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记忆无限游戏》黔合慕

8、米勒的秘密 “杀了我。

　　谷由带着日记本，填了坑，噔噔噔又回到二层小楼，一屁股坐在床边，又仔细拍干净表面的土渣渣，现在土腥味散掉一点，他翻开内容的第一页开始看。

　　森林奇遇的第一天
　　这是最后一个副本里，完成了我就是正式玩家了吧？

　　森林奇遇的第二天
　　这居然是一个循环机制的副本。化形虫卵好恶心，有没有什么办法躲开啊？

　　森林奇遇的第三天
　　诺尔奇和阿萨贝利都怪怪的，怎么都把我往森林里引，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吗？就算有我也不会去的，因为那百分之百就是死。

　　森林奇遇的第四天
　　他们带我见了米勒，这个人好奇怪，一个劲儿地夸我好看，不过他还挺绅士的挺有礼貌的。

　　森林奇遇的第五天
　　米勒居然热衷于油画，他家里全是。

　　森林奇遇的第六天
　　他不对劲！不对劲！画上的都是人！都是玩家！为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他要杀了我要杀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说我长得好看他要我的皮！他要把我的皮穿在身上！

　　后面的内容开头没有了时间记录，字也歪七扭八，根本不像是用手写出来的字，纸上有大片大片的血污糊在一起。

　　我是陈乐多
　　我是陈乐多
　　我是陈乐多
　　……
　　我是……
　　小多
　　小多
　　小多
　　……

　　字迹到这里已经无法辨认了，想必陈乐多这个时候已经失去作为人的意识了。谷由沉默着盯着这页纸。
　　这么看，米勒也想要他的人皮，但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什么时候动手，嗯，可庆幸的是不是现在。谷由把陈乐多的日记本放进系统物品栏。
　　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米勒的任何弱点，趁他现在不在村里，谷由避开人，大摇大摆地进了米勒家的门。
　　谷由扫了一眼那些人像油画，先前没太注意，那些人的眼里平静，没有意思恐惧，一定是米勒在玩家死前画的，他们那个时候还不知道米勒的秘密。
　　他转身，一眼锁定关着小多的房间的门，他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大步迈过去打开门，房间里很暗，血腥味很冲，谷由还是忍不住皱起眉，他从外面找了根蜡烛点燃，再去点亮房间里的，视野一亮，他就看见了缩在角落里的小多。
　　他已经完全没了人样，人皮被活活剥下来，现在身上的血早已干透了，他的眼眶空空，没有眼珠，估计是皮被扒下来后筋也断了，从眼眶里掉出来……
　　咦……不能再想了，再想，出去后肯定会做噩梦。
　　小多也注意到了他，但没有动，谷由在他的“注视”下在房间里到处查看，在另一面上发现还有一道门。
　　谷由又看了小多一眼，伸手推开门进去，里面也是一片黑暗，血腥味比小多的房间要淡一点的，谷由点亮墙上的蜡烛，这才看清了这间房间。
　　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大衣柜，应该是米勒自己睡的房间。
　　这三样家具都是木制的，有着熟悉的怪味，看来这些家具都是用阿萨贝利那里的木材做的。
　　谷由先去翻了翻床头柜，里头躺着一把匕首，上面还带着血，显然，米勒就是用它来割玩家的皮的，剥皮纯手撕？！
　　他移步那个大衣柜，往两边拉开木门，下一秒，谷由整个人僵住，冷汗“刷”地冒了出来——衣柜里，赫然挂着四件衣服，哦不，应该说是，四件人皮，男男女女，他们的脸、脖子、身子、四肢，甚至头发和指甲都留在皮上，真不知道米勒是怎么做到的！
　　而要是自己倒霉，那么自己的这身皮也将被他穿在身上、挂在这里！
　　等等，为什么只有四件？难道米勒现在穿的就是陈乐多的皮吗？
　　谷由吞咽两下口水，手臂上汗毛竖立，“砰”地关上衣柜门，原地缓了几秒钟，只求一双没有看过这些的眼睛。
　　他迅速熄掉所以的蜡烛，将它们恢复原位，关好所有房间的门，从米勒的家里退出去，走得远远的。
　　他得去找诺威尔，有些事情得向他问清楚。
　　有了前几次循环的经验，谷由惊险地穿过怪态朽树，跳入湖中下沉，眼镜在途中又丢了，他在湖底看见了被束缚的诺威尔。
　　诺威尔像是总就知道他要来而等在那里，暗红色的发丝在水中轻轻舞动，眸子很暗但像能摄人心魂。
　　谷由向他游去。
　　“下午好，谷由。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诺威尔。我想来问你些事情。”
　　诺威尔微笑，“只要是你问，我知无不言。”
　　“你知不知道上面村子里有一个叫’米勒’的人？”
