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逢盛夏》茉莉雨续缘

11、轻扰心事 摸底考试结

　　摸底考试结束后的整整一周，校园里一直悬着一股淡淡的焦灼感。

　　考完试的紧绷褪去，可所有人心里都揣着一件事——等成绩。

　　老师没有加急批改，一切按照正常进度推进。整整一周，课堂照常、作业照常、晚自习照常，只是每一个学生心底都隐隐忐忑，清楚寒假松懈太久，这次摸底考大概率会大面积退步。

　　这一周，姜芸恬和江清越依旧保持着心照不宣的相处模式。

　　在校分寸得体，安静同桌、认真听课、极少私语，在外人看来平淡普通。可每晚回到家，两人的聊天框永远准时亮起，细碎日常、温柔闲聊从未间断。

　　跨年夜的烟火、礼物、独处、那句独有的新年快乐，依旧是他们两个人藏得最深、最软的秘密。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

　　周一早读刚下课，班主任抱着一摞厚厚的试卷与排名表走进教室。

　　空气瞬间凝固。

　　喧闹的教室一秒安静，所有人齐刷刷坐直身体，心跳悄悄加快。

　　班主任将试卷放在讲台上，神色平淡却带着几分严肃：“这周试卷全部批改完毕，这次摸底考整体情况，我只能说——很不理想。”

　　一句话落下，班里瞬间响起细碎的抽气声。

　　“寒假松懈、知识点断层、做题手感退化，几乎是全员通病。很多平时稳定的同学，这次下滑幅度很大。”班主任扫了一眼全班，“试卷发下去，自己看错题、看差距，新学期第一周，及时收心调整。”

　　试卷一张张依次往下分发。

　　红色的分数印在卷首，清晰直白。

　　周围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懊恼与叹息。

　　“完了，我掉了二十多名……”
　　“我数学直接崩了，寒假真的太摆了。”
　　“早知道假期多刷题了，现在悔死。”

　　大半同学全部退步，教室弥漫着浓浓的低落氛围。

　　姜芸恬捏着自己各科试卷的指尖微微发紧，一张张翻开，眼底慢慢覆上一层浅浅的失落。

　　她没有暴跌，但确实退步了。

　　都是细碎的基础失误、公式遗忘、审题粗心，是典型的假期松懈后遗症，每一门都扣得可惜，整体排名下滑了一小截。

　　她盯着试卷上的红叉，轻轻抿起唇，眉眼耷拉下来，整个人蔫了几分。

　　身侧，江清越的试卷早已摊平在桌面。

　　分数依旧稳居年级前列，卷面工整、错题极少，一如既往的稳。

　　他余光早早锁住她低落的小表情，安静看了两秒，等到周围喧闹稍减，才侧过头，压低声音轻声问：“考得不理想？”

　　姜芸恬抬头看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委屈：“退步了好多。”

　　“正常的。”江清越语气温柔安稳，“刚过完寒假，所有人都会状态下滑，不止你一个。”

　　“可是我错的全是基础题啊。”姜芸恬皱着眉，指尖点着试卷上的错题，“这些我以前都会的，假期没练，全都生疏了。”

　　江清越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眼底漾开浅淡温柔，耐心安抚：“别焦虑，只是手感问题，补一补很快就能回来。”

　　“可是看着好难受。”她小声嘟囔，“明明我假期也没有完全不学习，怎么还是退步了。”

　　江清越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听得见：“你已经很稳了，只是小幅度下滑，不算差。班里好多人比你退步严重得多。”

　　姜芸恬抬眸望他：“那……我会不会新学期一直跟不上啊？”

　　“不会。”他答得干脆笃定，“我帮你。”

　　简单三个字，稳稳接住她所有不安。

　　姜芸恬心头一暖，低落散去大半，眼睛微微亮起来：“你帮我整理错题吗？”

