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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婚礼 不能猜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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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能是婚礼呢。
婚礼不应该是一个穿着白婚纱,一个穿着西服吗……
不应该有两方的家长吗,大家不应该是欢笑着的吗?
不应该是有司仪和交换戒指吗?
不应该。
婚礼应该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不应该是他们。
“李满。”
门悄无声息被拉开,不知是和文森聊得太上心了,还是这扇门后的世界永远是优雅不喧嚣的,永远是沉默且压抑的,总之李满被攥住脖颈时身体猛地一抖。
“李满。”
声音和人一同到来,李满再因脖颈被人控制,下意识颤抖着抬头往上对准了许允诵没什么温度的视线。
他那双眼睛本就危险,深蓝色的眸子沾了一点光就会变得格外危险,如同烈性毒药。
李满突然萌生出一种久违的恐惧感。
“我没有……”
李满下意识辩解,可他心太乱了,太着急了,越是辩解越是说不清楚。他本来就是个傻子结巴,这种情况怎么能说得清楚呢。
他几乎快要急哭了:“我,我不是,我……”
最后支支吾吾说了好几遍同样的话,许允诵实在是没有耐心听他解释,他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许允诵没有多说一句话,搂着李满开门往宴会厅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文森。
李满知道许允诵生气了。
他被许允诵带着一直在宴会厅周旋应酬,可他们究竟说了什么,那些人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一概不知。他焦虑得有些想要咬手指。
不过这场诡谲的宴会并没有开多久,晚上八点左右便结束了。
许允诵让刘铭在这里看着,转头去小休息室里面将在沙发上呆愣着的李满领走。
一路上安静得很,就连到家后许允诵也是安静的。
李满到家便头也不回地回了卧室,率先洗澡后将自己砸在床上,躲进会稍微让他感觉安心的被窝里。
许允诵今晚喝了酒,洗澡没有用太多时间。可在李满的感知中,许允诵洗澡的时间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在这一个世纪里,许允诵可能在浴室里想到了报复他的新对策。
思及此,许允诵终于带着一声水汽从浴室里出来了。
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目光盯着他,李满不敢回头,甚至都忘了呼吸。身侧软软地陷下去一些,李满瞪着窗帘。
“躺那么远干什么。”李满突然感到后背被一双热得恐怖的大手拥过去,“床那么大。”
他没忍住抖了一下,被许允诵发现了。
“怕我?”
男人声音低哑,有些危险。
许允诵盯着李满的后脑勺,那圆圆的脑袋缓缓地左右摇了摇,枕在枕头上的头发被蹭乱。
“那躲什么?”他用手顺了顺那团乱掉的发丝,“过来。”
过了一两秒,李满的后背缓缓贴到他的胸前。
他侧身转过去关掉卧室主灯,留盏床头灯让黑暗不那么让人恐惧。
李满身后被紧紧抱住,对方像是要把自己勒岔气一般,想要让他在睡梦中窒息。
他这种报复方式是很高明的,给你一个以拥抱为名的谋杀。
许允诵今晚喝了酒,入睡似乎快一些。李满听见身后人的逐渐均匀的呼吸声,知晓他已经睡着了。可他的手臂仍旧将李满紧锁——他真的要把李满杀死在他怀里。
可那能怎么办呢?
李满望着窗帘,呐呐开口,他细微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明显:“文森说,今天,是,婚礼。”
许允诵已然熟睡,李满对他的回答本就不抱希望,可听到空旷通透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只有许允诵均匀的呼吸声,他觉得也没劲。
李满睁着眼很久,即便被勒得难受,他今天也折腾很久,也很累了。
闭上眼。
就在他刚闭上眼这会儿,睡意都还没能被酝酿出来,耳畔突然被吹了一口热气,他感到后腰有奇怪的触感。
这触感他不陌生,他一点都不陌生。
“你再提那个人,今晚就别睡了。”许允诵森森道。
李满早已闭嘴,甚至听见许允诵说话连眼皮都没睁开。
也不知道许允诵是睁眼还是闭眼。李满想知道他是否清醒,可转头如果对上许允诵的眼睛,对方又会责备他的眼神,责备他这样看着自己就是欠操。
索性他就这样闭着眼,装傻充愣睡过去了。
第二天上午李满醒来,身侧已经空空,觉得浑身轻松。却在起身伸懒腰时觉得腰侧有些酸痛,他到衣帽间对准镜子看,发现那块有淤青。
李满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放下身侧的睡衣,下楼去吃早餐。
吃早餐时李满听见管家说,许先生近段时间不怎么回家,并且松口可以让李满多出去走走玩玩,但还是老规矩,必须在晚餐之前到家。
这样太好了。
李满很开心,也许是因为他太开心了,难得多嘴问了管家一句:“他最近是有什么事情吗?”
