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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热闹啊,热闹点好 吵架是宗门 ...

  •   虽说到了念溪瑜这个修为的修士都已经辟谷,但听着四小只介绍戚珏衔的拿手菜:灵桂糖蒸栗粉糕,奶油松瓤卷酥,樱桃神酒酿,松鼠唤潮鱼...

      【四师兄这么会做饭的吗?!】

      念溪瑜的眼睛越来越亮,四小只也越说越兴奋,属实是馋鬼与馋鬼的双向奔赴了。

      戚珏衔止住了报菜名环节,他手上的单子已经拖地了,“明天再点其他的,再点真吃不完”

      “我做饭也好吃,下次我来。”沈眷衍漫不经心地接了一句。

      因着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念溪瑜差点就信了。

      “你还想炸几个厨房?!”戚珏衔已经站起来了,面上全是对厨房惨死的痛惜

      神澜宗最好的厨房其实在沈眷衍的扶光峰,他属于又菜又爱做饭那种,厨房大多都是郁霄安给修的,他倒是一脸无所谓,反正他们峰的厨房最多,随便他师尊炸。

      沈眷衍一脸不服,“我做饭哪里不好吃了?你都没吃过几次。”

      “哪里都不好吃,”林熙然斩钉截铁地否决。

      炸厨房都还好,林熙然属实是不想再看到一峰食物中毒的人了。每次善后都想把罪魁祸首毒死,但碍于同门情谊,忍了

      四小只趁乱带着念溪瑜溜了,四个曾经的食物中毒患者带念溪瑜紧急避险去了,一路还七嘴八舌地给她介绍山下新开的铺子,从奶霜蒸酥酪,竹韵仙酿,到瑶池云霄糕...

      【听起来是很好吃,但真的要一直走吗?】

      她找准四小只换气的空档,一脸真诚地开口:“我们——一定要走吗?”

      四小只集体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季悯挠了挠后脑勺,满脸抱歉地冲她笑:“小师叔对不起!我们平时爬惯了”

      “总是被师尊丢去加练,”楚笙把下巴搁在念溪瑜肩膀上,委屈巴巴地吐槽,“我之前出任务的时候,下意识地把那周围的山都爬了一遍。”

      郁霄安默默点头,眼神里是千言万语。

      虞长卿没说话,但显然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已经开始摸剑了。

      念溪瑜挨个摸了摸头——摸得有点费劲,踮着脚才够得着。

      【现在的孩子营养真好啊】

      幸亏四小只体贴,想到她刚渡完劫,开始争让小师叔搭谁的灵剑,声音一个赛一个大,虞长卿被挤到最外围,默默往前递了递剑柄,被季悯一屁股拱开了。

      当然,原徒步计划纯属意外。

      嗯!

      四小只同时重重点头。

      念溪瑜这次学聪明了,决定自己开拓planE,翻着须弥袋找飞行灵器。她蹲在地上扒拉了好一阵,还真翻出个有意思的,一张通体莹白,雕着云纹的床,躺在上面应该很舒服。

      念溪瑜把飞床搬出来的时候,四小只自觉找了位置坐好,手紧紧抓着床单。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训练过。

      她握着莫名其妙出来的方向盘一脚油门就蹿上了天——整张床似箭一般冲进了云里。

      四小只安静地闭着眼,手指却把把床单掐出了褶,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

      死在小师叔开的床上——也算喜丧吧。

      念溪瑜正兴奋着,识海里突然传来沈眷衍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我给你的明明是正经飞行灵器,之前是变毯子,现在怎么又变床了!”

      念溪瑜一边猛打方向避开迎面撞来的灵鹤,一边理直气壮地回他:“我没让它变床!它自己变的!我有证据!”

      “你有什么证据?”

      “我一碰它就变床了”

      “……你觉得我信吗?”

