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贴身前任保镖》KANE0527

35、诱敌深入

　　顶楼的冷气开得极足，空气里弥漫着雪松香薰和金属器械的冷冽气息。
　　总统套房大得空旷，落地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在晨光中铺展开一片晃眼的银蓝。
　　客厅中央的米色地毯上，四名雇佣兵呈扇形站立，黑色的战术背心与脸上冷漠的复合材料面罩，将他们衬得像几尊会呼吸的雕塑。
　　他们手中的HK416突击步枪枪口微微下垂，但林念知道，那只是枪机保险处于半待击状态的视觉假象——零点三秒内，子弹就能穿透她的心脏。
　　凯文坐在对面那张看起来能躺下三个成年人的黑色真皮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他没穿战术服，而是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左耳下方那枚银色蛇形骨钉，折射着冷光。
　　他没抬头，直到林念走到沙发前两米处停下。
　　“林小姐，”他终于抬起眼，灰蓝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一个人来？你的‘黑隼’呢？藏在对面哪栋楼的通风管道里，还是已经成了我车底的一缕游魂？”他的中文带着刻意的伦敦口音，每个字都像镀了一层冰。
　　林念没接话，只是将手中的银色保险箱轻轻放在脚边的地毯上，然后像赴一场商务晚宴般，姿态优雅地在凯文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羊绒衫的高领遮住了她颈侧的旧疤，也掩盖了那枚耳钉的微光。
　　她坐姿笔挺，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凯文，再掠过他身后持枪而立的沈曼。
　　沈曼今天穿了一套哑光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将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身体曲线勾勒无疑。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毒蛇似的锁定林念，手里稳稳握着一把改装过的□□19，枪口在她走近时就微微抬起，此刻不偏不倚，抵住了林念右侧肋骨下方——肝脏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羊绒，枪口的冰冷和金属的硬度清晰传来。
　　林念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让那枪口抵得更实了些，仿佛只是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凯文先生，”她开口，声音清冷，像手术室无影灯下的不锈钢盘，“赫尔墨斯的首席合规官，前SAS反恐教官。看来日内瓦总部对这次‘资产清理’格外重视，连你都亲自下场了。”
　　凯文终于将平板扔到一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灰蓝的眼睛锁死林念。
　　“林氏医院是个烂摊子，但烂摊子里，有时藏着意想不到的宝贝。比如，K项目的原始生物数据库，”他顿了顿，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恶意的笑，“比如，林医生你。”
　　他站起身，绕着沙发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
　　他停在林念斜后方，手指虚空点了点她脚边的保险箱。
　　“密码，视网膜验证，生物密钥。林建东那个老狐狸，把最后的钥匙交给了他最有用也最恨的女儿。可惜，他大概没告诉你，这套加密系统，我们‘渡鸦’十年前就参与编写了。”他俯下身，气息喷在林念耳廓边，带着薄荷糖和硝烟的味道，“你打开它，我拿走硬盘。你可以活着离开，带着你那个病床上的母亲，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南太平洋小岛。怎么样？比你父亲给你的选择，仁慈多了，不是吗？”
　　林念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甚至微微侧过脸，让自己的侧颊对准落地窗的方向——霍一言狙击镜的聚焦点。
　　“凯文先生，”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你以为，这箱子里，只是K项目的实验数据？”
　　凯文眯起眼。
　　“林建东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林念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手术刀片，“他能在港岛豪门厮杀中活下来，靠的从来不是光明正大。赫尔墨斯给了他技术支持，帮他洗钱，帮他建立地下器官转运网络，他就真的甘心只当一条听话的狗？”她轻轻摇头，“这保险箱里，除了K项目，还有另一个文件夹。用‘罗塞塔石碑’算法加密，需要林氏直系血脉的视网膜和静脉血双重验证。”