　　“嗯。”江清越点头，拿起她一摞试卷，指尖轻轻翻过纸页，“课间慢慢来，每一道我给你讲清楚，帮你整理成错题集，下次不会再错。”

　　“太好了。”她弯了弯唇角，软软笑了下，“有你当我同桌真的太幸运了。”

　　江清越看着她转瞬转阴为晴的小脸，眼底温柔沉淀，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点：“安心听课，下课我帮你梳理。”

　　接下来的整个课间，江清越没有出教室，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专门帮她整理错题。

　　周围同学打闹喧哗，他们的小世界安静又专注。

　　他拿着笔，一边标注错因，一边轻声讲解。

　　“你看这道数学题，步骤没错，最后一步算错数，是粗心。”

　　姜芸恬凑近一点，认真看着卷面：“对，我当时急着写完，算太快了。”

　　“这种低级失误最可惜。”江清越轻轻圈出题型，“我给你标出来，以后做题最后一步专门验算一遍。”

　　“好，我记住了。”

　　他又翻到英语试卷：“完形填空这里，固定搭配记错了，寒假没复习短语。”

　　姜芸恬挠挠头：“确实，假期没背单词，好多都模糊了。”

　　“我整理一份常考固定搭配，你每晚背十分钟，很快恢复。”

　　“真的可以吗？”她抬眼看他。

　　“嗯，坚持就没问题。”江清越语速温柔耐心，“你的基础本来就好，只是生疏，不是不会，补起来很快。”

　　“有你教我，我就不怕了。”姜芸恬乖乖点头，听得格外认真。

　　一句下意识的依赖，轻轻落在空气里。

　　江清越笔尖微微一顿，侧眸看她，眼底盛满克制的温柔，轻声道：“以后有不会的，随时问我，不用攒着。”

　　两人挨得很近，低声细语、专注对讲的模样，落在斜后方乔馨眼里，格外刺眼。

　　乔馨从开学就一直留意江清越。

　　她喜欢他很久，看着他从来不对谁格外耐心，却唯独对姜芸恬格外温柔、事事迁就、句句回应。此刻看着他低头耐心讲题、眼神温柔的模样，心底的嫉妒越攒越盛，胸口闷闷发堵。

　　她不甘心。

　　凭什么姜芸恬可以轻轻松松得到江清越所有的偏爱。

　　整整两节课课间，江清越都在帮姜芸恬梳理错题。

　　直到上课铃响，他才把整理好、标注完整的试卷还给她，轻声叮嘱：“今晚回家先看一遍错题，不懂的晚上微信问我。”

　　“好！”姜芸恬小心翼翼收好试卷，眉眼弯弯，“谢谢你呀江清越，麻烦你好久。”

　　“不麻烦。”他淡淡回她，目光柔软，“应该的。”

　　一天的课程转瞬结束。

　　傍晚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涌出教室。

　　姜芸恬收拾好书包，和江清越随口道别。

　　“我先走啦，晚上聊！”

　　“路上小心。”江清越看着她，“到家告诉我。”

　　“嗯嗯！”

　　姜芸恬挥挥手，背着书包顺着走廊下楼。

　　刚走出教学楼，拐进侧边安静的小路，身后忽然快步追上来几个人，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乔馨。

　　她脸色算不上好看，带着几分执拗与敌意，直直挡在姜芸恬面前。

　　姜芸恬微微一愣，停下脚步，茫然看着她：“怎么了？”

　　乔馨盯着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与不悦：“姜芸恬，你以后离江清越远点。”

　　姜芸恬彻底懵了，眨眨眼：“啊？为什么？”

　　“你明知故问。”乔馨皱着眉，语气尖锐，“你和他只是同桌，你没必要什么事都找他、天天黏着他、让他一直帮你。”

　　姜芸恬反应慢半拍，依旧一头雾水：“我们是同桌啊，讨论题目很正常吧？”

