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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慈善晚会的致命舞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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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那套礼服准时送到了公寓楼下。
不是由任何高级时装屋的店员送来,而是霍一言本人,提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防尘袋,站在林念的公寓门口。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几乎与她融为一体的黑色安保制服,而是换了一套剪裁极为利落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头发依旧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峻的精英气质。
林念打开门时,霍一言只是将防尘袋递过来,言简意赅:“换上。周国权的慈善晚宴,七点开始。你需要代表林氏出席,争取那笔决定医院命运的融资。”
林念接过袋子,入手质地细腻沉重。
她拉开一角拉链,露出一抹暗沉的、流淌着微光的黑。
“这是……”
“霍小姐说,晚宴规格很高,不能失了林氏的体面。”跟着霍一言上来的苏曼适时开口,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扁平的首饰盒,脸上带着一丝混合着好奇和担忧的神色,“她还说,礼服和配饰都处理过了,安全。” 苏曼是林念在医院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助手,机敏又忠心,这次也被霍一言临时征调来协助。
安全?
林念看了霍一言一眼。
后者已经走到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对面大楼的天台轮廓,仿佛在用眼睛构建防御工事。
半小时后,当林念换好礼服从卧室走出来时,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是一件近乎纯黑的丝绒长裙,面料厚重垂坠,泛着低调而奢华的暗光。
设计极其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流畅的线条精准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身形。
一侧肩头是优雅的挂脖设计,露出光洁的肩颈和精致的锁骨,另一侧则有长长的、覆盖着手臂的垂坠袖摆,巧妙地将左臂上未拆线的伤口和隐约的包扎痕迹隐藏其中。
裙摆长及脚踝,行走间,丝绒如水波般漾开。
苏曼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发亮:“林医生,您太美了……这简直是电影明星……”
林念却没看镜子,目光径直落在霍一言身上。
她正背对着客厅,站在玄关处整理一个长条形的黑色收纳箱。
听到动静,霍一言转过身。
她的视线落在林念身上,那双总是冰封的黑眸里,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波动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打开了那个箱子。
箱子里,躺着一套折叠整齐的、与她身上同款但颜色更深的近纯黑西装,以及一些小物件。
在林念和苏曼略显诧异的目光中,霍一言迅速脱下身上的灰色西装外套,只穿着贴身的黑色背心,然后开始换上那套全黑的西装。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训练有素的效率。
白皙而肌肉线条分明的脖颈,锁骨,以及背心下清晰的手臂线条在快速穿戴的布料间一闪而过。
那套黑色西装仿佛是她的第二层皮肤,完美贴合她的身形,将她挺拔的肩背、窄瘦的腰腹和修长的双腿勾勒得一览无余。
她将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袖扣是哑光的深灰色金属。
最后,她将长发重新梳理束起,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在冷硬的鬓角旁。
之前的霍一言,是紧绷的、充满攻击性的、属于暗处的守护者。
而此刻的霍一言,褪去了明显的“安保”标签,却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收敛后的锋利感。
她像一柄藏在华美剑鞘里的名贵利刃,危险并未减少,只是被更精致的外壳包裹。
那份因长期训练而造就的、近乎完美的仪态和骨子里透出的冷冽矜贵,在这身顶级剪裁的黑色西装衬托下,被放大到了极致。
惊艳,且极具压迫感。
“霍小姐……您这是?”苏曼讷讷地问。
“特别助理。”霍一言拿起箱子里的一个无线耳麦,塞进耳道,用碎发遮住,又检查了一下腕表下可能隐藏的设备,声音平静无波,“今晚的公开身份。林医生的随行人员,处理一些……‘技术性’问题。”
她看向林念,目光平静:“周国权的慈善晚宴,鱼龙混杂。我的存在太显眼,会吸引更多不必要的审视,也可能让潜在的威胁提前警觉。换个身份,更方便行动。”
林念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霍一言,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颔首。
加长轿车驶离公寓,汇入港岛璀璨的夜色车流。
车内空间宽敞,林念和霍一言并排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苏曼坐在副驾驶,不时用余光瞟着后视镜里那对气氛微妙的上司与……“助理”。
“记住,”霍一言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内响起,她没有看林念,而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我是你的助理。除非安全受到直接威胁,否则我不会主动介入你的社交。但我会在你视线范围内,或至少能最快反应到你身边的位置。周国权不是善茬,今晚的主要目标是融资,但小心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玩笑’。”
“我知道。”林念的声音很淡,视线落在自己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铂金素圈,那是母亲赵雅之很多年前给她的,说能带来平静。
她此刻需要这点平静。
晚宴地点设在港岛顶级私人会所“天阙”的顶层花园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光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水、食物与金钱混合的气息。
周国权作为主人,站在入口处与宾客寒暄,笑容满面,挺着富态的肚子,一副乐善好施的慈善家派头。
林念挽着苏曼的手臂(霍一言在她们后方半步的距离),踏入会场的瞬间,无数道目光便似有若无地扫射过来。
林氏最近的风波早已是圈内半公开的秘密,一个刚经历家族内斗、还闹出“医疗事故”的继承人,带着一个据说要倒的医院,来争取财大气粗的周国权的投资?