      “你可以不信,但我的清白不能受委屈。”

      沈眷衍沉默了一息:“你一个懒鬼,哪来的清白。”

      念溪瑜还没来得及还嘴,他又补了一句:“你回头看一眼那四个崽。”

      她抽空回头——季悯整个人趴在床上,两只手死死抠着床沿,脸埋进被褥里,屁股撅得老高,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我还没活够我还没活够”。楚笙用藤蔓把自己捆成了一圈,像个蚕蛹固定在床中央,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那眼睛闭得死紧。郁霄安还坐着,但面色惨白,手上掐了个防御法诀,法诀在他掌心微微发抖。虞长卿也在抖,但他抖得很安静,很有尊严。

      念溪瑜默默把脸转回去了,假装没看见。

      “其实还行,至少没人哭。”

      沈眷衍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我看到季悯在摸眼泪。”

      “那叫风吹的!”念溪瑜深吸一口气,诚恳地回他,“师兄,你先别说话了。我在专心开床。”

      沈眷衍从善如流地闭了嘴,但走之前留了一句:“飞床我回头收回,以后自己走。”

      “……师兄你这个人心好狠。”

      “跟懒鬼学的。”

      她默默收了点速度,哄着四小只睁眼,“好了好了,小师叔开慢了不少,不怕不怕。”

      四小只这才颤巍巍地睁眼,明明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却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沧桑。

      萧纵行四人在邀月峰顶看着这一幕,也没由得好笑。

      小魔王果然要大魔王来治。

      半个时辰后,念大魔王带着四小魔王回来了。

      降落时,飞床直直朝着邀月宫的门匾砸过去,念溪瑜猛打方向但收不住势,幸亏萧纵行提前在院里布了张灵力网,稳稳兜住他们。

      在飞床坠落的瞬间,四小只条件反射般抱头蜷成一团,熟练得让人心疼。

      萧纵行从网里把念溪瑜捞出来,怀里的人灰头土脸,头发里还夹了片枯叶,赤红法衣上蹭了好几道灰痕。

      像只刚从灶台里钻出来的花猫。

      花猫扯出个笑,声音有些心虚:“师兄好……谢谢师兄。”

      萧纵行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压了压,没说话,抬手把她头发上的枯叶摘了。

      沈眷衍不知什么时候掏了块留影石,咔嚓一声,把念溪瑜这副模样拍了个正着。

      念溪瑜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那石头是干嘛的,直到郁霄安故意补了句,“师尊又拍小师叔照片。”

      “沈眷衍!你给我删了!”

      念溪瑜从萧纵行怀里蹦下来,追着沈眷衍满院子跑。沈眷衍举着留影石左躲右闪,笑得比谁都欠揍。

      林熙然刚把自家徒弟从网里拎出来,就顺手甩了根藤蔓去绊沈眷衍的脚踝。

      给老二使绊子这事,他最喜欢干了。

      “小师妹加油!”

      楚笙灰头土脸地从网里爬出来,一蹦一跳地给念溪瑜加油,被林熙然丢了个净尘决,早就习惯了一样继续蹦跶。

      季悯也想去帮忙来着,被戚珏衔揪着后领往回走,顺便丢了个净尘诀。

      “去端菜。”

      “嗷——”

      念溪瑜终于从沈眷衍手里抢过了留影石,高高举着,扬着下巴,耀武扬威地走回邀月宫。

      沈眷衍站在原地,垂眸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被夕阳一照,几乎看不太清。

      “和以前一样。”

      半晌,他追了上去,跟小孩子似的从背后嚷了一句:“谁最后到谁洗碗!”