　　她停顿片刻，感受着抵在腰间的枪口微微绷紧的力道。
　　“里面是赫尔墨斯过去十二年，通过‘渡鸦计划’转移、隐匿的所有资产流水，离岸公司的真正受益人，以及——”她抬起眼，直视凯文骤然收缩的瞳孔，“瑞士、开曼群岛、新加坡，十七个秘密账户的底层访问权限。足够让你们集团在一夜之间，从华尔街的宠儿，变成全球金融监管机构的通缉目标。”
　　凯文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套房里，第一次出现了紊乱。
　　他直起身，绕回林念面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那伪装的从容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更真实的、被贪婪和惊怒啃噬的粗糙边缘。
　　“你在诈我。”他声音低沉下去。
　　“我有没有诈你，你拿到硬盘，自己验看不就知道了？”林念迎着他的目光，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反正你要的只是数据。是选择抱着一份可能残缺的K项目数据，回去面对董事会的质询，还是……连同这份能让你一步登天、彻底掌控赫尔墨斯亚洲命脉的‘钥匙’，一起带走？”
　　凯文死死盯着她，仿佛要透过她平静的外表，看到灵魂深处是否藏着恐慌。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声短促而冰冷。
　　“林念，你比你父亲有趣多了。”他挥了挥手。
　　沈曼抵在林念腰间的枪口撤开，但人并没退后，只是换了个持枪姿态，枪口仍指向林念的胸口。
　　凯文向前一步，弯腰，伸手去拎那只银色保险箱。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提手——
　　就在此刻，对面天台上，霍一言的呼吸屏住了。
　　瞄准镜的十字线中心，凯文的太阳穴在轻微晃动。
　　风速，湿度，子弹下坠曲线，所有参数在她脑中瞬间计算完毕。
　　她的食指指腹已经感受到了扳机那细微的、期待的阻力。
　　但是，不行。
　　凯文弯腰时，沈曼几乎是本能地向侧前方挪了半步，她的肩膀和头部，正好遮挡了从天台到凯文头部最理想的射击角度。
　　而另一名雇佣兵也移动位置，封死了从侧面玻璃切入的路径。
　　耳机里传来阿诚压低的、急促的声音：“黑隼，他们反向追踪了！内网正在扫描林医生身上的定位信号源，三分钟，最多三分钟就能锁死频段！必须行动！”
　　霍一言眼神未变，扣住扳机的手指，指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没开枪，而是极其轻微地、将枪口向下压了零点五度。
　　十字线，从凯文的头颅，移到了他身侧，露台与客厅交界处，那座巨大的、装点着热带绿植和彩色珊瑚的玻璃水景缸。
　　下一秒，她扣动扳机。
　　子弹并非无声。
　　它撕裂空气的声音被消音器削弱，但击穿强化玻璃时，发出的却是惊天动地的炸裂声！
　　厚达两厘米的缸体在爆点处向内凹陷、粉碎，混杂着水流、碎玻璃、珊瑚碎块和惊恐的热带鱼，如同一场小型海啸般向客厅内部爆开！
　　“哗啦——！！！”
　　巨大的声响和突如其来的混乱，瞬间攫取了室内所有人的注意。
　　凯文几乎是凭借多年战场本能，在玻璃炸裂的同一瞬间，就向左侧猛地扑倒翻滚，试图寻找掩体。
　　沈曼也第一时间调转枪口指向露台方向。
　　就是现在！
　　凯文扑倒翻滚的动作，让他原本被沈曼遮挡的侧脸和头部，完全暴露在了落地窗内侧那道因窗帘未完全拉拢而留下的、不到半米宽的缝隙之中！
　　霍一言的枪口早已稳稳跟上，食指再次压下扳机——
　　但林念的动作比她的子弹更快。
　　就在爆炸声响、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露台吸引的那电光石火的一秒，林念动了。
　　她仿佛早就计算好了这一刻的混乱，身体猛地向下一矮，如同手术中躲避飞溅的血液，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入及膝裙摆下方。
　　那里用特制胶带牢牢固定着一枚纤细如注射器的金属管——阿诚给的备用电子干扰针。
　　她没有扑向保险箱，而是以肩膀为轴，一个迅捷的侧翻，直接滚到了沉重的实木茶几下方。
　　左手精准地摸索到茶几底部那个毫不起眼的、伪装成电源接口的物理网线接口，右手将干扰针尖端猛地刺入！
　　“噗”一声轻响，金属刺穿绝缘层，接触到内部的水晶头。
　　干扰针尾部的指示灯，瞬间由红转绿。
　　沈曼的反应快得骇人。
　　她根本没去追查露台爆炸的来源，在林念翻滚的瞬间，她已经判断出真正的威胁。
　　她拧身，抬腿，一记凶狠的鞭踢扫向茶几侧方，试图将林念连同茶几一起踢开，同时手中的□□喷出火舌！
　　“砰！砰！”
　　子弹打在茶几厚重的实木侧面，木屑飞溅。