不少人眼中带着玩味和看好戏的神色。
“林小姐!欢迎欢迎!”周国权看到林念,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伸出双手,握住林念的右手(避开了左臂),力道有些过重,“百忙之中赏光,蓬荜生辉啊!令堂身体可好些了?一直想去探望,又怕打扰。”
“家母静养,多谢周先生挂念。”林念微微抽回手,笑容疏离而得体。
周国权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在林念垂落的左臂袖摆上停留了一瞬,又快速滑过她身后一步、站得笔直、表情冷漠的霍一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位是……?”
“我的特别助理,霍小姐。”林念侧身,简短介绍。
“霍小姐。”周国权笑呵呵地点头,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审视,“年轻有为啊,林小姐身边真是人才济济。”
霍一言只是微微颔首,算作回应,连一个多余的音节都欠奉。
寒暄过后,林念在引导下进入主宴席区。
霍一言并没有跟得太近,她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游走在宴会厅边缘的廊柱和盆栽阴影之间,目光始终锁定着林念所在的区域,以及全场几个制高点和出入口。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周国权举着酒杯,再次走到林念身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小圈竖起耳朵的人听见。
“林小姐,听说令尊当年创立仁心医院,靠的就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外科技术,尤其是心血管手术,堪称港岛一绝。”他啧啧赞叹,“真是虎父无犬女,我可听说,林小姐青出于蓝,连英国那边的顶尖医院都抢着要。不知今晚,有没有荣幸,让我们这些门外汉也开开眼,见识一下林氏传承的‘神之手’技艺?”
这话说得漂亮,却藏着尖刺。
在慈善晚宴上现场演示手术技术?
这绝非常规环节,更像是一种轻佻的考校,甚至隐含羞辱——尤其是在林念左臂明显有伤、且最近传闻不断的情况下。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些,不少目光聚焦过来,带着兴趣。
林念放下手中的香槟杯,笑容不变,指尖却微微收紧。
“周先生过誉了。家父医术精湛,我只学到皮毛。而且今晚场合如此温馨,演示手术恐怕不太合适,也怕污了各位的眼。”
“诶,林小姐太谦虚了!”周国权摆摆手,早有准备地示意了一下。
一名侍者端着一个铺着黑色丝绒的托盘上来,上面整齐摆放着一套顶级的显微手术器械、缝合针线,以及一块模拟皮肤组织的高弹性训练胶。
“就当是为我们今晚的慈善主题——‘传承与精益求金’——增添一点特别的注脚嘛!简单的显微缝合就行,让我们看看林医生的手有多稳。大家说,好不好啊?”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与稀落的掌声,更多的是沉默的观望。
这是阳谋,推脱反而显得林氏心虚或林念无能。
林念看着那盘器械,又看向周国权那张笑呵呵的脸。
她知道自己必须接。
这不仅是融资的敲门砖,更是为林氏正名、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既然周先生如此坚持,那林念就献丑了。”她落落大方地走到放置器械的桌前。
苏曼立刻上前,替她取来一副薄薄的乳胶手套。
林念垂眸,慢慢戴上,动作缓慢而稳定,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左臂的伤口在袖摆下传来细微的牵拉感。
她拿起器械,在模拟组织上开始操作。
没有助手,没有显微镜辅助,全凭肉眼和手上感觉。
针线在她指间穿梭,动作起初有些因陌生和紧张带来的滞涩,但很快,一种属于顶尖外科医生的本能掌控了她。
她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稳,眼神专注得仿佛周围一切都不存在,只剩下手中的针与线,以及皮肤组织的弧度。
就在她缝合到关键处,需要屏息凝神进行精密对合时,周国权忽然靠近了一步,声音压低,却用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说道:“林小姐这手,真是稳。不过,我记得前几天仁心好像出了点小意外?有位病人家属闹得挺厉害。林小姐这伤……不会影响操作吧?可别勉强啊。”
这话一出,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引向林念的左臂,以及她指尖可能出现的细微颤抖。
这是一种刻意的心理干扰和施压。
林念握着持针器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就在这一刹那,她感觉右眼角余光里,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红色的光点,极快地闪了一下,落在了周国权身后不远处的一片光滑的大理石墙面上。
周国权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回头去看那面墙,眼神有片刻的失焦。
就这短暂的分神!
