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竟是山大王》晚炊客

8、病秧子炸球场 可是那动作

　　顾轻竹听出了其中的讽刺意味，却没有反驳，这种情况下还是少说几句比较好。从周围人议论的口吻里她大概梳理出了这样的事情：原来是刚才在聊天的时候有人开玩笑地向宁知礼问起兄长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她回了一句京城贵女的那种吧。然后姑娘们就开始议论开到底谁算是贵女，列举出来的无非是萧家二姑娘，温意璇，宁知礼还有镇朔侯的两个女儿、宁远侯女儿和顾轻竹。
　　顾轻竹一听人都愣住了，这还有什么贵不贵的吗？不就是按照家世排下来的吗？萧二姑娘酷爱马球，刚来的时候就问谁能上去和她打一场，可惜了其余的姑娘都不会，听说忠勇侯府的嫡女也来了就想要一决高下。
　　“萧二姑娘，你看我这副病弱之躯，实在是打不了马球啊。”顾轻竹伸出纤细的手腕给她看，翻出的手掌上确实一点干活的痕迹都没有。
　　“你小时候打马球还赢了我呢，现在就想打退堂鼓吗？”
　　那是原主顾轻竹！不是无名山女土匪。
　　“这样吧，你陪我打一局，我给你一个许诺，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萧二长相英气，高高束起的马尾绝不逊色于少年郎。
　　“我呢我呢，为什么不找我打？”宁知礼眨眨眼睛也想要加入。
　　萧二甩了一下头发：“你能打得过我？”
　　宁知礼回道：“我可以和顾大姑娘组队嘛。”
　　顾轻竹都还没有答应就被拉着上了场，她在一旁等着牧人把马牵过来的时候还在看着场上飞奔的宁书远，没想到这位宁公子不仅读书好，现在看来马球打得也好。
　　“姑娘，这是你的马。”
　　听着这含笑的声音顾轻竹一转头，差点和玄朔直接贴脸，她的大眼睛盯着顾轻竹。
　　直到站在玄朔边上才发现她这么大一匹。
　　居然还是直接那个牧人，他的眼睛微微上挑，明明是笑脸的模样却还是觉得眉眼处有点奇怪，就像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他的表情。
　　“多谢。”
　　顾轻竹一手扯着缰绳就要翻上去，结果高估了自己手臂的力气差点又从上面掉下来，还是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脚底顺利骑了上去。
　　“玄朔很乖的，你不要怕。”
　　说着他把月杖递给了顾轻竹，轻拍了一下玄朔的大腿，她就乖乖地带着顾轻竹往场上走。
　　“那个是哪家的姑娘？”公主接过吴琼递来的葡萄问道，“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样子骑在马上甩着月杖还真有些威风。”
　　公主和驸马的位置就显得很宽敞，周围除了婢女没有其他人。
　　吴琼闻言才把目光放在了马球场上，呼吸一滞。
　　那女子看起来是不会打马球的样子，握着月杖的姿势和边上的宁知礼比起来差远了，可是那动作实在是太熟悉了，她把月杖当作了长刀。
　　杨黎握着长刀练武的样子她见过了千百次，但三年后居然在一个柔弱的小姑娘身上见到还是有些心惊。
　　“回公主的话，这位是忠勇侯府的大姑娘顾轻竹。”
　　公主颇感兴趣地问道：“忠勇侯府的大姑娘不就是之前去富阳养病的那位吗？忠勇侯英武无双，居然有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儿。”
　　朱漆木球飞来的时候顾轻竹本能地一挥月杖，正正好击中了木球中心偏下的位置，让她直接飞出了大半个马球场，稍微一夹马腹玄朔就通晓心意般跑起来，留下宁知礼还在边上追赶。
　　“顾轻竹，你这不是会打吗？”萧二姑娘冲到她边上和她抢到时候问道。
　　萧二的月杖此刻在顾轻竹眼里就是对方的长刀，手腕稍微一翻转就可以巧妙地躲开她的攻势往木球后一击打，直中毬门。
　　唱筹响起的时候全场欢呼，还没有姑娘可以在萧二的手里进球。
　　“你很不错啊。”萧二更兴奋了，像小时候输给顾轻竹的第一次，她不觉得丢人，一直赢有什么意思，就是要有势均力敌的对手才好玩。她看向顾轻竹通红的脸调笑道，“夸你几句还害羞。”
　　真不是她害羞，只是上场这样子跑上几圈她就已经很累了，拽着缰绳的手一直也没有用力，偏偏就是红了一大片。
　　“第二场我会认真的。”
　　萧二的球打出来颇具力量，顾轻竹接住的时候整只手被震得发麻了。好在宁知礼上前来把球打了回去，被萧二的队友拦截住了。
　　四五个人马围成一圈踱步着争夺那个小小的球，它在顾轻竹的眼里早就不是一个单纯的球了，而是练武时父亲洒下来万千叶子中的那一片最不同的，要避开不割到其余叶子的同时找到它，刺穿他。
　　这个功夫以前没少折磨杨黎，杨莫弃忙着处理寨中事物的时候就是既白薅秃了满山的叶子在这中间夹杂着一朵牵牛花。
　　顾轻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在那丝丝间隙里精准找到马球的位置，穿进去一勾起，向外重重击去。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顾轻竹和宁知礼所在的队伍已经遥遥领先，宁知礼兴奋地漫场跑着，惹得姑娘和少年驻足观望，而懂点马球的人看的都是顾轻竹。
