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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黏人的狗 谢星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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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洲回到自己的房间,手机恰好“嗡”地震动一下。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消息是身在国外的纪无衣发来的。
岂曰无衣:明天回国,晚八点,湘夜见。
Star:OK。
谢星洲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一时冲动惩罚了贺川,得到的结果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谢星洲的掌控欲一向很强,他自己知道这一点。当时那种情形,动怒惩戒贺川,顺势推动怨恨值上涨,本就契合他的计划与利益,所以他没有半分克制,任由情绪发作。
可贺川那般轻易屈膝下跪,怨恨值却纹丝不动,属实打乱了他的预判。
有种有某些事情脱离了掌控的不好预感。
【宿主,外面还跪着呢。】111 语气带着几分踌躇,小心翼翼询问,【您真的不让他起来吗?】
谢星洲抱着被子滚了一圈,脑袋在柔软织物里来回蹭了蹭,一贯顺滑整齐的发型被揉得凌乱蓬松。褪去平日里滴水不漏的冷漠,少年身上难得透出一点稚气柔软。
至少 111 是被这一幕戳中,虚拟电子眼当即化作两颗爱心。
【怨恨值涨了吗?】谢星洲抬首问道。
【宿主,还是38,没有涨哦。】
谢星洲眉头微蹙,趴在床上静默思考半分钟,随即起身。他脱去身上衣物,从衣柜取出干净睡衣与毛巾,另一只手拎着换下的旧衣,径直走出房门。
客厅光线昏暗,方才二人回来时天色尚明,不过短短片刻,夜幕已经彻底笼罩下来。
贺川跪在客厅正中,窗外漏进来的微光勾勒出他半边轮廓,低垂的眉眼沉在阴影深处,辨不清喜怒。
谢星洲裸着上身缓步走近,抬手,将那堆换下的脏衣服劈头盖脸朝着他掷过去。
“有闲工夫在这跪着,不如去洗衣服。”
布料落下,盖住贺川大半张脸。他抬手,将蒙在眼上的衣物稍稍扯开,愣怔地抬头。
以他跪地仰视的角度,恰好捕捉谢星洲冷硬利落的下颌线,线条锋利如雕琢而成,薄唇紧抿,不见半分暖意。一双眸子垂落下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漠然沉静,明明没有厉声呵斥,可那自上而下俯视的目光,冷淡疏离,如同云端之人俯瞰凡尘,强势又遥远。
贺川莫名生出一种近乎本能的念头——眼前这人本就该居于高处,而自己匍匐于此,理所应当。
心底翻涌的情绪层层堆叠,竟隐隐滋生出想要将头颅埋得更低,彻底臣服的冲动。
随即清浅冷冽的雪香顺着晚风漫入鼻腔,冷幽干净的基调之下,缠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沉檀冷息,是独属于谢星洲的清冷气息,干净又矜贵。
贺川的呼吸骤然一顿,这才意识到砸在脸上的布料是谢星洲刚刚身上穿着的衣物。
视线不受控地下移,落在少年光裸的上身上。谢星洲生得一身冷白的肤色,肌理干净利落,没有夸张的肌肉,却是匀称流畅的薄肌线条,脊背挺拔腰身劲瘦,骨架清隽利落,透着少年人恰到好处的矫健紧致。
肌肤细腻莹白,冷调的底色上,两道浅淡樱粉点缀其上,清白衬粉,干净又蛊惑。
这是养在云端从未沾染俗世风霜的躯体,精致矜贵,却又藏着少年利落的筋骨力道。
贺川胸腔微微发紧,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衣物,喉结干涩滚动,眼底的恭顺沉静被沉沉的暗色吞没。
他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还太年轻。明明不敢深看,却根本挪不开眼。