　　诺威尔脸上的笑容一滞，微微敛起，“知道。他曾经差点杀了我。”
　　“杀你？为什么？”npc也会自相残杀吗？
　　“他热衷于穿美丽的皮囊，在许多年前，他也曾觊觎过我的，差一点得逞，但好在，我作为’神明’，他还动不了我，不过，他也没让我好过，”他动了动手腕，示意谷由看那些禁锢着他的水草，“喏。”
　　“这些……都是他做的？”谷由有些惊讶，他伸手靠近，几根水草立即靠上来。
　　“别碰，不是什么好东西。”
　　谷由撤回手。他一直以为米勒只是比别的怪物在行为上变态许多，没想到他竟然动得了诺威尔，而且这还是在水下，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这算什么？得不到就毁掉？”谷由愤愤地想要去把米勒的脑袋掰下来给诺威尔，毕竟他似乎救了自己很多回了。
　　“没那么严重，谷由，不用担心，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
　　谷由抿唇沉默了一会儿，“那米勒他有没有什么弱点？”
　　“别靠近他，谷由，他的事我来解决，你保全好自己就好，不用管我，相信我，我会把你安全送出去的。”
　　什么？等一下？谷由逐渐瞪大了眼睛，嘴里语无伦次地“咕噜咕噜”。
　　诺威尔眉眼温柔，“没事的，都交给我。你要做的下一件事很快就要来了，去准备准备吧。”他再次将谷由推走，没让他再多说一句话，留谷由疑惑且惊惧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哦，眼镜我帮你放床头了，记得戴。”
　　什么——
　　谷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整个人还懵懵的。
　　诺威尔他怎么……他是个npc啊，他不是npc吗？那他是个什么啊？我的天……诺威尔他还知道什么？
　　谷由苦恼地挠挠有点打结了的长发，往旁边一瞅，他的眼镜果然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他拿起来戴上。
　　这种神通有点过了吧？
　　对于诺威尔说的话，还有待考证，谷由下楼推门出去，却见太阳西斜，天边已经染了层红晕，分明就要到傍晚时分。
　　居然没有进入下一个循环，怎么会这样？
　　“咚”地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谷由低头，发现陈乐多的日记本胡乱地瘫在了地上。
　　自己明明把它放进了物品栏里，怎么会掉出来？
　　他弯腰捡起来，看着它摊开的那一页，只一眼，他顿时喉头一紧——他发誓，这一页原本没有字，但现在，上面用端正的字整齐地写着：
　　我发现你了
　　这字体不同于前面陈乐多的，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这是米勒写的。
　　他猛地合上日记本，四处张望，浑身的感官瞬间都被调动，此刻敏感到了极点，总感觉在暗处，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神经似有无数蚂蚁爬过。
　　不能再拖下去了，再危险也得把米勒干掉，否则还没有等到祭神节，自己可能就已经成了他的下一个爱宠。
　　可是要怎么做？现在的他手无寸铁，正面干肯定是找死，又不知道他的弱点，根本无从下手。
　　【系统：您现在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需要帮忙吗？(·ω·)】
　　谷由：【你能做什么？】
　　【系统：向系统支付30积分，可以帮你快进到祭神节当天，是否支付？】
　　谷由：【多少？30？你怎么不去抢？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如今已认识到积分价值的谷由已经惜积分如命了。
　　【系统：30积分能保命，真的不划算吗？(IωI)】
　　谷由：【……不给。】
　　【系统：(>A<)】
　　谷由：【……你烦死了，给给给给给。】
　　【玩家［谷由］向系统支付30积分，时间快进至两天后的祭神节当天，已规避期间被「疯人米勒」谋杀的风险，请玩家［谷由］继续游戏。】
　　【系统：Ｏ(≧W≦)Ｏ】
　　谷由别过脸去不再看系统屏幕，无视261009向他抛出的媚眼。
　　“啧。”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那太阳升了又起起了又升，如此这般，显然已经两天，此刻正要黄昏来临，祭神节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谷由最后看了一眼日记本上的那行字，把它丢进了物品栏。
