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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交通事故 交通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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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见的第一具尸体,是我父亲。
一年后,我见了第二具尸体,我的母亲。”
姚兆桃胸口抽痛一下,不想再听,而是阻止般喊了一句,“师父!”
汪妲朝她笑笑,表示自己没事,相反,她坦然得很。
当年的汪妲,高一,十六岁,对躺平在那里不动的父亲,除了悲伤没有一丝恐惧,在极度悲伤失控之后,坦然接受了父亲的离世。
作为警察,早就将生死放在明面上,汪妲在小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被父亲老生常谈。
那次,汪妲的天没垮,父亲因公殉职,虽然悲伤,但能理解。
事情的转变大概是一年后,汪妲母亲生病自杀,从此,汪妲的性格开始完全转变,她将自己关在房间,和母亲絮絮叨叨地待了半天,直到谢引北他们带着干妈干爹过来帮忙,才将母亲让人带走。
尸体,在别人眼里可能是恐惧,是害怕,但在她那里才是温情,那是亲人!
汪妲的共情能力也从那时似乎变了,她尊重别人,但……不能沉溺其中,因为,她——生病了。
为了自救,汪妲不断地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没事,天嘛,塌了就再做一片,当时施涂就是其中和她一起做天的那个人。
自诉往事,不是为了让姚兆桃同情,而是告诉她,尸体告诉你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他们是绝对不会说谎的,不能因为自己的主观判断,过度共情,这样很难做出专业判断。
汪妲回忆往事,眼里的光似乎照亮了几分,但抿直的嘴角让姚兆桃敏感地感受到了师父的悲伤。
但这样的师父,她自立、强大不需要同情。
她现在好想抱抱师父,再开朗地对她说:师父,我们去吃好吃的,把荣城的美食都给它吃个遍。
可惜,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岔开。
一辆黑色SUV突然冲出侧方道路,随即乱拐一通,连撞五辆小车,此刻庆幸的是下了高速,车速已经平和缓降,如果在高速上,后果不堪设想。
事件发生得太突然,让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汪妲第一时间报警定位,姚兆桃及时靠边停车。
其中最严重的一辆小车车尾已经被撞变形,后车座上是一名儿童,约莫五岁左右,好在安全座椅给力,车尾损伤严重,儿童座椅却没受到波及,反而驾驶位上的父亲和副驾上的母亲额角和手腕都是血迹。
孩子母亲更是跌跌撞撞从副驾下来,第一时间冲到后座去看孩子,将孩子从安全座椅上带下来。
孩子脸色苍白,唇色渐渐变深,眼见孩子出气多进气少,孩子妈妈哭着失声大喊,“救救我孩子,求求你们求求我孩子,他有心脏病。”
车子猛然撞击,让孩子骤然间受到惊吓,一个时间没拿准,孩子只能当场身亡。
姚兆桃还没处理过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还是汪妲大喊一句,“小桃,去拿AED。”
姚兆桃急得打转,她出门就带了法医箱,上哪儿找AED,这刚下高速,也没个商场啥的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怎么回复。
只听汪妲又厉声大吼一声,“你的车子后备箱压垫下有,快去。”
姚兆桃都懵了,她车子什么时候放了AED?但眼下不是纠结的时候,她急急忙忙往后备箱跑,打开垫盖,一个深灰色箱子,方方正正地和备胎卡在一起,上面箱盖印在一起的果然是一台全新进口AED。
她赶忙将箱子取出,往汪妲那边跑。
那边,孩子已经被汪妲放平在地面,一边喊着疏散人群,一面做着自我介绍,“我是一名法医,现在我需要用AED将孩子的心跳电击回来。”
眼看AED已经被姚兆桃送到他师父手里,孩子爸爸却突然犹豫了,“这位女士,你不是医生?”
汪妲抬眸看他一眼,目光坚定但又无法反驳,“是的,我是法医,但我从大一起就学会了使用它,您完全可以放心,我从业十几年了,救孩子绝对没问题。”
这父亲似有忐忑,一边是孩子,一边是汪妲,且她是法医,说白了,是摆弄死人的,路边上停下来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开始议论,“这法医学科学的不一样吧,这万一要是没把人救活,会不会摊上事啊?”
另外一个婆婆也道:“哎,弄死人的来救活人,怕是晦气!”
讨论声此起彼伏,汪妲又将目光移到孩子妈妈这里,“你呢?”
孩子妈妈急得忘记了疼,额角的血液顺着脸庞染红了半边脸,也有些犹豫。
汪妲低头一看,孩子的情况非常不好,再拖下去大罗神仙来了都于事无补。
她低喊一声,“出了事我负责行了吧!”
