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复》海棠未观

20、死牢现禁令

　　中牢腹地的激战持续升温。

　　玄宸司精锐进退规整，攻守有度，完全是制式杀伐打法。每三人一组配合攻防，剑招阴冷紧凑，专攻经脉破绽，阴寒内力缠绕剑身，一旦划伤，煞气会顺着伤口直接侵入丹田。

　　这批人的战力，远非外围宗门守卫可比。

　　沈砚白长剑纵横，浩然剑意始终稳稳压住正面战线。中正刚烈的武绝剑意刚好克制玄宸司阴寒内力，剑光扫过之处，对手兵刃纷纷被逼退、震开。但敌人数量太多，一波倒下一波补上，无休止的车轮战不断消耗他的内力，呼吸渐渐粗重。

　　“这帮人根本不怕死。”陆萨姆闪身避开一剑，反手一拳砸退对手，低声抱怨，“清一色不要命的打法，比跟宗门老油条打架累多了。”

　　他身法依旧灵动，可频繁高速腾挪、近身硬拼，让他气血起伏越来越明显，出招节奏也比最初慢了少许。

　　苏温辞站在战场侧方，持续控驭药雾笼罩全场。
　　淡绿药气不断中和战场阴寒，压制敌人内力，同时护住己方三人经脉不被煞气侵蚀。大范围、长时间的驭药极其耗神，她指尖微微泛白，脸色褪去些许血色，却依旧稳稳维持药雾范围，没有一丝紊乱。

　　云清玄立于后方，冷静捕捉战场空隙。

　　她不参与正面厮杀，只在敌人试图合围、绕后、包夹的瞬间，甩出小型困阵、滞阵、封脉阵。金光阵纹落地即生效，一次次卡住敌人攻势节奏，帮众人拆分战场、破开合围。心神虽持续消耗，但她神色始终淡然，不见慌乱。

　　战场角落，仍有残余精锐不死心，再次分两人绕后，借石牢立柱遮挡视野，迂回偷袭云清玄。

　　两人脚步极轻，剑刃贴紧阴影推进，认准她专注控阵、无暇分神的空隙，直刺要害。

　　暗处杀机悄无声息，正面三人完全来不及回防。

　　李观依旧站在原地，姿态闲散，像个旁观者。

　　只在两柄剑锋即将穿出阴影的一刻，空气极轻地震颤一下。

　　两名偷袭者动作瞬间僵死，浑身经脉内力尽数锁死，手脚动弹不得，连张口发声都做不到。下一瞬，两道力道无声反噬，二人直接软倒在地，彻底失去战力。

　　全程没有声响、没有波动、没有任何人察觉异常。

　　李观目光依旧落在正面混战人群，仿佛什么都没做。

　　云清玄依旧稳控阵道，没有回头，一无所知。

　　片刻缠斗过后，最后一名玄宸司精锐被沈砚白一剑震退，陆萨姆跟上一拳制敌，整片中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满地黑衣人影横七竖八倒落，兵刃散落一地，阴寒的内力残留渐渐被药气中和、消散。

　　陆萨姆长吐一口气，抬手擦了下额角薄汗：“总算清完了，再打下去我都快累脱力了，这帮人续航是真离谱。”

　　沈砚白收剑归鞘，环视一圈战场，沉声道：“这还只是驻守中牢的常规兵力，死牢作为核心禁地，必定还有更强的镇守者。”

　　几人短暂调息，稳住气血。

　　苏温辞拿出几枚养气丹药，分给众人：“快速平复气息，不要久留，中牢阵法虽弱，但激战波动会加速地脉煞气淤积，待久了对神魂不利。”

　　众人点头，依次服下丹药。

　　不远处囚牢内，林砚秋扶着冰冷石壁，缓缓站起身。二十年被困，身躯早已衰败不堪，此刻望着满地倒地的玄宸司人手，浑浊眼底透出一丝释然。

　　“死牢在最深处。”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中牢尽头的禁门之后，便是死牢地界。那是真正的绝杀囚地，由玄宸司亲自布下九重封禁，阵连地脉、煞锁神魂，当年幸存的武绝核心门人，全部被关押在里面。”

　　“九重封禁？”云清玄抬眸。

　　“没错。”林砚秋点头，“九重阵环相扣，破一重引一重，层层叠加杀机。宗门之人无权触碰，全程由玄宸司掌控。一旦强行乱破，整座碎灵渊地脉会瞬间崩塌，囚牢内所有人都会被地脉煞气碾碎。”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微凛。

　　意味着死牢不能强攻、不能乱闯，只能循序渐进、逐层破禁。

　　云清玄平静道：“可以解，只是耗时长，需要逐层推演阵环脉络。”

　　有她这句话，众人心中稍定。

　　“随我来。”林砚秋扶着墙壁缓慢挪步，带着众人走向中牢最深处。

　　沿途一间间囚牢内的幸存同门，大多依旧虚弱呆滞，少数意识清醒者，纷纷抬头望向几人眼底，藏着微弱的期盼。众人路过之时，苏温辞尽量放慢脚步，将剩余温和丹药逐一送入囚室，能多护住一人便是一人。

　　行至中牢尽头，一面巨大的黑色石门横亘眼前。

　　石门通体由渊底玄铁混合岩石浇筑，厚重无比，门板之上刻满层层叠叠的暗红色阵纹，纹路深邃，如同干涸血痕，环绕成九道闭环，每一道都透着极强的封禁之力。

　　九重封禁，一目了然。

　　阵纹之间隐隐有煞气流动，石门未开，便有凛冽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就是死牢禁门。”林砚秋停步门前，“门后不止关押同门，也是玄宸司设在碎灵渊的镇守据点。里面……有他们培养的煞卫。”

　　陆萨姆皱眉：“煞卫？”

　　“以活人神魂养煞、地脉煞气锻体的死士。”林砚秋声音低沉，“无痛无感、不知疲惫、只懂杀戮，是玄宸司专门用来镇守死牢的底牌。”

　　听完解释，陆萨姆啧了一声：“怪不得打得没完没了，原来是还有改造怪物。”

　　沈砚白看向云清玄：“能否稳妥开禁？”

　　“可以。”云清玄走到石门前，指尖轻触纹路，“我逐层剥离阵环，你们守住四周，不要让任何动静干扰破阵，九重禁制连环相生，乱一分都会触发反噬。”

　　“交给我们。”陆萨姆主动站到左侧戒备。

　　沈砚白与苏温辞分立左右，牢牢守住整片区域，杜绝暗处异动偷袭。

　　云清玄凝神静气，目光落满整片石门阵纹，开始推演九重封禁的第一层脉络。

　　队伍最后，李观依旧安静伫立。
　　他视线扫过石门厚重的阵禁，又淡淡扫过死牢门后幽深未知的黑暗，眼底无波无澜。

　　门后所有潜藏的煞卫杀机、九重阵反噬、地脉崩塌隐患，在他眼中尽数通透。

　　他没有动作，没有言语，只是稳稳站在队尾。

　　中牢彻底寂静，只剩指尖轻触石纹的细微声响。
　　众人凝神戒备，静待九重禁门逐层解开，踏入碎灵渊最后的核心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