　　临近黄昏，他听到不远处传来铃声和鼓声，他循着声音到了村口，只见村民们都穿着粗布斗篷，戴着兜帽，两两并排站着，队伍中间有几辆木板车，上面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连同车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诺尔奇发现了他，从队伍里出来，“谷由先生，感谢您能参加我们三年一次的祭神节，欢迎您加入我们，请跟随队伍与我们同行。”谷由走到队伍的一侧，跟着他们缓缓走进欧特森林。
　　怪态朽树不知怎么的都聚到了湖边，不远不近地围着，村民们也围着湖，把带着的东西拉到沿湖岸边摆上。
　　米勒站在队伍最前面，诺尔奇站在他旁边，高声说：“非常荣幸今年的祭神节有谷由先生的加入，为了将我们的诚意和神明的祝福带给他，就由我们的贵客谷由先生来为我们的神明献上祭品。”他们把麻袋里装的东西摆到湖边，里面都是小孩子的尸体，软趴趴的，像是没有骨架一样。
　　米勒微眯着眼看向谷由，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谷由被他盯得毛骨悚然，默默偏开了脸。
　　谷由没再管他，询问诺尔奇：“我应该怎么做？”
　　诺尔奇“咯咯”笑道：“我们需要谷由先生您将这些祭品放到树根旁，劳烦您了。”
　　谷由按照他说的，拖着几十个麻袋，一个一个放到怪态朽树的树根旁。
　　等到所有的都搞定，树根开始爬动着，末端用力插进尸体，吞吐似的吸收尸体，直到所有怪态朽树都吃饱喝足。
　　周围的村民都露出贪婪邪恶的笑容，一点一点往后退，口中低语。
　　“他就要死了……”
　　“他就要死了……”
　　“他就要死了……”
　　……
　　湖底异动，诺威尔抬头看向湖面，他感受到了谷由的靠近。
　　原本，在所有怪态朽树吃饱喝足后，他将腾出湖面，和怪态朽树一起将玩家的身体撕裂、吞吃入腹，和米勒共享外表美丽的玩家的人皮……
　　但现在，上面的人是谷由。
　　诺威尔沉默，用自己的指尖将自己身上的皮肤划开一道道口子，深蓝色的血液溢出，齐齐往湖面上去。
　　血液直接腾出湖面散到空气中，化作蓝色的雾气，在接触到怪态朽树和村民的一瞬间，他们都僵了一下，村民变得异常狂热躁动。
　　疯了般的褐色树枝齐刷刷腾起扎进湖水里无限延长，几秒钟后，它们从湖里拽出一个东西，谷由定睛一看，神色一怔，那竟是个人，是……诺威尔！他满身的细小伤口，深蓝色液体滑下来，浸入空气。
　　米勒也错愕地瞠目。
　　“天啊，我闻到了……诱人的味道……”
　　“好香……好想吃……”
　　“啊他出来了……”
　　“多么美丽的躯体，快快，快把他弄下来！”
　　“杀了他，快杀了他，献祭他……献祭他！”
　　“啊啊啊啊啊，好兴奋，好兴奋！”
　　“哈我，我要把他美丽的肢体拆下来，铸上蜡做成摆件摆在床头！”
　　“那我要他的眼睛，做成宝石！”
　　“我要他的血，好香、好甜……”
　　真是越来越离谱！这究竟怎么回事？按理说今天会出事应该是自己啊，怎么会是诺威尔？
　　谷由瞳孔放大，震惊不已，眼看着树枝就快要把诺威尔放下到村民们的面前，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扒开严严实实的人墙，而他们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双臂僵硬地在空中挥舞着。
　　米勒宝石蓝色的眼睛渐渐红，像是充斥了杀意，死死盯着诺威尔流血的伤口。他拨开人群到最前面，湖水没过了他的小腿，“看来我们今天可以有两份晚餐和两件美丽绝伦的新衣服了……”
　　村民们在他身后如魔鬼一样狂欢。
　　树枝松了松，诺威尔落下来掉进水里，他落水的那一刻，整个湖面上的水都沸腾了起来，而水温并没有升高，谷由站在水里，在所有人的前面，看着水中的身影逐渐浮上来，红发里英俊惑人的面容渐渐清晰，诺威尔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已经死了。
　　“诺威尔。”谷由轻轻喊了一声，他感到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咽了咽唾沫，跨出腿，艰难地在越来越深水里走，向前方安静的躯体伸出手，刚刚接触上他白的不正常的皮肤，大脑忽然像是受到了重创。
　　“杀了他……”
　　谷由的手抓上诺威尔的手臂。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又是谁在说话？
　　是那些村民们吗？
　　不，不是，不是他们。
　　这时候，谷由手底下一动，诺威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反抓住了谷由的手，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开，在浮动着的红发间若隐若现，慵懒、随意又像是极为痛苦似的看着他。
　　“……”
　　他像是说了什么。
　　谷由俯下身靠近他，把耳朵凑到他的唇边。
　　诺威尔温热的气息喷到他的耳朵上。
　　“……杀了我……”