      一群人像傻子似的,迎着夕阳跑。

      虞长卿跑在最后面。他停下来,从须弥袋里摸出一块留影石,对着前面那群人的背影按了一下——楚笙蹦得老高,郁霄安和季悯在争第二,戚珏衔和林熙然被沈眷衍故意撞了一下踉跄了两步,萧纵行走得不快不慢,目光始终落在最前面那个赤红色的影子上。

      那个赤红色的影子,正好把头转了过来,还是那副花猫样,笑得更灿烂了。

      虞长卿把留影石放回袋里。

      “我洗碗。”

      他说得很平静,嘴角却弯了一下。

      ……

      【以后再也不要和他们八个人一起吃饭】

      碗里那座山越堆越高,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小师叔吃这个,这个好好吃!”楚笙踮着脚把一筷子青菜递到她嘴边。

      “小师妹快吃,我专门给你做的。”戚珏衔把一碟炸得金黄的灵鱼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念溪瑜的嘴没停过。吃完你的吃你的,吃完你的吃你的——

      “要出栏的猪都没你们这样喂的。”

      沈眷衍终于看够了戏,良心发现了那么一瞬,当然也就一瞬。

      “喝口水,慢点咽。”萧纵行早就备好了水,温度甚至也恰好入口,只是多看了几眼小师妹鼓着腮帮子嚼嚼嚼的样子

      花猫变仓鼠,那很萌了。

      念溪瑜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瘫在椅子上,“我饱了——下次别喂这么多了。”

      “菜很好吃……谢谢大家。”

      零个人听见“下次别喂这么多”,全被她的笑容晃了眼,只听见了后半句。

      沈眷衍还心心念念着下次给念溪瑜做饭,“明天去我那儿,怎么可能不好吃”

      “我好饱啊——我好困啊——我先睡了——”

      念溪瑜往桌上一趴,闭眼装死。脑袋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听着都疼。

      【完蛋,没收住力,虔诚过头了】

      沈眷衍被她逗笑了,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行了别装了,坐好消食,等会儿撑着了。”

      念溪瑜闭着眼精准地伸出脚,踩了沈眷衍一下。

      “哎呀——师兄你没事吧?”

      她眼珠子瞪得溜圆,装过了头,活像一只偷了鱼还假装无辜的猫。片刻后又笑得狡黠,藏都藏不住。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热闹得紧。

      “念小鱼,”沈眷衍笑眯眯地伸手,精准揪住了念溪瑜命运的后脖颈,“你师兄有大事。”

      念溪瑜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一脸认真,眉眼里却全是笑:“师兄,不能这样说——太不吉利了。”

      季悯笑得差点把桌子掀了,亏得虞长卿眼疾手快死死摁住,桌上还有他给小师叔摘的果子,不能掉地上,一个都不能!

      楚笙笑得直拍桌面,一掌下去桌子嗡嗡响,林熙然嘴角抽了一下——玄陨打的桌子,能被她拍出动静来,这丫头可以啊。

      打打闹闹了好一阵,夜色渐浓,萧纵行等人终于起身往回走。

      念溪瑜坐在邀月宫门口,一个个跟他们告别。楚笙三步一回头地摆手,季悯被戚珏衔拎着走远了还在喊“小师叔明天见”,郁霄安安安静静地朝她弯了弯嘴角,虞长卿走在最后,路过她身边时又往她手里塞了一颗灵果。

      萧纵行走得最慢,站在月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早点睡。”

      “知道啦”

      邀月宫门口忽然安静下来,暮色把山峦染成黛青,晚风从山谷里涌上来。

      念溪瑜站在门槛上发了会儿呆,看着邀月峰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那两条山脊线还是一样地对称,像画好了再落到地上的。她第一次觉得,这座山好看得不太真实,坐在门槛上发了会儿呆。

      “突然这么安静……好不习惯。”她拍了拍衣裳站起来,转身回屋。

      邀月宫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念溪瑜洗完澡往床上一倒——

      “什么东西!”