汪妲再也不顾孩子父母的顾虑和周边环境的干扰,一心将注意力放在救助孩子身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嘈杂声也低了些,毕竟是救人,还是个可爱的孩子,嘴再毒的人这会儿也会同情同情。
只是还是有人叽叽哇哇蛐蛐个不停,说汪妲不吉利。
姚兆桃听不下去,扭头就开吼,“你们懂什么,我师父虽然是法医但是救了不少家庭,你们光嘴厉害有什么用,要不你们上啊,干看着还要嘴臭,要不趁现在去河边洗洗。”
姚兆桃个子小年龄小,说了什么也不会太有人在意,只道这人是年纪小不懂事小孩。
那边,汪妲跪在地上,不停地在内心读秒,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让她即便是遭受了非议也要继续下去。
恰时,前面第二辆被撞的车主也缓缓从车上下来。
当时他正在接电话,突然撞击让他猝不及防额头撞在方向盘上,晕了半天才有力气从车上下来,听了半晌,也算听明白了外面的人在吵什么。
他左手捂住额角,右手摘了眼镜,镜片上的血液像碎掉的血镜,皲裂开的纹路像是炸开的一朵血花,他越擦越糊,最后干脆将眼镜随意地扔在了自己的西服口袋里。
大喊一声,“没能耐就闭嘴,蛐蛐完就滚,别影响医生救人。”
随后,那人又摸了摸电话,拨打了110和120.
姚兆桃在一旁维持了一下秩序,“110和120已经打了,没事大家都散了吧,给孩子留点新鲜的空气。”
这拐弯抹角的骂人,还得是年轻人啊!
地上,孩子的心跳终于恢复,黄金五分钟,这孩子活了下来。
孩子妈妈哭着想将孩子抱在怀里,却被汪妲给及时制止了,“先别乱动他,等120过来。”
孩子爸爸也反应过来,不停地鞠躬给汪妲表示感谢。
这下,那些看热闹说废话的人也都闭了嘴,开始想起这起事故的始作俑者。
“诶,这车祸怎么发生的?”
另外一个人说:“我好像看到是一辆黑色的SUV突然失控乱窜来着。”
还有人反应过来,“那肇事车辆去哪里了?”
现场一片混乱,早就造成了交通拥堵,后面不知道情况的车子喇叭按得嘀嘀响,交管部门也第一时间过来维持通行秩序,120哇啦哇啦地拉着警报疾驰过来,包括孩子和几名受伤的人都一并给拉走了。
汪妲对医护人员口述了孩子的基本身体特征后,退回到车子旁边。
这种高强度的救治,比他给死者解剖费神得多。不禁感慨医护人员的高强度和高精力,难怪每年还要送人去跑马拉松,不然哪有力气救死扶伤。
倏地,面前多一双带血的手,手里用纸巾包着一瓶高档矿泉水,“喝口水休息休息吧。”
汪妲带着微笑礼貌地接过,开盖喝了口水顺了顺后才道,“谢谢!”
对方倒是很自来熟似的,“一会儿一起去做个笔录?”
一种询问的语气,汪妲失笑,“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走。”
那男子看了看说:“太吵了,想缓缓。”
汪妲抬头看了看对方额头,从车窗那里倾身进去,再从扶手箱里找出了一张大的创口贴,又拿出一瓶碘伏,将这些东西放在男子的手里,“算是我回礼,处理一下吧!”
对方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地将创口贴捏在手心,评价道:“你挺有意思啊!”
姚兆桃还是拿了驾照以后第一次遇到这种连环车祸,强忍之后开始情绪反扑,突然一个箭步冲到汪妲身上来了个熊抱,“师父,吓死我了!”
汪妲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但看在小徒弟今日情绪大起大落几次,又心疼地轻轻拍起她的背来,“好了好了,没事了,一会儿把车子开到警队去,做完笔录我允许你今天早点下班。”
姚兆桃一撇嘴,朗声道:“师父,我不想离开你,你别让我回去。”
“好了好了,那就不回了。”
那男子看戏般看着这师徒两人,他车子被撞,现在保险那边也来了人拍照取证,他找来了助手帮忙一会儿开回去,很不要脸地说要在汪妲这里蹭个车。
姚兆桃警惕地看了这男人一眼,长得挺帅,个子有他师娘那么高,但两人不是一个类型,一头黑发打理过却因为出了意外有些变形,身上的那套西装也是名牌,皮鞋上沾了灰,但能看出是手工定制——是个有钱的。
姚兆桃倒是忘了,人家的豪车就在前面呢,哎,看来自己也开始向职业病方向发展了。
一种危机感油然而生,姚兆桃赶紧给她师娘发了条消息,让他下了班来接师父。
施涂自然是满口答应,即便姚兆桃不说,他也是要来的,知道汪妲临时出差,只是没想到还能当天打个来回。
姚兆桃被安排到副驾,而汪妲坐在了驾驶位,调整好座椅后她发动了车子。
后座上的男人反正也要去警队做笔录,带他一程没关系。
荣城的各区警队的位置她还是比较熟悉,从小生活的地方,即使扩建到现在绕城高速,汪妲其实还是有些印象的,只是小街道有些不熟而已。
她看了看地图,将路线记在脑中,随即抄了条小道便往刑警队那边去。
后座上,男人观察了半天,发现这师徒两人居然都没人来问他这人。
平时被人簇拥惯了的人,突然不习惯起来,握拳清清嗓音,自我介绍道:“邝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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