　　谷由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什么？”
　　“杀了我，他们一时间无心再伤你……我比你……应该要更美味……送你……离开……”
　　诺威尔嘴角含笑，这笑容危险、惑人，却看上去无害，谷由看不清也摸不透，他还在喃喃低语。
　　“杀了我……谷由……杀了我……”
　　“为什么要杀了你？你是神，他们为什么要杀你？我为什么要杀你？我怎么会……我不会杀你的，我不会的。”谷由抬头，注意到岸边的村民们默默地围了上来，一点一点地向他们靠近。
　　谷由从水里抬起他，抹掉他脸上的水和蓝色血迹，“诺威尔，告诉我，我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诺威尔依旧笑着，“你救不了我……谁都救不了我，很快，很快就要开始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谷由：“什么？什么来不及了？”
　　诺威尔拉下他的脖子，“在他们之前杀了我……我更愿意死在你手上。”
　　村民们离得越来越近，照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几秒钟他们就会碰到他。
　　谷由深吸一口气，握住诺威尔的肩膀，带着他离开浅滩，用力往湖底下沉，大串大串的气泡向上浮，遮挡住了他和村民们的视线，最后，谷由看到了村民们脸上愤怒和惊慌的神情，他们如潮水一样涌上来。
　　诺威尔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笑，“这湖水是淹不死我的。”
　　谷由紧紧拥住他，生怕他再次浮上去，“我没想要杀你。”
　　诺威尔还想再说什么，谷由却先开了口，“我不想要你死，你给我活着。”
　　我想知道这片模糊的背后是一张怎样的脸，我想知道。
　　诺威尔深蓝色的眼眸里划过微光，欲言又止，似乎很惊讶，“我……”
　　“当时那个声音，那个人就是你没错吧？你不是说过，要我做你的信徒，会保护我吗？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我给你，我给你，但前提是，你得活着。”
　　这句话谷由脱口而出，不经过一点点思考，连谷由自己都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执着着救他，但好像他本就该如此。
　　“谷由，你想活着出去吗？”
　　诺威尔还在引诱他，谷由索性捂住他的嘴，“别说了，我不管你究竟是谁，究竟知道多少，我只知道你救过我很多次，这回该轮到我救你了。”
　　诺威尔似乎对他的执着毫不意外，眼角弯了弯。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就当谷由上一秒还在认真带着诺威尔下潜，下一秒他感到手里一凉，他低头朝手里看去，手里被诺威尔塞进了一把骨质匕首，像是脊骨的形状，他疑惑地看向诺威尔，而诺威尔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他包住谷由的手，握紧匕首，猛地送进他自己的身体里，霎时，大量深蓝色鲜血从诺威尔的口中溢出，谷由慌张地腾出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但血怎么都止不住。
　　“你干什么？！松开，快松开我的手！诺威尔！”谷由撕心裂肺地吼，心脏又开始剧烈地跳动，想在击鼓一样，吵得他脑壳疼，他挣扎着，但诺威尔的力气太大了，谷由根本无法从他手里逃脱，只能徒劳地蹬踹诺威尔的身体试图要他放开自己。
　　【恭喜玩家［谷由］，成功击杀SSS级npc诺威尔！游戏结束！获得60积分，即将离开副本，倒计时：10，9，8，7，……】
　　“等等，等等，诺威尔，不要死！不要死！求你了不要死！”谷由莫名地心痛。
　　不要死。
　　心好痛。
　　不要死。
　　怎么会这样？
　　不要死。
　　好痛……这也太夸张了……
　　“把眼睛闭上吧，默数几秒，一切就都过去了。”
　　直到最后，诺威尔还在笑，虽然自始至终谷由都没看清他的脸。
　　什么啊……
　　不知道是因为诺威尔还是疼痛感太强烈，谷由的眼角流出泪来，眼泪不争气地融进水里。
　　诺威尔用手轻轻盖住谷由的眼睛，“谷由，再见。”

　　“很高兴在这里和你初次见面。”
　　“真的等了你太久太久了，我很想你。”

　　【系统提示：玩家［谷由］等级提升F→D，玩家面板数据变动，生命值：50→65，请玩家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说

谷由：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诺威尔：全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