林念指尖那瞬间的滞涩消失了,她趁机完成了最关键的那一针,打结,剪线。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她抬起头,脸色因为高度集中而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镇定,对周国权微微一笑:“多谢周先生关心。只是皮外伤,不影响基本操作。缝合完成了。”
她将完成的作品展示出来,针脚细密均匀,整齐得令人惊叹。
周围的低语声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真正的钦佩。
周国权看着那完美的缝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干笑两声:“林小姐果然厉害,佩服佩服。”
无人知晓,宴会厅二楼一侧的雕花栏杆阴影处,霍一言缓缓收起了握在掌心、只有火柴盒大小的激光发射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金属外壳。
刚才那极其短暂、精准控制在零点几秒的激光干扰,足以影响人的瞬间视觉焦点,却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晚宴继续,气氛在周国权的刻意推动下显得热闹。
林念周旋于宾客之间,应付着真假难辨的恭维与试探。
霍一言依旧游离在阴影中,耳麦里传来苏曼压低的声音:“霍小姐,我在酒窖这里,有点不对劲。”
霍一言眼神一凝,身体未动,只用微弱的气息声回应:“说。”
“我来帮林医生取周先生特意封存的那瓶好酒,看到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人,鬼鬼祟祟从储藏间闪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我瞥到一眼,上面好像是……今晚宴会的平面图,还有安保人员的点位标注!”苏曼的声音带着紧张。
霍一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晚宴平面图?
安保点位?
如果只是普通盗窃,没必要拿这个。
除非……他们需要这些,是为了规划……或者掩盖接下来的行动。
一个冰冷的结论瞬间浮现在霍一言脑海:这场晚宴,恐怕从来就不只是为了羞辱林念或者谈融资。
它本身,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针对林念的公开陷阱。
那些打量林念的目光中,除了看热闹的,或许还有来自暗处的、评估猎物的眼神。
她立刻切换通讯频道,用极低的声音快速下令:“阿诚,重点扫描会场内所有非必要服务通道及后方区域,特别是通往后花园和备用出入口的路径。有可疑人员,尤其是对场内结构、安保布局过于关注的,立即标记。苏曼,你拿到酒就立刻回到林医生身边,寸步不离,注意观察周围异常。”
“明白。”
“收到。”
霍一言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宴会厅。
灯火辉煌,人声鼎沸,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她肌肉已然绷紧,每一根神经都拉到了警戒的边缘。
她看到林念正被周国权引荐给几位面色严肃的银行家,苏曼紧跟着林念,正从侧门方向回来。
就在这时——
“啪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心悸的爆裂声猛地从宴会厅正上方响起!
所有人惊愕地抬头,只见那盏最为巨大华丽的水晶吊灯,连接天花板的金属链条不知为何突然崩断了一根,整个吊灯猛地向一侧倾斜,水晶吊坠哗啦作响,碎裂的玻璃和金属零件像雨点般砸落下来!
“啊——!”
“小心!”
惊叫声、尖叫声响成一片,人群瞬间陷入恐慌和混乱,本能地朝着远离吊灯坠落方向的边缘涌去。
几乎是吊灯爆裂、光线开始扭曲下坠的同一瞬间,宴会厅的所有主照明灯“唰”地一声,全灭了!
并非完全漆黑,应急灯和墙壁上的安全指示牌立刻亮起昏暗的绿光,但足以让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朦胧的、光怪陆离的阴影之中。
视线严重受阻。
混乱在加剧。
霍一言在灯光熄灭的刹那,身体已经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弹出,不是朝着安全方向,而是逆着恐慌的人流,凭借记忆和瞬间扫描,朝着林念最后所在的位置疾冲!
她的耳朵捕捉着混乱中的异响:玻璃碎裂的余音、人们惊慌的呼喊和碰撞、匆忙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在这片混乱的声浪掩护下,几个极其轻微、却快速移动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正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合拢向同一个区域——林念所在的、靠近侧厅出口的角落!
有杀手!不止一个!利用灯灭和混乱作掩护,行动了!
霍一言心脏沉坠,但大脑却异常冷静。
她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在桌椅和慌乱的人群缝隙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她即将接近目标区域时,她听到了一声极细微的、布料摩擦声,来自右后方极近的距离,伴随着一股淡淡的、不同于宴会香水味的金属和皮革混合的气息——是专业装备的味道!
有人从侧后方摸到了她身后!
霍一言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减速。
在对方的手即将搭上她肩膀或脖颈的前一刻,她猛地向左前方一个狼狈却极有效的侧扑翻滚,避开了可能的锁喉或电击,同时右手闪电般扯下自己颈间那条用来搭配西装的、质感极佳的深色真丝领带!
