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缚雪

2、第 2 章

　　“昔有魔君，屠戮仙门百家众多年，戾气滔天，惹的民不聊生……”

　　“哎，这位客官，您点的酒到来了！”店小二端着一壶酒轻放在桌子上，就立马跑开了，店里生意很是火爆，整个酒楼虚无空席，很是热闹。

　　一个少女身着布衣服坐在酒楼里最不起眼的角落，龙钰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那台上的戏子唱腔不知说的是哪个地方的方言，曲调时高时低，唱的比哭的难听。

　　那师兄自称姓张名策，下山前倒是话多了些，说什么也要跟着龙钰，龙钰想着一路上有个人照应也挺好，就没推拒便应了下来。

　　“师妹不喜欢听这戏？”

　　龙钰摇了摇头：“不至于不喜欢。”

　　这种除妖降魔的故事在她小时候早就听过许多，大多都是反派作恶多端，然后被正派祛除，市面上一大堆依葫芦画瓢的故事，在她小时候兴许还想着那英雄可真厉害，我也想成为英雄。

　　可长大了一点她就明白，英雄可没那么好当。

　　“哦？”师兄似乎有点意外：“那是为何？”

　　“很无趣。”龙钰补充：“听的都是别人的故事，你听说书的说戏，而这些戏大多会有后人编撰进去很多没有的，至于故事的真实性，根本无从考究。”

　　这也是她曾经的师傅告诉她的，他们当警察的不能凭当事人一面之词定论，人都是会撒谎的，大脑会下意识的屏蔽掉对自己不利的信息，从而说谎。
　　所以事情不能先入为主，凡是都有二面性，先把人全部打入有罪里面，再慢慢推翻自己的理论，事情都是有多变性的，这样才能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谁能知道他今天是好人，明天就锒铛入狱的人就是坏人呢？

　　“可听戏也就是图一个热闹，那只是一个故事。”

　　龙钰打一个哈欠：“那是别人的故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做好自己就行了。”

　　张策摇了摇头。

　　两个人蜗居在角落听着戏，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张策提议今晚就暂时住一晚，明天再去寻找萧隐的踪迹。

　　龙钰表示默认，才吃完饭她也不是很想动，需要抽出一点时间整理一下思绪。

　　“不知师妹有没有尝过这山脚的梨酥膏？”张策忽然开口。

　　龙钰楞了一下，摇了摇头。

　　张策似乎笑了一下：“师妹还是一天都很正经。”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龙钰，一时分不清他倒是在夸还是别的。

　　龙钰笑了一下，没做答。

　　“我先行去休息了。”说罢朝龙钰摆了摆手。

　　她做在椅子里摇摇欲睡，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打斗声，直接把龙钰的睡意给吓没了。

　　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应该会引起很大的注意，可周围人仍然说说笑笑，几乎没有什么人往门外看去。想必是这种事情见多了，可是这里是仓云山山脚，到底是没有什么乱贼敢乱事。

　　龙钰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想起近些他们口中的那个什么魔君。她脑子里那个不好的想法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眼见门口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已经大到龙钰不可能忽视的程度了。

　　她立马起身前往师兄所在的寝室，龙钰本着礼貌，先敲了几下门，发现根本没有人应答。

　　龙钰心感不妙，猛的推开他师兄的房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刚刚说去睡觉的师兄居然凭空消失了。

　　而房间里的窗户仍然开着，从外面传出来的动静竟然在窗户这里听着最为清晰，隐约还能听到些呜咽的声音。

　　她这下坐不住了，径直冲下了房门，朝门外跑去。

　　当她一出酒馆门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几乎就是瞬间变了，刚才还有些亮的天空一瞬间就暗淡了下来，周围安静的可怕，像是踏入了什么禁忌之地一样，路边走动的人群竟然诡异的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很是诡异。

　　一路上只有她一个活物，她都要感觉是不是在做梦一般的场景竟然凭空出现在了现实。

　　可偏偏那呼救声却大的离谱，一直萦绕在她耳畔身侧，仿佛就在她耳边尖叫一般，找寻了一圈下来又回到了这酒店门前，迟迟找不到发声点在哪。

　　她就像误入了一个迷宫，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龙钰无语，这是大白天遇上鬼打墙了吗？

　　这一次她反方向绕着酒楼，摸索着酒楼的边缘慢慢的走到背后的位置。

　　“废物就是废物。”

　　“你说说你能干什么？连金丹都结不成？占着山门的资源，不知道仓云山养你这一个小废物是干嘛来的。”

　　“就是就是，本来当年入山的位置应该是我们老大的，不知道你个缺胳膊缺腿的是怎么进的山。”

