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生存手册》一只猫谷阳一

9、烤鱼 熬一熬

　　我不知道刘小云什么时候回来。
　　或者。
　　他可能不回来了？
　　我回家之后发现，西侧那个房间一下子空了出来，门后面那个装不下什么东西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想到他那个行李箱，我走到床边，跪下去趴在地上。
　　勾出来一只箱子。
　　“剩下我这一只有什么用？”
　　我盘腿坐在地上把行李箱翻过来。
　　刘小云的字写得特别丑。
　　当时一起买行李箱的时候还偏要在上面签字，神经病。
　　“张乐乐刘小云到此一游。”
　　我把箱子拎到小区门口的大垃圾桶前，把它扔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一个晚上吃了多少东西。
　　啤酒，泡面，炸鸡，烧烤，戚风蛋糕，虎皮卷，盖浇饭，黄焖鸡。
　　大部分是臆想出来的，因为冰箱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刘小云真的疯了，”我对自己说。
　　冰箱打开之后的冷气吹得我的脸凉凉的一层：
　　“怎么连我外婆给我的月饼也全部拿走了！！”
　　莎莉给我发消息。
　　“明天早上要开例会，你准备PPT吗？”
　　“我不知道回你点什么。”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好想告诉她，她真的特别让人讨厌。
　　三木姐给我发消息。
　　“乐乐你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最后定一下去春镇的事宜。”
　　春镇。
　　我的西藏。
　　我的心脏，泡汤了。
　　干涸了一整天的泪腺忽然发洪水了。
　　我索性把整个人包在被子里，搞得这样就好像可以好受点。
　　你们知道停滞的那种感觉吗，就是面对一些必须面对但是又不想面对的事情的时候。
　　我就会想，我忽然就会整个人失去主观性。
　　熬一熬就过去了，难道还过不去吗？我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我就去麻木地该干什么干什么。
　　把这些痛苦的事情无感受地经历下去。
　　我觉得鱼被烤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本来是想请假的。”
　　我对莎莉说。
　　她坐在她的旋转座椅上，勾着二郎腿。
　　“我也想不来呀。”
　　莎莉抬眼又瞅了我一眼。
　　“哎。”
　　她叹气。
　　不知道她叹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