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拜访山区学校 告别了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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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奶奶一家，他们简单地在村长家吃了顿便饭，能看得出村长是用心准备了，杀鸡宰牛，肉菜很多，隆重的很。告别了村长。下一站，乡里的学校。车子沿着盘山路一圈一圈地绕着，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江暮和姜霞要是知道江凌萝来的地方这么危险，说什么也不会让她来的。可是这常人眼中的悬崖峭壁，又是多少大山里的孩子求学的必经之路呢？
学校在乡政府附近一块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说是平台，也不过是半山腰上削出来的一小块平地。这边的环境确实比刚才要好不少，学校不大，两层教学楼，外墙的白色油漆已经剥落了不少，操场是水泥地，篮球架摇摇欲坠，看着不太安全的样子。只有操场上的旗杆稳稳地伫立在这片土地上，上面的红旗非常鲜艳，照耀着这片贫瘠的土壤。
校长早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漆皮开裂的黑色夹克。他的普通话说得非常标准，不像是这里的原住民，江凌萝联想到马少军和马少梅说得还不错的普通话，体会到了校长的呕心沥血。
校长带着他们参观完教学楼，带着他们来到了校长室。所谓的校长室，不过是校长平常在学校的宿舍，门和其他的铁门不同，是陈旧的木门，门把手已经锈迹斑斑，打开是一张木板床，一个小桌子和小凳子，很难让人和城市里气派的校长室联系起来。
“您住在这儿？还是在这办公？”这次先开口的是陈淮。
汪洋这一路都不活跃，他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哪见过现在这场面，这些真实的场景割裂到，如果拍下来给他看的话他会觉得是电视上演的。他平时嘴太贫了，讲不出什么好话，他真的很害怕自己又说出什么不过脑子不合时宜的话，所以干脆闭上了嘴。
校长笑了一下，“方便。我得住在这，这里没有手机，还有几个宿舍，有一些住校的孩子，但凡晚上出点什么事，我得让孩子们找得到我。”
“您是本地人？您在这个学校任职多久了？”陈淮又追问。
“我啊，呵呵，我不是本地人。我来这儿啊，算起来有二十个年头了，我大学毕业那年，学校组织支教，我被分配到这边来，这里环境苦啊，我想着呆满一年就走，支教还能保送研究生呢。后来第二年开学的时候啊，你不知道，娃娃们通红的小脸儿，看着我的眼神啊。”校长眼眶有点红了，“他们问我，什么时候走，是不是每一位留在这里的老师最后都会离开？娃娃们苦啊，这里也太苦了，从来没有干满两年的老师，娃娃们已经习惯了老师来了又走。那时候，学校都没有通电，好多娃娃的家里也没有，他们天不亮啊，就摸着黑来学校上我的课，我怎么舍得走呢，我怎么走啊。”
校长只是红了眼眶，在场的所有人，甚至有的已经泣不成声。
“刚来的那几年，我每年都在想，再待一年吧，等这一批孩子毕业了我就走。可这一批毕业了，下一批又来了，我又想，拿再待一年吧。”校长的语气平淡了下来，“这一待啊，就是二十年了。”
江凌萝鼻尖酸了又酸，她想起来孤勇者里那句歌词，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物资的事情，其实反倒是好解决，虽然之前没有你们这样的好心人愿意持续资助我们学校，但是我们也在社会上陆陆续续收到了一些物资，虽然不是多么与时俱进的设备，但是勉强也维持得下去..”校长迟疑了一下，仿佛在衡量该不该说，“主要是老师不够啊，原来上学的孩子少，就二三十个，我自己也能管得过来。现在义务教育抓得严，山里的大人也不敢不让孩子上学了，现在初中加上高中，学校里一百多个娃娃，只有我一个人管着，剩下的全靠支教老师，干得短的两三个月，干得长的也没有坚持过两年的。”
说到这里，校长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我也理解这些老师，之前有走出去的娃娃也想回来的，但是工资实在是太低了，国家和地方是有补贴，但是地方也穷啊，加起来也没有娃娃们在外面找的工作挣得多。我学过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最基本的就是生理需求，可是在我们这儿，这只能勉强满足啊，孩子们走出大山，为的也是感受外面更好的世界，外面的娃更是吃不了我们这的苦，我..”校长说到这里，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被牵动，摘下眼镜，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没事的，校长，没事的。”陈淮走上前递了一张纸，“如果老师的工资能提高的话，这个问题也许可以被解决呢？”
“应该是可以的，但是，政府也很困难，我们也反映过，工资这块真的是没办法了。”
“这样吧，我们来设置一个教师额外补贴，工龄一年以内，一个月补贴一千块钱，工龄三年以内，每个月补贴两千块钱，工龄五年以内，每个月补贴三千块钱，工龄七年以上，每个月补贴五千块钱，补贴发放到个人。另外，我们会提供后续十年的爱心午餐，也包括在校老师，教师宿舍也会翻新，这样呢？”
校长愣住了，良久，他声泪俱下，激动得有些发抖。“好，好，好孩子们，你们真的是好人，是好人啊。说实话，基金会的人联系我的时候，我听到了他们会带着三个公司老板的来，是高中生，我震惊了一下，甚至还有点不敢相信。因为这里很多孩子都和你们差不多大，你们那么好的家境，能对这里的孩子感同身受吗？现在我知道我错了，你们都是好孩子，是好孩子啊。”
“校长叔叔，您刚来支教的时候，其实也是刚踏入社会的孩子，不是吗？和您比起来，我们反倒什么都没做，您守在这里，为这里的孩子遮风挡雨，奉献了自己宝贵的青春年华，而我们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我们都只是想让我们的祖国变得更好，不是吗？”江凌萝擦干净眼泪，话说得坚定。
“后续我会给你们反馈孩子们后续的升学情况的，我也会尽我的所能去教导这些孩子，让他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期待着他们能在大山外面的世界与你们相会。”
“目前学校所需的物资器材和需要翻新的教室和宿舍，基金会的人三天之内会和您对接，届时麻烦您对一下是否有所遗漏。我们还会回到这里看您的，希望咱们的学校越来越好。”陈淮说着，突然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了校长手里，“期间还需要一点时间，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上午我听村长叔叔说了，您为了这个学校自己也付出了很多钱，请您一定要收下。”
陈淮这小子，说的话还真的挺像回事的，而且她都没想到准备红包这件事，他竟然想到了，真的是心很细的一个小伙子了。
“好！我等你们。”
“我们一定来。”江凌萝说。
车子发动了好久了，校长还站在门口迟迟不肯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拜访山区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