　　林念在茶几下蜷身，险之又险地避开扫踢带起的风压，但一枚跳弹擦过她的左臂外侧，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和湿热——是血。
　　凯文此时已翻滚到沙发后面，他看清了林念的动作，脸色瞬间铁青，狂怒的咆哮几乎掀翻屋顶：“拦住她！别开枪！活捉！我要活捉她！！”他终于明白，林念根本不是来谈判或交易，她是来当诱饵，是为了在最后一刻，亲手摧毁硬盘里所有可能牵连出林氏和赫尔墨斯更深层勾结的原始数据！
　　那个干扰针，绝不仅仅是干扰信号！
　　两名雇佣兵扑向茶几。
　　但天台上的霍一言，已经放弃了射击凯文的念头。
　　在林念翻滚插入干扰针的同时，她的枪口再次移动，瞄准镜锁定了总统套房天花板上，那个不起眼的、连接着整层酒店消防系统的红色温感阀。
　　第二颗子弹射出。
　　温感阀的玻璃泡应声而碎。
　　下一秒，刺耳的消防警报声撕裂空气，天花板上所有的消防喷淋头同时爆开！
　　但喷出的不是水，而是大团大团冰冷刺骨的、白色的高压二氧化碳灭火气体！
　　“嗤——！！！”
　　浓密的白雾瞬间充斥整个房间，温度骤降，能见度在零点几秒内降到几乎为零。
　　二氧化碳气体迅速排挤氧气，令人呼吸困难，视线完全被剥夺。
　　“咳咳！保持队形！保护老板！”有雇佣兵在浓雾中喊道，但声音被气流声和警报搅得模糊。
　　混乱达到了顶点。
　　林念却在白雾弥漫开来的第一秒，就屏住了呼吸——那枚耳钉里的神经阻滞剂给她带来了一瞬间的清醒和敏锐。
　　她凭借脑海中早已刻入的套房布局图，以及刚才翻滚时对凯文最后位置的记忆，像一道无声的幽灵，从茶几下蹿出，扑向记忆中沙发的方向。
　　她的手，穿过冰冷的白雾和凌乱的气流，精准地抓住了一只手腕——凯文的手腕。
　　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冰冷表带，和下方搏动得剧烈而紊乱的脉搏，确认了身份。
　　“你——！”凯文惊怒交加，试图挣脱。
　　林念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入裙腰内侧，抽出一片用无菌贴包裹的、极薄的手术刀片——那是她永远随身携带的，属于医生的“武器”。
　　刀片锋利的边缘在下一秒划过凯文猝不及防的指尖。
　　“呃啊！”凯文痛呼，指尖涌出温热血珠。
　　林念毫不停留，抓着他流血的手指，猛地按向脚边保险箱侧面的生物识别器！
　　“嘀——身份验证中……血液成分匹配度92%……林氏直系基因片段确认……欺骗算法启动……”保险箱内置的电子合成音在浓雾和警报中响起，冰冷而清晰。
　　屏幕上，代表数据上传的蓝色进度条，开始跳动。
　　“阻止她！！”凯文的咆哮在浓雾中扭曲。
　　沈曼像一头嗅觉敏锐的猎豹，循着声音和气流的变化扑来。
　　她看不清，但多年训练出的战斗本能让她在浓雾中猛地掷出了手中的□□！
　　刀锋撕裂白雾，带着死亡的尖啸。
　　林念听到了风声，试图侧身，但肩膀后侧还是一阵冰凉，随即是尖锐的剧痛和涌出的温热鲜血。
　　血滴溅落在保险箱银色的外壳和闪烁的屏幕上。
　　剧痛让她手一松，凯文趁机挣脱，向后踉跄。
　　沈曼的身影穿透浓雾，第二击如影随形——她的手，如同铁钳，直扼向林念纤细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啷！！！”
　　落地窗方向传来比之前爆炸更剧烈的碎裂声！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隼，借助高空滑索的冲力，整个人撞碎残余的玻璃框架，带着一身凛冽的夜风和玻璃碴，翻滚着落入浓雾弥漫的客厅！
　　霍一言在落地的瞬间，就已抬手，手中的突击步枪枪托，划出一道沉重而精准的弧线，狠狠砸在沈曼即将扼住林念咽喉的那只手的手腕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啊——！”沈曼的痛呼被淹没。
　　霍一言挡在林念身前，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浓雾中凯文的方向，眼神比液态二氧化碳更冷。
　　她另一只手快速摸向林念肩膀的伤口，指尖触到湿热和翻卷的皮肉，眉头狠狠一拧。
　　林念却顾不上疼，她回头看向保险箱屏幕。
　　蓝色的上传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9%。
　　然而，就在最后1%即将完成的瞬间，屏幕猛地一闪，所有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框，占据了整个屏幕。
　　框内，几行加粗的白色字体，像烧红的烙铁，刺入林念和霍一言瞬间凝固的视线：
　　【最高优先级警报】
　　【检测到非法数据泄露尝试】
　　【执行关联协议‘亲情锁’】
　　【已关联医疗监护系统：赵雅之（患者ID：LIN-0721）】
　　【实时心率监测接入中……】
　　【警告：硬盘物理销毁程序，已与上述目标生命体征绑定】
　　【心率低于40或高于160，或出现室颤、停搏等危象，销毁程序将即刻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