极致干净的矜贵与少年独有的浅艳糅合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蛊惑,沉沉压下来,让他心口发闷,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强压下那一丝自己都不懂是什么的悸动。
他沉默收拢落在肩头的衣物,低声应下:“知道了,大少爷。”
“手洗。”谢星洲没再多看他一眼,像是仅仅下达一道无关紧要的指令,转身径直走向浴室。
“是。”
不多时,浴室门闭合,哗啦啦的流水声缓缓响起,在安静昏暗的客厅里漾开。
贺川依旧维持跪姿,垂眸望着手里的衣物,鼻尖萦绕的香气久久不散。他迟迟没有起身,直到浴室的水声稳定持续,才缓缓撑住地面站起身,走向洗衣区域。
【宿主,贺川居然一点怨气都没有!】111 在意识里百思不得其解,【正常人被这样罚跪,多少都会心生不满,他怨恨值纹丝不动,也太反常了。】
浴室内,温热水流冲刷肩头。谢星洲闭着眼,心底暗自思索。
该说不愧是主角吗,这人情绪太稳定也太深沉了,就连谢星洲都无法看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贺川这份近乎无底线的顺从,远比爆发怒火更加棘手。
*
夜幕垂落,斑斓霓虹绵延铺开,映亮整条商业街。沿街楼宇装潢考究,名品门店鳞次栉比,往来宾客非富即贵,处处透着上流商圈独有的奢华气派。
湘夜隐于商圈深处,门面低调却难掩金贵,入门处便布有层层安保,往来人员一一核验,戒备严密。这里极少接待散客,都是需要身份预定的常客,大多是各地世家与豪门权贵,私密性冠绝整片商圈。
包厢之内主灯调至柔和的暖棕色调,没有刺眼白光,墙面采用哑光吸音材质,绝佳的隔音屏障将外界喧嚣尽数隔绝在外,自成一方密闭安静的小天地。
地面铺设手工织造的暗纹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长形实木餐桌纹理温润,桌面错落摆放简约琉璃花器,只点缀几支素雅鲜花。
谢、纪、陆三家同属顶层豪门,利益纠葛深厚,三人自幼相识。
只是纪无衣年少便被送往海外,远隔重洋,除了偶尔线上聊上几句,线下三人已多年未见。陆泽宇幼时性子说好听了叫孤僻寡言,说得直白些,近乎自闭,儿时三人交集寥寥。他与谢星洲真正熟络起来,还是进入沐宸学院之后。
这场为纪无衣筹办的归国接风宴,全权由陆泽宇操办。他有心借着这场私人聚会维系三家交情,纪家继承人之争尘埃落定,纪无衣作为独子地位稳固。三人旗鼓相当,依托年少积攒的情分巩固联结,再合适不过。
陆泽宇素来厌烦喧闹应酬,打心底不认为普通世家子弟有资格跻身这场私宴。
因此受邀名单被压缩到极致,圈层纯粹。除他自己、纪无衣,还有谢星洲与谢景曜兄弟二人外,仅多出个林屿。
林屿家世远不及三家显赫,却是圈子里特殊的存在。
他是谢星洲相交多年的发小,又是纪无衣的远房表弟——虽然血缘关系远得不能再远。为人通透圆滑,长袖善舞,极会审时度势,也正因如此,才能被陆泽宇接纳,进入这个私密小圈子。
林屿手肘闲散搭在单人沙发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纸牌,牌在指间灵活翻飞。他身侧坐着谢星洲,对面是陆泽宇,谢景曜整个人半趴在兄长的椅背之上,脑袋挨着谢星洲肩头,凑在一起盯着桌上的牌局。
黏人的狗。
林屿心底默默腹诽,面上满是笑意:“纪老大这么晚还没到,不会是路上拐道,特意给咱们准备礼物去了吧?”
陆泽宇戴着皮质手套的指尖轻叩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随手丢出一张牌,语气平淡无波:“都是从小相识的朋友,不必这般客套。”
淡然高冷姿态与在谢星洲面前的窘迫结巴截然不同。谢星洲看着好笑,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陆泽宇似是有所察觉,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轻咳一声低头认真看牌。
“话不能这么说,整整六年没见,长什么样都忘了,总得带点见面礼才是。”林屿装作没有发现他俩之间的互动,笑着接话,继续把玩手中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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