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抓兔子都在行 抓兔子都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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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带着一点娇柔的怒骂显然是顾念芜的。
她翻了一个身，缓慢地撑着床榻坐起来，眼前的景象过了好一会才没有在晃了。
“姑娘？”
夏至看着她难免有些担忧，昨晚的事情顾念芜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
顾轻竹借着夏至的手下了床榻以后也不急着去给顾念芜开门，任由她在外面大吼大叫，自己坐在铜镜前面开始洗漱。
顾念芜因为久居闺阁的原因，骂人的话也大多是从粗鲁的老妈子和杂役身上听来的，虽然还没到豁出去的地步，听起来还是有些变扭。
等自己都收拾好后顾轻竹才推开门，平静地看着不远处叉腰的顾念芜。
“四妹妹现在是要去给祖母请安吗？”顾轻竹好似根本没有听见刚才的谩骂，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笑意，“倒是劳烦四妹一大早起来叫我一同去了。”
顾念芜看着眼前的人，简直有些不敢置信了。
虽然穿着朴素，但是发间的白玉兰珍珠钿点缀得恰到好处，上身穿着浅杏色的交领短袄，下面是天水碧软罗百迭裙，一眼素雅，再见颇有味道。
这还是昨日邋遢着进府的顾轻竹吗？
因为总是怕被顾念芜抢走东西，从前的顾轻竹总是谨小慎微，从不张扬。一两年不见就是不张扬也长成了这般。
“你还真是自以为是，也不知道这样打扮起来给谁看。”
顾念芜耳旁的步摇微微晃动，带着一点清脆的声音，衬得她一张脸越发精致惹人怜爱。
“四姑娘，给老太太请安的时间也快到了。”月容在一旁提醒道。
顾念芜冷哼一声，水蓝色的裙摆荡漾开走在前面。
顾轻竹安静地跟在顾念芜身后，经过每一个院子和各种连廊道时候都在心底暗暗记下来，这可以帮助她很快地熟悉忠勇侯府内的地形建制。
进到慈寿堂的时候里面传出来柏子香的味道，李秋余和顾晚萍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大姑娘和四姑娘来了。”
顾轻竹刚一进去就感觉到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余光看到前面的顾念芜行礼，自己也跟着行礼道，“轻竹见过祖母，问祖母安康。”
“祖母很好，你上前来让我看看。”
顾轻竹这才抬起头，只见那是一个额间束着藏青素绫额带的老妇人，一双眼睛澄澈得可以看穿每一个人的心思，穿着的烟灰色暗花纱褙子，手里捻着的一长串佛珠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顾轻竹上前握住老人家伸出来的手，微微垂下了眼睑。
在注意到一点湿润在暗莲纹裙上发亮时，顾轻竹才抬起头和这个与原主有血缘关系的祖母对视。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怜爱与歉疚。
“你当年因病去外祖母家修养的时候，我正好在城郊外的庙堂里念佛一月，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却早已经走了。”忠勇侯府的老太太说着便要抹眼泪。
顾轻竹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莫名心安，刚要宽解就听李秋余道：“老太太这是见到大姑娘平安回来心里高兴，这是好事老太太也不必再哭了。”
“祖母，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顾轻竹觉得搭着自己的这双手皮肤松弛且微带着些凉，可又温暖得很。
“眠眠，只要你一切都平安，祖母就放心了。”老太太用帕子擦去了眼角的泪珠，终于强忍心中的愧疚与酸楚，挤出一点笑意，“快上茶，眠眠坐在祖母边上。”
说着便亲昵地拉着顾轻竹坐在紫檀罗汉榻上，一只手揽着顾轻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你们都坐吧。”
顾轻竹的周身都环绕着老太太的味道，这才看清楚堂下诸人的脸色，李秋余自是不必多少，带着虚情假意的笑，顾念芜则是喝着茶掩饰自己，唯有顾晚萍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盯着对面的桌椅，娴静自持。
“我听说大姐姐回来了！在哪！”
人还没到，不知什么轻脆的声音就已经传来。
而顾轻竹也能清楚感觉到老太太身上那点愉悦在一点点扩散。
