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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时间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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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县主?于明月?在场的众人无不脸色一变,心中暗惊。
怎么就牵扯到了这位煞神!
这于明月本是相国公的嫡女,奈何家世显赫,也挡不住天定命数,她尚在襁褓之时便父母双亡,祖辈也是仙去多年,无长辈依赖,只有一个长她五岁的哥哥——于清风。
国公府那是何等的荣光,府内又只剩下两个孤苦无依的稚童,自然是引来许多不怀好意的豺狼野豹,夺财夺位也就罢了,那些人更是要取兄妹二人的性命,幸好于清风机敏,千钧一发之际带着自己的妹妹逃出府,一路求到了宫门前。
念及老国公丰功伟绩,又见稚子无辜,圣上震怒,不仅帮着肃清国公府上下,还将于家兄妹二人接进宫中,同皇子公主们一同教养。
于明月八岁那年,跟着向壑鸣一道破获了妖物杀人一案,自此闻名于延康,世人皆称之为神童,圣上亦是龙颜大悦,便问于明月要何赏赐,当时于明月答道,金银珠宝非我求,富贵权势亦非我乐,明月此生受皇恩浩荡,只愿以拳拳之心报效朝廷,奈何女子之身多有不便,只望圣上准我查尽天下冤案,还一方清白。
一个八岁孩童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难得,更何况我朝已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圣上亦是开明,自是没有不准的,只是于明月当时毕竟才八岁,故而也不可能放到大理寺、刑部、府衙这样的地方,于是圣上为她创立了雀羽卫,命她可查宫中百事,又特封其为安平县主,一时间皇宫京师,于明月风头无两,京中贵女无人出其右。
不过说起来于明月之所以如今盛宠不断,还得看她成为雀羽卫指挥使之后所做之事。
原本圣上见于明月破获妖物杀人一事虽有惊讶,但更多的是觉得她运气非常,没成想此后十三年,后宫在雀羽卫的监视下太平安宁,再无人敢起祸端,当真对得起她安平的封号,甚至一些牵扯到后宫的刑部案件,她也无一推诿,明而能断,屡破奇案。
当然,于明月能够声名鹊起,靠得不仅是她的断案能力,更重要的是她的行事作风。
圣上亲自为其设雀羽卫,自身又有县主的名号,上至宫廷内院、刑部监牢,下至百官居所、勾栏瓦舍,寻常官员须得经过层层批准才能窥探一二的地方,于明月长刀一横,延康城内如入无人之境,许多旁人得不到的线索她总能及时抓住,但也因此得了个煞神的名头,众人对她也多为不满而非敬佩。
延康府堂内众人本来各有各的心思,一听这案子和安平县主有关,瞬间都蔫了,即便不用查这桩案子,被这煞神找上门也是烦忧啊!
“你看,这我们更查不了了,”曹秉见机行事,“别说我,就算是我们曹县令,除非圣上召见,否则也进不去这宫里啊!确实查不了,真的查不了。”
夏得阳对于曹秉这种不想着查案只想着先将事情推诿出去的举动很不满,但他也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确实不是一个小小的东垣县能查得了的。
“既如此,这案子我接了,你辅助。”文归期将玉佩收进怀中,又看了曹秉一眼,似笑非笑。
“诶,好,是,”曹秉听了前半句松了口气,没注意后面的话,隔半晌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啊我?这还有我的事呢?”
文归期懒得理曹秉,急匆匆就往门外去了,曹秉即刻起身想要追出去,奈何跪得久了有些站不稳,踉跄了一下才转过身,忽又想起还未辞别知府大人,于是又转了回来:“大人,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夏得阳见曹秉吃瘪,忍不住脸上浮了些笑意,强忍着这才摆了摆手道:“去吧!”
曹秉被这么一耽搁,出去的时候哪里还能见到文归期的身影,不过文归期拿着玉佩还能去哪?
曹秉匆匆赶到府衙外,命自己的人套了马赶去皇宫,一路上又将府衙内发生的事情大致同衙役说了一下,等到了宫门外也没什么好嘱咐的了,于是又让衙役速回东垣县,将情况告知县令,这样一通忙碌,曹秉寻了个能看见宫门的地方就此等候。
另一边,文归期此时已经进了宫,得知于明月在水牢那边审讯犯人,也不多停留,立刻便赶了过去。
雀羽卫的人本想拦着,但来人毕竟是侯府的长子,又是圣上刚刚任命的延康府少府尹,他们又岂能来真的,最终也只能将人放了进去。
有机警的羽卫急急忙忙去报,于明月听见了却没什么反应,只道是让文归期候着吧!
“可候不得,”自顾自走进来的文归期听了这话出言反驳,“这案子如今闹得满城风雨,正应该抓紧去办呢,哪里等的了?”
“哦?案子?”听到这话,于明月终于放下手里的事,转身看向文归期,“什么案子?又为何要来找我?”
