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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见与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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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重封禁接连破开,九重禁门的厚重石门彻底敞开。
门后阴风扑面,混杂着煞气、霉气与淡淡的血腥气,比中牢压抑数倍。整片死牢纵深极广,依托渊底天然巨型岩洞开凿而成,岩壁通体发黑,到处布满暗红色地脉煞纹,纹路缓缓蠕动,源源不断滋生阴煞。
无数粗重锁链纵横交错,横贯半空、锁穿石壁、钉入地面,密密麻麻如同蛛网。每条锁链之上,都刻着封武禁纹,死死镇压武者经脉内力。
视线所及,大片囚室空置,地面散落枯骨、破碎衣料、锈蚀断锁。
二十年囚禁,太多人没能熬到今日。
陆萨姆踏入死牢,扫过满地残痕,原本习惯挂笑的脸彻底沉下,低声道:“外牢是空了熬死,中牢是残着硬撑,死牢这是……直接埋骨。”
话语简单,却道尽眼前惨烈。
沈砚白步入牢区中心,目光扫遍四周,双拳缓缓攥紧。
这里关押的,全是当年武绝一脉的核心弟子、长老、武师,是宗门真正的根基。二十年前一战,强者尽俘、精锐尽囚,能逃出去的寥寥无几。诸宗与玄宸司根本没想过让人活,只是以囚禁为名,缓慢磨灭武绝所有生机。
“找人。”他压下心底沉郁,声音冷静,“优先找尚存气息的幸存者。”
苏温辞点头,抬手散出一圈极细的探气药丝。
无数药丝纷飞散开,贴地、贴墙、贴锁链游走,搜寻活人气息。片刻后,她目光锁定死牢最深处的一排独立囚室,轻声道:“还有七道微弱活息,都在最内侧囚牢,气息极弱,随时可能断绝。”
几人即刻纵深前行。
沿途囚牢惨状触目惊心。
有的囚室内靠墙堆叠层层枯骨,是数代被困之人相继殒命遗留;有的锁链上还残留干涸发黑的血迹,牢牢黏在铁链纹路里;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足以想见当年众人绝境挣扎的模样。
云清玄一路随行,目光扫过死牢整体阵机。
“剩余五重封禁不是守门阵。”她边走边淡淡开口,“是锁地脉、锁神魂的困煞大阵。整座死牢就是一座巨型炼煞阵,以武绝门人神魂为引,长年养煞、聚煞,供给玄宸司炼造煞卫。”
一语点破根源。
他们不是单纯被囚禁,是被当成了阵眼耗材。
陆萨姆听得心头一冷:“这群人,是真的阴毒到骨子里。”
行至最内侧独立囚区,七间密闭石牢静静矗立。
每一间囚牢都被特制封魂锁链层层缠绕,牢内人影佝偻蜷缩,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浑身布满煞毒侵蚀的黑斑,经脉尽损,皮肉枯槁,连睁眼的力气都几乎没有。
沈砚白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众人面容,身形微顿。
这些人,他大多有印象。
有当年负责外门教习的武师,有同批次修行的师兄,有宗门负责守阵、炼体、丹术的各脉老人。昔日一个个意气风发、身负武绝传承,如今尽数沦为这般残败模样。
“我来破锁。”
云清玄上前,指尖微光起落,精准解开每一道封魂锁链的阵纹禁制。
锁链层层松动、脱落、坠地,发出沉闷哐当声响。
一间间囚牢打开,七名幸存的武绝核心旧部缓缓抬头。他们眼神空洞、意识涣散,感知到熟悉的武绝脉息,浑浊眼底才勉强透出一丝微弱光亮,嘴唇颤动,却说不出完整话语。
苏温辞即刻上前施救。
精纯药气渡入众人体内,固本、护脉、清煞、安神,一套救治手法行云流水。她将随身留存的极品固魂丹药一一分服,稳住众人濒临溃散的脏腑与神魂。
“常年炼煞侵体,神魂根基受损太重。”苏温辞低声道,“我只能暂时稳住,离开渊底、寻得灵脉福地,才能慢慢调养修复。”
沈砚白微微颔首:“先保住性命即可。”
