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雨之间》鳟鱼甜水面

33、第33章 堆积了

　　堆积了一整个周末，每周一的单子相对多些，孟悦舟早就习惯了一整天忙到脚不沾地。
　　今天除了要送食材之外还有个特殊的单子。

　　暑假即将结束，有位家长拜托孟悦舟给家里的老人送食物，问他能不能送完顺便把自己孩子捎到高铁站。
　　上小学的孩子放暑假回爷爷奶奶家住，现在即将要回去上学，父母请不下来假，只能让孩子独自一人坐高铁回去。
　　孟悦舟到这家去过几次，他记得是个看起来挺成熟的小男孩，就答应了家长。
　　家长很快发来了乘车信息，是中午一点半的车次。

　　孟悦舟今天的安排是，早上先送几个单子，再接上小男孩一起吃午餐，吃完把他送进车站。
　　一上午的行程都挺顺利，两人一点前到达了高铁站。虽然孩子家长说了只需要把他放到进站口，孩子自己会检票进站，但孟悦舟还是不太放心。一直把孩子送进站内，看着他过了安检，给家长发了视频才离开。

　　快走到停车场时，孟悦舟看到罗暻从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上下来，身边还跟了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是孟悦舟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罗暻戴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发型和走路姿势中，孟悦舟还是确定那人就是他。
　　大约是病还没好，罗暻似乎一直在咳嗽，男人和他并肩走着，在不停地跟他说着什么，两人一块进了车站。
　　孟悦舟不欲多管闲事，继续开车送下午的单子。

　　L市本周还是一直下雨，三人提前商量好，这周末不进山卖货，孟悦舟久违地获得了两天假期。
　　人一旦忙得太久了，闲下来就会不知所措。
　　孟悦舟本就不是喜欢把生活安排得丰富多彩的人，L市年轻人不多，娱乐项目也少，这几年少有的几项娱乐活动都是徐砚清带他做的。
　　看电影、逛商场、游戏厅、逛公园、爬山。
　　孟悦舟简单思考，电影没什么想看的，商场和公园自己一个人逛着没意思，游戏厅他一直兴趣不大，旅游嫌累，最后还是挑了最简单直接实惠的项目——在家睡觉。

　　周六中午，徐砚清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孟悦舟睡到下午一点醒来才看到消息。
　　孟悦舟不好意思地回复他，“我刚睡醒，就不吃了吧。”
　　结果徐砚清给他拍来了一张菜单，“我正在点菜，想吃速来。”
　　是前段时间家附近新开的药膳鸡煲，主打清淡养生的炖汤。孟悦舟路过了几次，看店里生意一直不错，打算等以后再找机会尝尝。
　　这次正好赶上，孟悦舟不想错过机会。两个人吃也能多点几种菜，“你自己一个人吗？你等我换个衣服，马上到。”
　　徐砚清回复他，“不急，我等你。”

　　孟悦舟到得很快，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就出门。
　　徐砚清把菜单给他，“锅底我选的招牌人参鸡汤，涮菜你看想吃什么自己加。”
　　锅底已经上桌，徐砚清先给他盛了碗鸡汤放到旁边晾着，孟悦舟仔细翻着菜单，加了几道想吃的菜。

　　点好后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时，才发现罗暻正坐在他的斜前方，过道另一侧。显然是一早就发现了他，正在盯着他看。
　　孟悦舟纳闷，几年都碰不上一次的人，怎么最近这么容易就偶遇了。
　　罗暻也知道孟悦舟看到了自己，慌忙把视线收回到自己桌上。
　　孟悦舟刚才是从那个方向进来的，当时只顾着找徐砚清了没注意到，直接从罗暻旁边略过去了。
　　坐在罗暻对面的是个男人，只看发型和背影，孟悦舟觉得和前几天在高铁站见到的那人有点像，应该是同一位。

　　徐砚清看他眼神一直瞟，顺着他的视线转身向后看，也看到了罗暻。回过头来问孟悦舟：“他什么时候来的，我刚刚进门时候还没看到他啊。”
　　孟悦舟看到罗暻那桌也才刚上菜，“应该是刚到的吧。”
　　徐砚清很贴心，“那要不我们换个位置，你来坐我这边？背对着看不到他。”
　　孟悦舟摇头，“没事儿，以前看着他吃不下饭，现在好多了。不用管他，我早就饿了，快吃吧。”

　　徐砚清几次欲言又止，一顿饭快要吃完时，才忍不住发问，“你们…他是不是还没放下你？”
　　孟悦舟也不清楚罗暻现在是什么意思。那晚在车里说的话，还有发烧那天的撒娇，都和他印象中以前的罗暻不太一样。
　　“不知道，或许吧，他脑子可能不太正常。”
　　“那你跟他提过我们的事吗？他是不是不知道我们早就分手了？”徐砚清总觉得刚才回头看时，罗暻的眼神里充满了藏不住的敌意，已经快要溢出来。
　　“没有，我现在和他不熟，也没聊过天，跟他说这些干嘛。”他给罗暻送药那天过后，罗暻没再给他发过消息。
　　徐砚清也没再多说什么，换了话题两人继续聊起了工作。