翻滚起身的瞬间,她已经借助墙壁反弹的力量,以更快的速度反冲向那个刚刚扑空、重心微偏的黑影!
黑暗中,视觉几乎无用。
全凭听力、对气流的感觉和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
她手中的领带如毒蛇出洞,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精准地缠绕上了目标的颈部!
不是勒紧,而是利用丝绸的光滑和瞬间的拉扯力,破坏对方的平衡!
黑影发出一声闷哼,显然没料到目标反应如此迅猛且凶狠。
霍一言手腕猛地一绞,同时腰部发力,以自己为轴心,将那人高马大的黑影整个抡起,朝着记忆中侧厅出口方向——那里有一个室内装饰用的小型喷泉景观池——狠狠摔去!
“哗啦!!!”
巨大的水花炸开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侧厅格外刺耳,伴随着重物落水的闷响和呛咳声。
霍一言毫不停顿,甚至没看结果,已经借着那股反作用力,折身扑回林念所在的区域。
混乱中,她精准地一把抓住一只正被人拉扯的、冰凉的手腕。
“是我!跟我走!”她低喝一声,声音压在喉咙里,只有林念能听见。
林念只来得及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力道,以及那句冰冷的命令,就被霍一言拉着,冲破混乱的人群,朝着侧厅一个不起眼的、通往后面服务区域的小门奔去。
苏曼反应极快,紧紧跟上。
门后是相对安静的后花园走廊,应急灯幽绿。
霍一言没有停,拉着林念继续疾走,穿过一道玻璃门,来到了月光与远处霓虹交织的后花园。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自动喷淋系统发出的细微水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花香。
暂时安全。
林念剧烈喘息着,被霍一言的手握着的手腕有些发疼,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刚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黑暗、混乱、落水的巨响……她甚至没看清攻击者的模样。
“刚才那是……”她喘息着问。
“晚宴的目的之一。”霍一言声音冷硬,松开了林念的手腕,迅速扫视花园环境,确认暂时没有直接威胁。
就在这时,一个肥胖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花园另一端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仿佛已在此等候多时。
是周国权。
他脸上再也没有宴会上的热情笑容,只剩下一种卸下伪装后的、冷静的审视和玩味。
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猩红的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霍小姐,身手果然了得。”周国权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像冰冷的探针,在霍一言和林念之间扫视,“可惜,有些事,不是能打就能解决的。”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脸色苍白的林念身上,弹了弹雪茄灰。
“林小姐,刚才的‘小意外’,希望没吓着你。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关于林氏的未来,也关于……你和你这位忠心耿耿的‘特别助理’的过去。”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折叠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文件复印件,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向林念。
月光下,文件抬头的几个字迹隐约可辨:《关于霍一言后续处理及封口事宜协议书》。
下面,是林氏家族那熟悉的、代表着绝对权威的印章,以及……一个签名。
是林念父亲林正豪的签名。
林念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她认得这份文件,或者说,她知道有这样的文件存在。
那是三年前,父亲用来彻底切断她与霍一言联系、逼走霍一言的最后手段之一。
她以为原件早已销毁,没想到……
“林小姐,”周国权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温和,“你是聪明人。今晚的融资,可以谈。仁心的未来,也可以谈。甚至你母亲的病,我也能帮上忙。但前提是,我们需要建立在一些更‘稳固’的基础上。”
他收回文件,却没有放回口袋,而是轻轻在自己掌心拍了拍,发出轻微的“啪啪”声,眼神却锐利如刀,直刺林念。
“现在,你告诉我,”周国权看着林念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面无表情、但周身气压低到可怕的霍一言,一字一句,缓缓道,“是让这份协议的‘复印件’,变成无数份,出现在港岛各大报刊头条,出现在霍小姐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面前,出现在……你那位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母亲病床前?”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清晰的威胁:
“还是说,林小姐你,愿意为了你身后的林氏,为了你珍视的一切,包括此刻正拿命护着你的这个人,做出一些……更‘实际’的选择?”
林念站在原地,晚风吹起她礼服的裙摆,带来深夜的凉意。
她看着周国权手中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再看向身边沉默如冰、却显然听懂了每一句话的霍一言。
月光下,霍一言的脸侧向一边,下颌线紧绷得像即将断裂的弦。
她没有看周国权,也没有看林念,只是望着花园深处无尽的黑暗,仿佛那里有她全部的答案。
林念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她轻轻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冰冷空气,那空气刺得肺叶生疼。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不再游移,定定地看向周国权,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冰珠坠地:
“周先生,你的‘选择’,我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