文归期当过三年太子伴读,和于明月也算是打过几次照面,不过那是于明月身穿长裙,打扮的和京中大多数贵女没什么不同,他也就因为传言多看了两眼,但也没什么印象,今日在水牢得见,只能说这于明月……还真是特别。
大抵是连着办了几天的案,她的眼底有些发灰,一双眼睛倒是映进水波、亮如星辰,头发有些凌乱,应当是几天没有梳洗了,此时她一只手握着个带血的鞭子,另一只手则摸着握鞭那只手的手腕,似乎是用刑过度,累着自己了,华贵的外袍和白皙如雪的脸上都溅上了鲜血,眼神里有嗜血的狠意,说是玉面修罗也算是贴切,倒当真对得起她那煞神的称号。
文归期暗暗思忖,语气尽量和善:“昨夜里死了个延康府的公事,外面传闻说是妖猫杀的。”
“哦?”于明月来了兴致,坐到凳子上给自己倒了碗水,又用头示意自己面前的位置,“坐,那你是因为十三年前我办过类似的案子,所以特意来问问我的意见?”
文归期目光落在于明月的茶盏上,上好的官窑白瓷,一个抵得上寻常人家三月的用度,和这水牢当真是有些格格不入,他不答反问:“去年圣上赐给县主的青玉照紫,县主可带在身边?”
“圣上赐我的东西多了,要是什么都带着,岂不挂个叮当响?”于明月说着觉察到一丝不对,放下喝水的茶碗,不可置信地看向文归期,“合着你今天不是来问我意见,而是来审我的?”
“不敢,”文归期笑笑,从怀里掏出玉佩放在桌上,“哪里敢来盘问县主,只是这玉佩天下独一无二,又偏偏出现在那应公事尸体旁,不由得多想了些。”
于明月拿起玉佩仔细看了,这成色确实做不得假,道:“确是我的,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至少不会是在现场丢的,那公事是几时死的?”
文归期答:“大约是子时至申时时分。”
“那便不可能是我了,”于明月见文归期不信,于是补充道,“前两日我查出有人偷盗宫中财物,直至你来找我,我都一心扑在此案上,雀羽卫都可为我作证,当然,雀羽卫归我所管,你不信也是正常,但这两日除了水牢,各宫、六局的我也都是查了个遍的,莫说昨夜子时至申时,便是整个昨日,只要你细细盘查,能证明我未离开皇宫的大有人在。”
于明月对答如流,神情自若,不似在说谎,再加上近来又有宫中财物失窃一事,此事确实不好扣在她身上,于是文归期态度愈发和善:“县主这样的人物怎会与一区区公事有所牵扯,只是这玉佩掉的不巧,我也只能来例行问话,不过不管县主认不认识应公事,县主的玉佩掉在尸首附近亦是事实,既如此,还请县主好好想想,玉佩是什么时候丢的?又有谁能拿到?”
于明月觉得这文归期实在是无理取闹,她殿里东西那么多,莫说是丢了一个,便是丢了一箱,那也是不清楚的,于是懒得再掰扯,手指一挥,转身继续审人去了。
文归期此时还未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跟着起身准备据理力争,没成想左右各来了两个羽卫,二话不说,扛着他就往外走,吓得他惊呼:“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乃是延康府少尹,你们怎么敢这么对我!”
羽卫丝毫不顾文归期的哀嚎,反而加快了步子,文归期见威胁无用,只能又换了种说辞:“我就是问问,没说你们县主是疑犯啊!放我下来,不放是吧?这样,你们让我自己走出去总行了吧!让人瞧见了不好!”
羽卫像是聋了一般,仍是脚步不听,直至水牢外才将人一扔,又迅速锁上了门。
文归期从地上狼狈爬起,手指恶狠狠地指着水牢的大门:“行,我记住你们了!”
吃了个闭门羹,文归期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得出了宫,想着先去找曹秉聊聊案件的细节,再去东垣县走一趟。
文归期刚出宫门,远远盯着的曹秉就瞧见了他,立刻迎了过来,没成想却被骂了一通:“你在这里做什么?安平县主那里自有我去问,你不忙着去东垣县寻找证人亦或是盯着仵作的消息,还有闲情雅致在这赏雨?也不怕落了个透!”
曹秉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但又自觉理亏,于是问道:“县主那边是什么消息?”
他这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文归期的火气又起来了,忍不住破口大骂:“怪不得这京里都说她是煞神,果真名不虚传,不过问她两句话,就跟点了炮仗一样,她这样谁敢与之相处?保不齐要孤独终老的!”
文归期越说越上头,瞥见曹秉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更觉奇怪,斥喝:“你老是眨眼做什么?眼睛不好就去治,要是进了东西就去洗!”
曹秉叹了口气,似是无奈,转过身决心不再看,文归期刚要问,就听见身后传来冷测测的声音:“呦,我竟不知文少尹如此善辩,合该派去翰林院编修才是,说不定能留下个千古流芳的遗作,省得在那延康府处处瞧人不顺眼,惹得一肚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