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刺》金朲

91、只能如此！ 只能如此！

　　汪妲在渝州待到假期结束，走之前，她做好了各种准备。

　　首先，她从护士那边了解到王姐家有个上高中的儿子，学习上有些吃力，于是找了一个现在正在教书的老同学，从老同学那边要来了一些教学笔记，她再从教学笔记中标记一些重点，整理成册后足足有好几十页，整理好后，趁那天早上王姐给老太太打水的时候交给了她，里面还夹着一个不算大的红包，说是过年期间照顾老人的辛苦费，其次就是那份厚厚的学习资料了。

　　王姐拿到那资料的时候都在发抖，感激的话就那些，但此刻她说什么都表达不了自己的心情。

　　她来医院上班也就是为了赚些钱给家里的孩子补习，高中花钱的地方众多，她还要考虑到孩子以后上大学，所以在照顾病人这方面，她还专门去学了护理基础知识和护理推拿，靠着这些在医院打下了口碑，没想到如今收到了这么一份厚礼，她激动得无以言表，只好一个劲地说谢谢。

　　这些对汪妲来说都是小意思，主要是请王姐在她离开的时候多多照顾病床上的老人，王姐心想就算她不这样做，她也会这样做的，他们这行也是要口碑的。

　　王姐这边交代好，汪妲又从外面去逛了一次超市，买了好多高档的水果，为了避免产生闲言碎语，她还专门先把水果提回了病房，等过了一会儿又从病房里拿了个大果盘，把各种水果都装在一起端去了护士站，美其名曰老太太请大家吃点水果。

　　护士站的人先是婉拒推辞，但架不住汪妲热情啊，施涂还在旁边敲边鼓，大家也就将那些水果留下了，走的时候汪妲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低声道：还请你们多多照顾好我家奶奶。

　　这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请汪妲放心，就算她不招呼，也不该怠慢啊！

　　最后汪妲去了医生的办公室。找了老太太的主治医生，先是年节问候一些的话，随后便问道了老太太的病情。

　　医生告知说老太太恢复得不错，每天心情也很好，至于她关心的后遗症什么的不能完全排除，但是照现在的情形来说，应该也不用过度担忧。

　　汪妲得知后，心下放松下来，从办公室离开后，算是把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和老太太聊了会儿天，她是真的要出发了。

　　渝州开车回荣城最快四小时，但现在她遇上了返程大高峰，四小时还是保守估计，具体几小时到还不知道。

　　老太太心有不舍，但也知道不能耽误孩子上班，招来施涂，吩咐他将汪妲送回去。

　　汪妲哪哪里肯啊，现在医院也离不开人，虽说有护工，但还是得有自己人。

　　所以对让施涂送他回荣城的提议，汪妲是不同意的，两人来到停车场的时候，汪妲言辞拒绝，“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施涂其实不想，但他了解汪妲，知道她的决定，于是有些不舍，从自己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盒饼干和两瓶提神的饮料，放在扶手箱上，“就知道你不会让我送你，这些你留着，路上喝，累了就进休息区，今天回去的车子很多，路上多半会耽误，实在不行你就下高速走国道。”

　　汪妲都一一听着，随着话语末声，汪妲也嘱咐了施涂几句，“别老是和家里对着干了，适当地听听他们的意见也不错，还有，我觉得秦书不错，你……不妨多接触接触，还有奶奶的休养问题，你记得和她谈谈，老人家通情达理，我相信没那么难拒绝，如果他老人家同意，我就回去找找设计师看能把楼下的房子改造一下，至于我们考虑的休养院，我回头也去问问，如果能作为planB也不错 ，至于别的，你就别操心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汪妲交代完，也不再逗留，连施涂想说的话都给打断，挂挡开车，缓缓驶出了医院的车库大门，上了城市街道，走了约莫半小时又上了高速，果然和预计的一样。

　　去荣城的车子很多，现在还不算堵，只是车流较大，各个方向汇集过来，导致高速上面走得和在城里差不多，汪妲想起施涂说的那条国道，又和高速的拥堵做了个对比，果断选择找了个匝道下去，随即长达六小时的车程，汪妲一口气 开回了荣城。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汪妲从楼下疲倦地上楼，在家里找了一圈，找到一桶方便面，等待泡面的几分钟，她给施涂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起，“喂，我到了。”

　　施涂那边则开了免提，“你终于到了，你不知道你才走没多久奶奶就给我一顿数落，说我不知心疼人，让你一个人开几个小时的车回荣城。”

