿她所有的小心忐忑，也早就默默笃定，绝不会让她失望。

　　姜芸恬抬眸，认真看着他：“还好我坚持选了理科，如果我当初听别人的选文科，我们现在就不在一个班了。”

　　“嗯。”江清越轻轻应声，语气带着浅浅的温柔笑意，“所以，坚持自己的选择，永远是最对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澄澈的眼底，轻声补了一句：
　　“幸好，你喜欢的，刚好也是我想陪你走的路。”

　　一句温柔低语，落在两人之间，暧昧又缱绻。

　　姜芸恬耳尖瞬间泛红，心跳骤然加快，慌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桌面，心底却甜得一塌糊涂。

　　她依旧懵懂不清自己的全部心意，却无比清晰地知道：
　　留在他身边，和他继续做同桌，一起刷题、一起进步、一起走过高二的漫漫时光，是她新学期最幸运、最开心的事。

　　而江清越看着女孩羞涩泛红的耳尖，心底暗爽不止，满心温柔笃定。

　　全校分班重组，无数人遗憾离散。
　　唯有他，顺着她的热爱，守着自己的私心，稳稳留在她身边。

　　岁岁分班，岁岁同席。
　　文理抉择千万种，他永远只选——和她并肩。

　　纵有前路漫漫，学业沉沉。
　　从今往后，高二朝夕，晨光晚风，刷题朝夕，岁岁年年，依旧是他护她，伴她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