管家想了想,才如实开口道:“不知道,但我想您可以去问问许先生的特助,他也许会知道的。”
李满点点头,没有再说。
那点“自由时间”对于李满来说还是太少,他想做的事、想去的地方,总是不能在一天之内完成的,除了和上次一样的迷路,李满几乎每次出去玩都是卡在饭点回来。
他每次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有关于“出门”的任务,火急火燎地,根本不是在出去玩。
可李满有不能忍受成天待在这压抑的环境里,他只能顺从着火急火燎地出门,再一脸失落地回家。
想通了这一点,高高兴兴出门的李满没多久就变得兴致缺缺。
许允诵常说他记吃不记打,李满也曾被他说得自我怀疑过,可后来李满认真想了,他觉得自己真的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
比如说今天出门,李满唯一记忆还算清晰的那条去商场的路线,由于前几天偶然遇到的曾经的“朋友”,他如今也不敢过去了。
所以李满怎么会是一个记吃不记打的傻瓜呢?
他换走另外一条路线时想到自己并不如许允诵所说的那样,颇有些沾沾自喜——他也不是个笨蛋。
但很快他就颠覆了这种自信,因为他可悲的发现自己好像又迷路了。
不过迷路了他也没有停下来,似乎是怕自己一停下来等待,就会被陌生的车辆接走,就又重蹈覆辙了。李满硬着头皮一会走,走得慢慢吞吞,走到额头都是汗。实在是热得不行,被一栋写字楼倾泻而出的冷气吸引了进去。
进入这种写字楼比李满想象中更容易。他畏畏缩缩进入,发现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便大着胆子坐到了沙发上。
李满坐下不到两秒,前台的漂亮小姐突然向他走来。然而那位小姐并不像李满所设想的,过来体面地将他这种陌生人赶出去。
这些人比他想象中的要体贴柔软。
她微微笑着,为李满端来一杯温水,将一次性杯子稳稳放在他手心,冲李满点了点头便回到了前台。
中途一句话都不说,十分体贴地为李满留足了空间。
这公司真好啊。
李满心想,要是他可以上班,以后也要来这里。
只要没人驱赶,李满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坐一下午。
“女士……女士您不能进来。”
“我进来找人。”
……
李满转头看向声源。见先前还温柔笑着的前台小姐眨眼到了门口,拦住了一位穿金戴银的女士。
他心下一紧,局促而仓皇地环视周围一圈,一双大眼睛溜溜转,发现此刻没人关注到他,他便起身猫着腰偷偷从侧门溜出去了。
外面的世界太热,李满一出门就后悔了。
他就蹲在他偷溜出来的侧门,借着门缝溜出来的冷气避暑。
“真是的……”
“姓许的看得很紧。”
蹲得腿发麻的李满听见温婉的女声,抬头时恰巧和那位被前台小姐拦下来的十分不幸的女士对视。
她举着手机在耳边,电话里似乎说着她不乐意听的话,尽管皱着眉,但眉目间也尽显温柔,岁月在她身上雁过无痕。她的皮肤依旧如少女般吹弹可破,依旧白皙柔软,看起来依旧天真——最纯洁无瑕的初恋就如她这般。
李满看愣了。
她也看愣了。
分开这么些年,赵晴明以为再次见到这个孩子自己会认不出。没想到自己见到他的第一眼,也还是会从他那熟悉的轮廓看到她多年前,将圆润漂亮的小孩的手递到别人手中时,看向她不解的样子。
那样疑惑的目光和今日的李满相重合,赵晴明愣愣地垂下放在耳边的手机,试探性叫:“小枣?”
“……”
李满没有回答,仍愣愣盯着她那张漂亮吸睛的脸蛋。
“小枣,我是……”李满的憨态让赵晴明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也不记得她了。于是她努力笑着,道:“是妈妈呀!”
也许李满早已不记得自己曾经叫什么“小枣”,也无法找到名为“妈妈”的记忆胶片。
可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声音,就让他本能靠近——
“妈妈……”
“对呀,我是妈妈!”
赵晴明声音突然明亮起来,她蹬着细跟高跟鞋,鞋跟在地上叩击出来的声音脆生生的,似乎和她年纪并不相符——某一瞬间,这样的声音居然让李满觉得很熟悉。
她蹲下到李满面前,伸出手,眼睛笑弯了:“走呀,小枣,妈妈带你去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