　　吃完两人离开餐厅前，服务员给他们拿来几颗薄荷糖，孟悦舟站在过道上，拆了一颗放进嘴里。
　　徐砚清把头凑过来，“要不要帮帮你？”，说完微微朝罗暻的方向撇了下头，对他使了个眼色。
　　孟悦舟反应过来，“好啊。”
　　得到允许，徐砚清牵起孟悦舟的手，孟悦舟顺势用另一只手挽着徐砚清的胳膊，两人紧贴着一齐走出了餐厅。
　　从罗暻身边路过时，两人都注意到了，罗暻一直抬头看着他们，又目送他们离开。

　　出餐厅后又往前走了几步，徐砚清主动放开孟悦舟的手，和他并排走。
　　孟悦舟终于忍不住大笑，“你刚刚看到他的表情了吗，你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很无聊很幼稚。”
　　徐砚清觉得孟悦舟现在的表情更有意思，也跟着抿嘴笑，“确实，不像三十多岁的人，倒像青春期叛逆的小孩子。”
　　孟悦舟脸上还是藏不住的得意，“但是很爽啊，可以气到前任，这种欢乐的场面可不是想要就能拥有的。”

　　两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数码商城。

　　前两天孟悦舟在周边乡镇送货的路上遇到了堵车，是L市极少遇到的情况。市中心尚且没有拥堵，乡镇人口更少，就更不可能碰上。
　　目测前方拥堵路段还不短，孟悦舟看了地图，离目的地也只有几百米了。干脆在路边找了车位停下，把东西装进露营车走路送过去。

　　绕过最拥挤的路段后才看到，是一户人家办葬礼，公路被灵棚和纸扎花圈占据了大半，只留下一条车道。
　　城里大多会在殡仪馆举行葬礼，这种场景近些年已经不常看到。农村乡镇还保留着传统，在自家附近搭灵棚、请唢呐班子，还会请专门的师傅来现场制作大席招待前来吊唁的宾客。
　　孟悦舟也只在小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毕竟不是什么能凑热闹的地方，他也没有多停留，想尽快把东西送到老人家中。
　　结果送到时家里没人，孟悦舟打电话过去，老人要他稍等一会，自己很快回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老人才进院子，孟悦舟把露营车上的东西搬进屋里，“阿姨，这是小方让我给您买的鱼和肉，还有这两箱牛奶，我都给您放好，肉您今天不吃的话就先放冰箱冷冻，最近天气还是热，放外边容易坏。”
　　阿姨简单归置了一下，“好好好，我等会儿把冰箱腾出来就放。小孟啊，你先坐，我给你拿瓶饮料。”

　　这家孟悦舟经常来，阿姨平时一个人住，儿子和女儿都不在身边，但时不时会找孟悦舟买点吃的送过来。
　　孟悦舟也没有客气，在沙发上坐下陪老人聊天，“今天这么热，您刚去哪了？”
　　“我去葬礼了，你刚从那边过来也看到了吧？哎呦，热闹的像赶集。”
　　孟悦舟点点头。

　　阿姨忍不住感慨，“人老了就是能活一天算一天，这人上周还好好的，平常没病没灾身体比谁都硬朗，结果突然脑梗就不行了。”
　　阿姨给孟悦舟简单描述了情况，办葬礼这户人家子女全都在外打拼，老伴去世得也早，只剩老爷子一人在家，年纪大了突发脑梗没能抢救过来。
　　聊到生死，话题有些沉重了，孟悦舟之前也见过这位大叔，听得有些难过。

　　阿姨转了话题问孟悦舟，“小孟，你能不能用手机给我拍张照片？”
　　孟悦舟从没听过这样的请求，“当然可以啊，您想在客厅拍还是去院子里拍？”
　　阿姨看了看房间四周，找了面空白的墙壁指了指，“在这里拍吧，背景好看。小孟你先等一下啊，我去梳梳头。”
　　孟悦舟其实不太明白，阿姨家院子里种的花草不少，拍出来背景应该更好看。但他也没多问，尊重了阿姨的意见。

　　阿姨梳完头从卫生间走出来，孟悦舟帮她拍好照片，让她在手机上挑选，“您看看拍的满不满意，等我回去了找个打印店洗出来，下次给您捎过来。”
　　阿姨挑出来一张最喜欢的，“小孟，再麻烦你把这张给我闺女和儿子都发过去吧，跟他们说以后就用这张当遗像。”
　　这话孟悦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阿姨，您…”

　　“没关系的，年纪大了肯定要想这些的。我刚看到灵棚里摆的是年轻时候的照片，都不像他了。听说是孩子们找不到能当遗像的照片，临时从身份证上拍的。我想到了自己也有很多年没进过照相馆了，才想着让你帮忙拍一张，以后不给孩子们添麻烦。”
　　阿姨是笑着说起这话的，语气很轻松，孟悦舟却听得鼻头发酸。
　　又陪阿姨聊了一会，孟悦舟还顺手帮她检查了家里的电器。阿姨怕耽误他的时间，催他赶快回去。

　　当天晚上孟悦舟把这件事发到了他和郅愉安、徐砚清三人的群聊里，他说想有空去买个相机，以后去送货可以带上给老人多拍点照片，再洗出来给他们送过去。
　　徐砚清和郅愉安也感触颇多，三人约好了周末一起去数码商城。

　　徐砚清和孟悦舟吃完午饭直接过去，半路上郅愉安发消息说他已经到了。
　　三人对相机都是外行，逛了一下午，最后各自挑选了满意的。
　　孟悦舟选的是一款老板推荐说拍人像和风景都好看的，价格也在能接受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