　　只见被一群少年推搡在地上的青年，身着跟她师弟一样的仓云道袍，身形清秀单薄，但身上已经脏的看不出人样，被人猛的推到在地，也说不出一句话。

　　那领头的一脚踩在青年身上，还顺带撵了撵：“你挡小爷路了也不知道让着点，真不知道你抢小爷名额干嘛，就你这样病秧子去了仓云山也是败坏人家风气，到时候传出去不知道要笑死多少人，说仓云山啊出了一个病秧子仙人，连结丹都结不成。”

　　地上的青年缓缓的撑地起身，脸上被揍的鼻青脸肿，几乎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样貌，仿佛早就已经习惯这种屈辱。他实现不经意间扫过龙钰，像是没看清般，再次眯了眯眼望向龙钰，眼神里透露出一股从来没有见过的转瞬即逝的冷意。

　　龙钰却从他那眼神里读懂了一丝杀意，她有些惊奇，这是她在这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别的表情，她觉得这个跟她差不多的青年兴许知道些什么，好奇心的驱使下，她走了过去。

　　龙钰开口：“住手。”

　　“你谁啊？”那些少年先是一愣，直到旁边的小男孩捅了捅那领头的腰间，指了指龙钰手握着的地方。

　　只见龙钰仅仅是把剑柄窝在掌间就足够有威慑力，感觉像小学生见到老师的教鞭一般，这几个小孩害怕的呆愣在原地，等着被处罚的小学生们排成一排，竟然恭敬的朝龙钰低头认错。

　　龙钰更感觉自己像让小学生在办公室罚站的老师了。

　　几个小鬼还没等龙钰下一句话开口，就几下子四散开来跑走了，顿时空地上就只剩了他们二人。

　　龙钰好心的伸了把手，青年犹豫了一下，把手上沾上的血迹在身上随意擦了擦，还是借着龙钰的手起来了。

　　没曾想这青年站起来还比她高一个头，说话还得仰脖子。

　　青年眸子很快的转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师姐！”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明媚一笑：“谢云舒。”

　　龙钰点了点头，还在思索要去哪里找那不知道跑去什么地方的师兄的时候，那青年又极快的补充：“师姐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是。”龙钰想起潜灵殿发生的事，避重就轻的解释了一番：“师傅说丢失了一件灵器，顺带下山看看。”

　　“可是那溯元壁？”

　　“溯元壁？”龙钰一脸疑惑：“你知道？”

　　“嗯。”谢云舒沉默了一下：“那溯元壁据说可以净化灵气，据说当年那大魔头和长老大战之时碎成两半，一半在潜灵殿存放，另一半不知踪迹，即便只有一半，都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灵物，还可以提升修为。”

　　“对了师姐，”谢云舒笑了笑：“我入门之前是这村里的人，这附近我都很熟，兴许我可以帮师姐找人。”

　　龙钰不好推拒，自己也需要个带路的。虽然不知道这个青年想干什么，出于天生的警惕，她还是留了个心眼。

　　两人一走动不久，身后的迷阵就逐渐消失。谢云舒刚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龙钰聊天，从村子的风景聊到美食，龙钰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她心思全在灵玉身上。

　　龙钰打断道：“你见过那个玉吗？”

　　谢云舒似乎楞了一下，随后笑了出来：“我只是普通弟子，怎么可能进的了潜灵殿，师姐说笑了。”

　　这跟龙钰想的大差不差，普通人进不去，潜灵殿还有重重戒制。

　　“不过我倒是听说过溯灵玉的传说——”谢云舒神秘兮兮的凑到龙钰跟前。

　　“据传说，那个溯元玉是长老的大弟子萧隐游学，受高人点拨，加上自己勤学修炼画成的灵玉。据说那个灵玉分为两半，一半可以招使十万阴兵武将为己所用，另一半则是可以提升修为，是不可多得的灵物。那时候魔头还不是魔头，而是仓云山的弟子，我只记得当时长老为了抢夺那个灵器，阻挡魔头成仙，竟然把他那养了多年的徒弟当场斩了，后来那魔头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居然复活了。复活的第一件事情也就是找那个师尊报仇，两人打的不可开交，扰的民不聊生，最后也是联动了仙门百家把那魔头封印了。”

　　“照你说，他干了这么多事为什么不把那萧隐直接杀了？还有必要把他封印，他成魔之前也是个人啊——”

　　这一次，谢云舒愣了足够久，久到龙钰以为他都不会回的时候，笑语解释：“可能是因为长老还念几师徒情分，师姐，我不懂这些，如果有说错的地方请师姐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