　　施涂说得委屈巴巴，煞有介事，好像老人家真能给他怎么着一样，还不等她安慰，就听一旁的老太太道：“妲妲，路上累着了吧？”

　　汪妲一听，立刻正了正身板，忙回：“没有。我听施涂的走的国道，虽然没有高速快，但不堵，一路挺顺利的，倒是奶奶您啊，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觉？”

　　“当然是等你了！”施涂将手机拿走，关了免提走到窗边，汪妲才走半天，他就已经想她得不得了。

　　“那现在放心了，你赶紧让奶奶去休息，挺晚的了。”汪妲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可。

　　她将门口的水果拖到客厅，那是姚兆桃下午的时候送来的，这小妮子也没进屋，在门口开了门把水果放在门口就走，说是太累了，到了荣城就回了公寓补觉。

　　汪妲是一点时间都不敢浪费，戴着耳机和施涂讲电话，简单地问了几句打算挂断电话。

　　施涂本来还想说些别的，但想着她今日开车疲倦最后只好作罢，说了句：“好好休息，姐姐！”

　　他声音低沉，还刻意压低了对她的称呼，汪妲觉得身上麻了一下，囫囵嗯了一声，果断挂了电话。

　　吃了泡面，将水果放进冰箱，又去跟小北联系了一番，说了说装修的事，两人合计了一下，小北给了一个不错的方案，汪妲对这方面不是很懂，干脆委托小北帮忙，小北自然没有推辞，果断答应了下来，等这些事都安排好，最后才拿着睡衣去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再看手机，已经快到凌晨。

　　她来到窗边，开了电脑，看了看最近的邮件，又处理了一下工作，想着终于没事了后才关了电脑上床睡觉。

　　次日一早，汪妲刚起床，就听见有人敲了她家的门，她在猫眼里一看，是外卖小哥穿着黄色的工作服，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你好，外卖！”

　　汪妲侧身开了门，说：“我没有叫外卖的。”

　　外面小哥举着手里的外卖袋子看了看念了一串手机尾号，汪妲知道这是施涂点的。

　　将外卖接过，汪妲跟外卖小哥道了谢谢。

　　拍了张照片发给施涂，“怎么点了外卖？”

　　施涂回：“你忘了现在还没散元宵，你去上班的路上也没什么吃的，听三兆说你们食堂的早饭今年也不是很好，所以我提前给你点了麦当劳，你拿着路上吃吧！”

　　这种好意，汪妲自然没有拒绝，但态度在回到荣城后就有些疏离了，“好的，谢谢，明天就别点了，我会自己做的。”

　　施涂心想自己想表现的机会又给她扼杀了，只能搬出奶奶来当挡箭牌，“奶奶要是知道你因为来渝州一趟家里空空的还不得骂死我，你就放心吃吧 ，跟我还客气吗？姐姐！”

　　汪妲被这一声姐姐喊得，赶紧挂了电话。

　　她打开外卖袋子，一个早餐汉堡和一杯美式，还是热的，她简单收拾一番，背着包拿着早餐出了门。

　　走在路上，果然和往年一样，这条街空荡荡的，大家难得回家过年，都要散了元宵节才会回来，所以路面上除了扫地的环卫工人，就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

　　汪妲庆幸的同时有些负罪，边走边想她和施涂的事。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单位门口。

　　姚兆桃一脸疲惫，挂着两只黑眼圈跟汪妲打招呼，“师父，新年好！！”

　　汪妲疑惑地看她一眼，没回那句新年好，而是问她昨晚干嘛了。

　　只听姚兆桃说：“之前跟朋友约了开黑，这不是昨天玩太晚，加上假期综合症，直接给我干到了后半夜才睡，早上下楼发现我起得比狗都早，小区里遛狗的大爷都还没出门，一路过来又发现，这边连个卖早餐的店都没有，造孽啊，这边比我上学的那边还惨嘛。”

　　姚兆桃委屈巴巴，好像还没适应这样的节奏。

　　汪妲想起自己工作的第一年，似乎没这个症状啊，她清楚地记得当时他跟着他的师父在大年初二就去外地出了个差，回来已经是几天后，年早过完了，后来施涂还抱怨说过年一天都没捞着和汪妲出去玩，独守空房几天，回来直接干单位上班去了。

　　不知怎么的，汪妲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来，她觉得这不是好兆头，她应该摒弃一切和施涂在一起的美好时光。

　　汪妲包里还有一个法式小面包，她将那个小面包递给姚兆桃说：“先吃吧，这些商户要等到元宵节后才会回来，这段时间你要么跑远点去吃饭，要么就在食堂解决。”

　　姚兆桃想了想，也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