　　“正常？”乔馨冷笑一声，“全班谁看不出来，他对你不一样？你别借着同桌的名义一直耗着他！”

　　她上前半步，语气带着明显的威胁：“我警告你，以后少主动找江清越聊天、少让他帮你讲题、少跟他走那么近。不然，我让你在班里不好过。”

　　旁边跟着的几个女生也跟着附和，眼神不善。

　　换做别人，或许会慌、会委屈、会不知所措。

　　但姜芸恬性格柔软却不怯懦，看着她们刻意为难的样子，只觉得莫名又无语。

　　她轻轻蹙了下眉，语气平静：“我和他只是正常同桌相处，学习讨论本来就是同桌该做的。我没有刻意黏着谁，也没有做错什么。”

　　“你还敢狡辩？”乔馨脸色更沉。

　　姜芸恬懒得跟她们拉扯纠缠，淡淡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微微侧身，直接绕过几人，背着书包径直离开。

　　没有生气、没有争吵、没有放在心上。

　　身后乔馨看着她坦然离去的背影，气得咬牙，却也没办法再拦上去。

　　姜芸恬走在路上，短暂纠结了几秒，只觉得莫名其妙。

　　但她性子单纯，不记事，转头看着街边落日、吹着温柔晚风，那点不痛快很快就烟消云散。

　　一路到家，照常吃饭、写作业、洗漱。

　　专心刷题的过程里，她彻底把傍晚被拦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一点影子都没留在心里。

　　直到夜里躺在床上，手机亮起，是江清越发来的消息。

　　【江清越：作业写完了？错题看了吗？】

　　姜芸恬瞬间眼睛一亮，所有细碎小事彻底清零，满心只剩下轻松愉悦。

　　她飞快打字回复。
　　【姜芸恬：写完啦！错题我全部看了一遍，你给我标注的重点我都记笔记了?】

　　【江清越：有没有看不懂的地方？】
　　【姜芸恬：暂时没有！你讲得超级清楚，我一下子就懂了！】
　　【姜芸恬：今天真的谢谢你，辛苦你课间帮我整理那么久?】

　　屏幕那头的江清越看着她活泼的消息，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指尖快速敲击屏幕。
　　【江清越：不用谢。以后退步、错题、跟不上，都不用慌，我帮你补。】
　　【江清越：慢慢找回状态，你没问题。】

　　姜芸恬看着消息，心里软软甜甜的，窝在被子里笑得眉眼弯弯。

　　【姜芸恬：有你在我真的超安心！新学期我一定好好努力，不偷懒！】
　　【姜芸恬：下次我争取不退步！】

　　【江清越：嗯，我相信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慢慢聊着。

　　聊新学期的学习计划、聊薄弱科目、聊明天上课的内容、聊晚上温柔的晚风、聊琐碎又无聊的日常。

　　温柔的字句穿过屏幕，落在彼此心底。

　　姜芸恬彻底忘记了傍晚乔馨拦她、警告她的事。

　　那些刻意的敌意、幼稚的警告、无谓的拉扯，在她心里连一丝波澜都留不下。

　　她满心坦荡。

　　她和江清越只是好好做同桌、好好互相帮助、好好相处，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更何况，他们之间藏着别人不知道的温柔与秘密，根本不会被这点小事影响。

　　夜色静谧，手机微光温柔。

　　两人聊着天，从热闹琐碎聊到安静温柔，直到睡意慢慢袭来。

　　【姜芸恬：我有点困啦，准备睡觉咯。】
　　【江清越：嗯，早点睡，别熬夜。】
　　【姜芸恬：晚安！明天见！】
　　【江清越：晚安。】

　　黑屏的手机放在枕边，夜色沉沉。

　　少女无忧无虑，心事干净澄澈。

　　少年暗自护持，温柔不动声色。

　　一点无端的小风波，悄无声息落幕。

　　而属于他们的温柔朝夕，还在岁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