      她猛地弹起来,后背被硌得生疼,掀开被子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密密麻麻的全是东西。大大小小的须弥袋、锦盒、符箓卷,把整张床铺得满满当当,连个躺的地方都没留,念溪瑜一个一个拿起来看。

      两个须弥袋,一大一小,系在一起。打开以后,满满当当的全是灵果,红的青的紫的,码得整整齐齐。须弥袋下头压着两张纸条:

      【须弥袋里没有时间流逝,果子可以放很久。但我觉得你不会让它们放很久的—萧】

      【我以后还会继续给小师叔摘果子的—虞】

      念溪瑜勾了勾嘴角,顺手摸了颗桃子出来啃。

      旁边一个须弥袋也压着张字条,字迹端正但收尾处有些潦草。

      【随便打的。你最好把你最好的师兄做的东西天天带上。免得哪天因为嘴欠被人打—沈】

      “会打我的不就只有你吗?”念溪瑜嘀咕着,打开须弥袋往里看了一眼。

      各式各样的灵器随便堆着,每一件都用布裹好了,旁边附了手写的使用说明。她抽出一张抖开——光是介绍一件护心镜就写了半页纸,大多是在扬扬洒洒地夸了创作者本人,字里行间全是“我沈眷衍天下第一厉害”的得意劲儿。

      她把说明折好放回去,又摸出一张更小的纸条:

      【打不过就叫我,我把我设为你的灵简置顶了,不客气—沈】

      “看在这么多灵器的份上——让你在置顶待着。”

      她顺手把其他几个师兄也拉进了置顶,看着直接掉到最后的沈眷衍,笑得狡黠,“又没说不让你在置顶。”

      再往下翻,是一整包小玩意儿。从烟花到孔明灯到会蹦的纸青蛙,满满一袋。上头压着张纸条,字迹清瘦端正:

      【一些小东西,小师叔无聊了可以玩—郁】

      林熙然的须弥袋里装了个小丹堂,瓶瓶罐罐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单独放了个小白瓷瓶,系着红绳,标签上写着——

      【果子吃多了会牙疼,别贪多。疼了就吃一颗,包了糖衣,很甜—林】

      最底下是一个藤编的小篮子,里面铺满了鲜花。鹅黄淡紫粉白,挤挤挨挨开成一团。楚笙的字迹圆滚滚的:

      【小师叔~喜欢我的花吗~喜欢我吗~】

      念溪瑜笑着在灵简上给她发信息,“喜欢——最喜欢你——”

      邀月峰半山腰,正被林熙然看着往丹房走的楚笙猛一抬头,整张脸瞬间红透,她甩开她师尊的手就往药田跑。

      “楚笙!那些还没长好——”,脱缰的楚笙连林熙然都拉不住。

      戚珏衔的须弥袋最大,沉甸甸的,打开一看全是食盒。码得整整齐齐,每一层都用保鲜术法封好了,拿出来还是热腾腾的。上头的那张纸条,字迹龙飞凤舞:

      【师妹放心浪。师兄拿琴抡那些不长眼的,还可以用锅铲拍飞他们—戚】

      旁边的须弥袋一打开,全是唢呐、锣鼓、镲。红绸扎着,崭新锃亮,都可以去干喜丧一条龙了

      【小师叔随便玩,我那还有很多呢—季】

      再往下一翻,念溪瑜的笑容凝固了。

      一大叠——全是印着她脸的周边。抱枕、团扇、徽章,甚至还有一摞小像。念溪瑜对着一堆印着自己脸的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搞的这些东西】

      念溪瑜所有周边塞回袋子深处,这些东西还是当吸血鬼比较好——不能见光,绝对不能!!!

      全都收拾好后,夜已经很深了。月华从窗口淌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银。

      念溪瑜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被窝里了。

      【这些人对我这么好……以后拿什么还啊】

      【算了,能还多少还多少吧】

      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瞬,她隐约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但她太困,念头浮起来,又落下去,彻底沉入黑暗。

      ……

      邀月峰顶,月色正浓。一个人影立在崖边,披着满身清辉,远远望了一眼已经陷入黑暗的邀月宫。

      他收回视线,转身没入夜色,什么都没留下。

      来处无人知晓。

      去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瘦苍白的手腕,把袖口往下扯了扯,盖住腕间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九尾狐纹

      “快了。”

      声音很轻,被夜风一卷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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