　　虽然打的方式很奇怪，结果出人意料地好。
　　“宁姑娘我真不行了，累得我举都举不起来了，我叫我朋友来给你打成不？”顾轻竹碰了一下玄朔的侧身它就往宁知礼的方向走去，“我朋友的马球技术应该也不错。”
　　宁知礼看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点了点头，“休息吧，今天怎么说也是赢了萧二一场，我已经很高兴了。”
　　顾轻竹对着萧二点了个头就往马厩里走，走进了发现牧人正靠着草垛躲太阳，见到顾轻竹来了才慢悠悠站起来，“不打了？”
　　顾轻竹摇摇头，松开缰绳拽着马鞍前面的扶手率先把右脚从马镫里头抽出来，刚要下来的时候玄朔还以为她怎么了就往左边偏了一点。
　　顾轻竹拽进了马鞍扯破了手心的一块皮却还是没有稳住身形，那只手还是托住了她的脚，另一只手按住玄朔不让它动。
　　“别慌，手别拽这么紧。”
　　顾轻竹感到玄朔没有动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到左脚的脚后跟也被抓住了，没有随着马镫往前面冲。
　　下来了之后牧人瞅了一眼她的手掌，不满地啧了一声，拉起玄朔的缰绳往一旁走去，“去后头清理上药，有大夫在那里。”
　　等顾轻竹出来的时候玄朔和牧人都消失了，只有知春一个人等在那里。
　　“姑娘，夫人在找你呢。”
　　顾轻竹手上的药膏清清凉凉的极大程度地缓解了火辣刺痛的感觉，不能安安静静地过一个马球会吗？她自然知道李秋余找她是做什么，不就是昨天说的王尚书夫人说亲的事情了，闹了半天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顾轻竹跟着知春路过看台的时候往场上看了一眼，方文芮果然已经上场了，和宁知礼两个人配合得也还算是默契。
　　妇人和姑娘也不是待在一起的，顾轻竹迎着许多人探究的眼光最后到了一个隔帘，进去之后可以隔绝大多数到声音和情况。
　　“母亲，王夫人。”顾轻竹对着两位品茗的妇人行礼问安。
　　“这位就是大姑娘吧，长得可真水灵。”
　　在李秋余边上的妇人看起来精明能干，眼底都闪着算计的底色，看着顾轻竹的样子显然是有些失望，夸她水灵也只是敷衍之词。
　　“轻竹你这是怎么弄的？”李秋余显然也注意到了顾轻竹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都有一些乱糟糟的，发间有细小绒毛竖起来，衣服上也都是褶皱。
　　“刚才被邺国公府和宁国公家的两位姑娘打马球，在夫人面前失礼了真是轻竹的过错，在这里给您道歉。”顾轻竹微微俯身拜下去。
　　这时一个男子掀开帘子走进来，“母亲您找我？”
　　顾轻竹听到这个声音差点没起来，不就是刚才那个房间里情定终生公子哥的声音吗？居然是王尚书的儿子。
　　和淮国公府定亲下来现在又想要和忠勇侯府说亲，公子哥自己又和叫映映的姑娘私定了，这算是什么事情？
　　那男子显然也看到了顾轻竹，后退了一步站在自己母亲边上。
　　“詹俊，这位是忠勇侯府的大姑娘顾轻竹。”
　　“顾姑娘安好。”
　　顾轻竹看到他的腰封其实有点歪了，笑笑道：“王公子安好。”
　　“今天把你们两个叫来就是想要让你们两见上一面，彼此之间都留有印象以后相处起来也会更自在些。”
　　顾轻竹心里都要喷出朵花来，面上还是十分恭顺的样子。自己这位继母是不知道邺国公府和王家的定亲还是顾轻竹自己听错声音了，不管是哪一种她昨天就安排好的事情是万万不可能被打破的。
　　“顾姑娘不知平时都喜欢做什么？”王夫人晃着扇子问道。
　　“看书、绣花。”顾轻竹谨慎地回答道，“只是身子不好后眼睛也不太好，绣花也很少做了。”
　　王夫人本听到前面半句还是满意的，唯独对后半句颇有微词：“身子不太好，确实听你母亲说之前去富阳休养了一段时间，现在可好了？”
　　顾轻竹早就了解过了，这位王夫人一直想要自己儿子早点成亲，就是想要自己早点抱个娃好享天伦之乐。
　　“还......”
　　一阵风刮过来，顾轻竹刚说了半个字就像是被风呛到了一般咳嗽。
　　“诶这是怎么了？快坐下来缓缓喝点水。”
　　王夫人被她的反应吓到了，忙倒了一杯热茶让她坐在自己边上。顾轻竹满脸通红地喝下了一口茶后咳得更凶了，她用帕子掩着口鼻偏到了一侧，从王夫人的角度恰好可以看到帕子上的血沫。
　　她脸上的冷意满满蔓延开，萧家那位就是因为天生的心病才被她嫌弃，只是自己相公还没有去和邺国公府退亲。好不容易觉得忠勇侯这位大娘子与自己颇合眼缘，又听她说自己家这位姑娘如何好才来相看。
　　感情又是个病秧子丢不出去了想要让他们王家来养！
　　顾轻竹掩住了帕子转过来满是歉意地说：“真是让两位夫人见笑了。”
　　“怎么呛风了，一直不都是好好的吗？”李秋余的面色有些不虞。
　　后头的王詹俊看到她这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也很是不满。
　　“母亲，我从富阳回来的路上也一直在吃药，除了昨日今日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找大夫给我配药。”
　　王夫人听着一直吃药当下就给出了答案，“顾大姑娘还是养好身子要紧，其他的事情都没有身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