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辞盛夏》眠星禾

12、第 12 章 入秋之

　　入秋之后，气温骤降。

　　凉意浸骨，秋雨连绵。

　　许眠川的身体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

　　之前的疼痛，是偶尔、可控、隐忍即可度过。

　　现在的病痛，变得频繁、汹涌、猝不及防。

　　晨起恶心、午后眩晕、夜间绞痛、体虚盗汗、气短乏力。

　　他开始频繁脸色苍白、唇色褪尽、短暂失神。

　　课堂上，会忽然视线模糊、耳鸣发昏。

　　走路时，会莫名腿软、虚浮、站不稳。

　　林枕星全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疼在心底。

　　他悄悄查遍所有相关病症，翻遍所有养护资料。

　　戒掉自己所有的课余时间。

　　所有空闲，全部用来照顾许眠川。

　　他书包里常年备着温水、暖宝宝、养胃零食、许眠川的常备药物。

　　天气一凉，他第一时间提醒许眠川添衣。

　　下雨刮风，他永远把伞偏向许眠川。

　　午休时，他会悄悄侧身挡住窗外冷风，替他遮住喧嚣光影，让他安稳小憩。

　　可再细致的温柔，挡不住日渐衰败的身体。

　　深秋的一次晚自习。

　　整座城市下起冷雨，寒风刺骨，湿气极重。

　　教室里暖气不足，阴冷寒凉。

　　晚自习后半段，许眠川忽然指尖发麻，浑身发冷。

　　熟悉的剧痛，骤然轰然席卷。

　　比以往每一次都更凶、更狠、更窒息。

　　他死死咬住下唇，攥紧校服，脊背剧烈绷紧，浑身抑制不住发抖。

　　冷汗瞬间浸透衣衫，整个人濒临虚脱晕厥。

　　他不敢动，不敢出声，不敢惊扰全班。

　　只能死死硬扛。

　　前排的林枕星，几乎一秒察觉异样。

　　他猛地回头，看见少年惨白如纸、濒临崩溃的模样，心脏骤然骤停。

　　不顾晚自习纪律，不顾全班目光，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许眠川身侧。

　　弯腰，低声急问：“很疼？”

　　许眠川睁着眼，视线涣散，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微微颤抖睫毛，眼底水光汹涌，疼得快要窒息。

　　“我带你去医务室。”

　　林枕星二话不说，小心翼翼扶起他，动作轻得极致温柔。

　　全班同学哗然侧目。

　　高三晚自习擅自离场，极其罕见。

　　可没人敢多说一句。

　　所有人都看见，许眠川状态极差，整个人虚弱得像随时会倒下。

　　林枕星半扶半抱着他，一步一步缓慢走出教室。

　　雨夜冷风呼啸，寒凉刺骨。

　　林枕星几乎把他整个人护在怀里，替他挡住所有风雨。

　　走廊灯光冷白，映着少年苍白虚脱的脸。

　　抵达空无一人的医务室。

　　校医检查过后，神色凝重，低声对林枕星道：

　　“孩子这是重度慢性脏腑衰竭，长期透支、长期隐忍、长期情绪压抑，身体机能已经严重受损。”

　　“再熬下去，随时会急性衰竭，很危险。”

　　“必须静养，绝对不能劳累、不能受凉、不能情绪波动、不能熬夜。”

　　句句严肃，字字惊心。

　　林枕星站在一旁，指尖冰凉，心口沉沉发堵。

　　他终于彻底清楚。

　　许眠川不是简单体弱。

　　他是在拿命撑着，陪他走完高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