就在众人全力救助幸存者之际,死牢最深处的黑暗之中,再度传来低沉脚步声。
一步,一步。
沉稳、冷硬、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先前被李观一瞬镇压、封尽气力的煞尉,再度缓步走出。
他身上重铠碎裂大半,体表煞气凌乱溃散,双膝依旧带着被镇压的裂痕,却并未失去战力。玄宸司炼造的煞卫本就无痛无疲、越战越狂,即便身受重创,依旧能依托地脉煞气重启战力。
不止他一人。
黑暗深处,四道气息同样冰冷的人影缓缓现身。
四名副煞尉。
皆是活人炼煞、镇守死牢的中层战力,先前一直蛰伏在最深处阵眼,等待大阵激活,方才未曾出手。
“破除禁阵、私放囚徒、损毁渊底禁制。”
为首煞尉赤红双眼死死盯着众人,声音冷硬如铁,“擅闯者,诛全功、灭残魂、尸骨封渊。”
话音落下,四名副煞尉同时分散站位,瞬间锁死整片出口方位。
五人四辅,成型合围杀阵。
陆萨姆见状,当即站直身子,褪去所有松弛姿态:“行,终于凑齐一波能打的。”
沈砚白长剑横握,神色冷静:“对方依托地脉大阵作战,占地势优势,阵型不要散。”
“明白。”
陆萨姆、苏温辞同时应声。
云清玄抬头看向死牢深处,目光掠过五人站位,瞬间看破脉络:“五人对应五处地脉阵眼,是渊底最后的绝杀困杀阵。不破阵,杀不尽他们;不破阵,我们带不走人。”
她语速平稳,即刻给出最优解法:“我去破最深处主阵眼,你们牵制五人煞尉,不要让他们打乱阵脚。”
“危险。”沈砚白立刻道,“深处阵眼煞气最重。”
“无碍。”云清玄淡淡回应,“只剩最后五重阵环,阵眼一破,全盘皆崩。”
话音落,她不再多言,身形轻闪,直奔死牢最深处黑暗而去,专心终结最后禁制。
五名煞尉瞬间动了。
为首主煞尉直奔沈砚白正面强攻,刚猛煞气碾压而出;左右两副煞尉突袭陆萨姆,贴身缠斗;剩余两副煞尉绕侧包抄,意图截杀远去破阵的云清玄。
“休想过去!”陆萨姆身形瞬间爆冲,双拳硬挡两道侧袭,“你们正面顶住,侧路我拦着!”
他气血全开,拳风炸裂,硬生生卡住两道副煞尉的去路,近身死缠,不给他们绕后机会。
苏温辞原地站稳,大范围药雾铺开,笼罩整片战场。
淡金色清煞药气针对性压制地脉煞气,不断削弱五人战力,同时在地面布下层层滞煞药阵,限制敌人位移、封锁煞气借力,稳稳撑起全队辅助防线。
沈砚白提剑直面主煞尉。
浩然剑意尽数铺开,剑光连绵不绝,招招沉稳霸道,硬碰对方的煞力攻势。剑锋与煞气不断碰撞,轰鸣声响彻整片死牢。主煞尉伤势未愈,战力折损,在沈砚白稳压式剑招之下,渐渐落入下风。
战场瞬间胶着。
两名被陆萨姆缠住的副煞尉打法阴狠刁钻,无视伤势、不顾防御,以伤换伤、以命搏招,打得极为疯狂。陆萨姆一时被死死牵制,手臂再度被煞气扫中,黑紫色煞毒纹路快速蔓延。
“这帮家伙是真的没有痛觉。”他咬牙低骂一声,强行压下经脉刺痛,攻势愈发刚猛。
两名试图绕后的副煞尉被彻底卡死,无法靠近深处阵眼。
全场唯独队尾,李观静静伫立在幸存者囚区之外。
他没有主动参战,没有上前碾压,只是守在七名孱弱幸存者身旁,杜绝任何战火波及。
但凡有乱飞的煞气余波、炸裂的碎石、溢出的阵纹杀机靠近囚区,都会在他身前三尺无声消散。
暗处,一名副煞尉找准激战空隙,舍弃缠斗,借着锁链阴影极低的角度,绕开所有人视线,孤注一掷冲向深处破阵的云清玄。
这一瞬角度极偏、速度极快、完全卡在众人视野死角。
沈砚白被主煞尉缠住,来不及回防;陆萨姆双线缠斗脱不开身;苏温辞药雾来不及瞬间覆盖死角。
眼看这名副煞尉即将近身。
始终静立的李观,眼皮微抬。
他依旧没有跑动、没有冲场。
只指尖轻轻一落。
远处狂奔的副煞尉身形骤然僵死在半空,浑身煞力瞬间抽空,躯体硬生生定格,下一瞬,无声瘫落地面,彻底失去所有生机。
干净、利落、无痕。
战场所有人无暇回头,无人知晓又一条致命杀机被悄然抹平。
李观恢复静默姿态,继续镇守后方。
深处阵眼区域,云清玄不惧周遭狂暴煞气,指尖飞速拆解最后五重阵环。
死牢地脉持续剧烈震颤,岩壁碎石不断脱落,整片渊底隐隐有崩塌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