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辞盛夏》眠星禾

10、第 10 章 阳光透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洒在木质地板上，温柔得近乎缱绻。

　　相拥的温度很轻，很克制。

　　林枕星不敢用力，不敢收紧手臂，生怕稍一触碰，就会碾碎这个隐忍了十几年的少年。

　　怀里的人身子很轻，很薄，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秋风卷走的槐叶。

　　许眠川埋在他肩头，鼻尖酸涩泛红，积压了十几年的孤单、病痛、隐忍、思念，在此刻尽数决堤。

　　他从未对任何人袒露过自己的绝境。

　　没人知道他年年吃药、夜夜难眠。

　　没人知道他每次剧痛蜷缩时，都靠着一点点年少回忆硬撑。

　　没人知道他拼命转校奔赴而来，不是为高考，不是为前程。

　　只是为了——再看林枕星一次，再陪他一程。

　　“枕星……”

　　许眠川声音轻轻发颤，鼻音浓重，委屈得像个终于敢哭出声的小孩。

　　“我好难撑。”

　　短短四个字，压垮所有伪装。

　　林枕星心口骤然酸胀发疼，手臂极轻地环住他的脊背，掌心轻轻拍着他单薄的后背，温柔安抚。

　　“我知道。”

　　“以后，我替你撑。”

　　从这一刻起，所有模糊的熟悉、所有莫名的偏爱、所有下意识的心疼，全部有了归宿。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他就心头悸动。

　　为什么看他隐忍会心慌。

　　为什么总想护着他、偏疼他、迁就他。

　　因为他们的缘分，早在十几年前的老槐树下，就已经刻入骨血。

　　只是时光偷走记忆，却没偷走心动。

　　那一整个下午，两人没有刷题，没有说话争执，没有试探拉扯。

　　只是安静依偎，慢慢补齐十几年的空白。

　　林枕星听他慢慢讲。

　　讲他搬家后的仓促别离。

　　讲他年年复发的病痛。

　　讲他无数次疼到晕厥、无人照看的深夜。

　　讲他靠着一张老旧合照、一颗玻璃弹珠，撑过无数次绝望。

　　讲他明知自己寿命寥寥，依旧执意奔赴这场重逢。

　　每听一句，林枕星的心就冷疼一分。

　　原来少年温顺柔软的外表下，藏着一整个无人知晓的深渊。

　　原来他小心翼翼、步步克制、从不添麻烦，不是性格温柔。

　　是早已习惯孤身绝境，早已不敢依赖任何人。

　　夕阳缓缓西沉，橘色余晖铺满客厅。

　　许眠川情绪慢慢平复，微微后退，眼底依旧泛红，却轻轻弯起唇角，温柔浅笑。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他还是怕。

　　怕他知晓真相后，会疲惫、会退缩、会怜悯、会疏离。

　　林枕星抬眸，定定看着他，眼神认真、澄澈、郑重。

　　“眠川。”

　　“我遇见你，从来不是麻烦。”

　　“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重逢。”

　　从这天起，林枕星的偏爱，不再遮掩。

　　不再是隐晦的、不动声色的、旁人看不出的温柔。

　　变成明目张胆、细致入微、无微不至的偏爱与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