来人身穿一身鸦青窄袖短褙子，腰间勒着牛皮革带，内着绫布束袴，外搭开衩旋裙。长发松松半挽，也只戴了一根半月银簪，腕上裹着布制护腕。
“这位是你父亲的副将，因为母亲上月去世的缘故，你父亲特意来信说明情况，现在就暂住在我们家里。她名叫方文芮，小字瑞瑞，是个喜欢舞刀弄枪的丫头。”
果然为人阳光明媚且一身松快的模样，而且没有世家小姐的疏离之感。
“祖母安好，见过主母和两位姐姐。”方文芮对着在场诸位一通行礼问好之后紧紧盯着顾轻竹不由自主上前几步。
“不是一直说想见见大姐姐吗？这位就是了。”李秋余暗暗捏紧了袖口中的手，这个方文芮是侯爷亲自嘱咐照顾的，平时也是当作客人对待，只是方文芮的性子她实在不喜欢，要是她能对顾轻竹也不客气就好了。
顾轻竹对着她探究的目光，温声道：“妹妹安好。”
“姐姐可会耍什么长刀或者鞭子？”
她一进来顾轻竹就发现了这姑娘的腰后面还别着一根长鞭，上面居然还挂着一颗铃铛，想来也就是她走到哪都叮叮当当的原因了。
“并不会。”
方文芮的表情明显有些失落，原以为忠勇侯府的嫡女会和继母的两个女儿不同，至少也是会点刀枪的，现在看来是个柔美病弱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看起来比另外两个要舒服多了，“没关系啊，以后我来保护你，就像我爹爹保护你爹爹一样。”
老太太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你什么时候少爬一棵树，少抓一条鱼我就谢谢你了，不过也确实，你要好好保护大姑娘。”
老太太话里有话，顾轻竹能听出来她应该也是挺喜欢方文芮的，反观李秋余的脸色就很是一般，甚至有些不太好看。这也难怪，家里多了一位暂住的客人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方文芮应了一声，坐在了李秋余对面的位子上。
“眠眠，尝一尝祖母这里的茶。”
老太太身边的嬷嬷倒了两盏茶，她递了一碗给顾轻竹。
顾轻竹接过抿了一口，由衷赞叹道：“好茶！”
老太太少见地开怀大笑，连带着鬓边道银丝都在晃动，“你以前连品茶都能说出千百种门道来，现在却只会说一句好茶了哈哈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顾轻竹不免多留了个心眼，毕竟杨黎原来是清风寨匪寇，所受到的教育和思想与顾轻竹存在一定的差距，从京城贵女所会的琴棋书画来看她显然是不合格的，而这一点点的瑕疵虽然可以说是记忆缺失造成的，但这种技艺重新上手很快，对于杨黎来说却未必。
“见到祖母太高兴了，一时间都要忘记怎么说话了。”
顾轻竹把茶盏放回嬷嬷一直举着的案板上，迎着老太太的笑脸说。
“听说你们午后还要去咸宁伯爵府的马球会，不如今天中午就在我这里用饭，今天是眠眠回到府里用的第一顿饭，要热热闹闹的。”老太太拍着她的手说道，“我早就叫人把你喜欢吃的菜都准备起来了，好好吃一顿再去马球会上玩。”
“好。”
顾轻竹在后面一直注意着李秋余的脸色，她在慈寿堂里一直都是祥和端庄的主母形象，对于老太太总是有一点尊敬和惧怕的意思。
“老是把你们拘束在我这个老太婆边上想来也闷得慌，我到了时辰还要念佛就更无聊了，你可以找瑞瑞先去玩一会，等下到饭点了自然会有人来叫你这只小馋猫。”老太太捏了一下顾轻竹的鼻尖，等到她站起来拜了一下后便沉下脸来，“姑娘们先出去吧，大娘子留下。”
李秋余的面色有些僵硬，但还是维持着笑意。
方文芮上前来拉住顾轻竹的手走出去，顾晚萍和顾念芜也暂时拜别老太太。
顾念芜一出了房间就问道：“三姐姐，你说祖母把母亲留下来做什么？”
顾晚萍没什么反应：“祖母的事情我们不需要多问。”
方文芮听到背后的对话笑得铃铛响个不停，对着顾轻竹挤眉弄眼道：“她们两个可真搞笑，我们赶紧去后面的小院子玩，我前些天抓了三只兔子呢。”
顾轻竹被她拉扯着跑到后面的小院子里，推开了篱笆才停下来，松开顾轻竹手的时候才发现这位大姑娘喘得厉害，有些不相信道：“不是吧你，忠勇侯的嫡女身子这么娇弱的吗？怎么感觉比顾念芜还要娇气些。”
顾轻竹早看出来她是个口上没遮拦的，也不和她争辩，“你才到府上一个月吗？”
方文芮听着她的问题笑了：“你真的和她们都不一样，世家小姐不会这样子问的，她们的眼睛比天还高。”
“不都是普通人吗？有什么好看不起的。”顾轻竹倒是不在意，一个雪白的影子从她面前窜过去，慈寿堂的后面居然还有这样一个类似于小菜园的地方。
“不愧是我爹爹好友的亲生女儿。”方文芮赞赏道，“顾念芜那个小丫头骄横得很，都被她母亲宠坏了。顾晚萍虽然总是与世无争的样子，但是她其实比谁都要争。”
“哦？”顾轻竹状似不经意地应了一声，果然勾起了方文芮倾诉的欲望。
“顾晚萍可是李秋余的第一个作品，照着你的样子培养的，一直都想要取代你做京城人人仰慕的贵女，结果变成了一个有野心的花瓶子。”
方文芮嘴上这般说着，眼睛却紧紧盯着另一个黑色的团影，刚跑了两步那只兔子飞快地窜到了另一个草丛里。
“你午后也会去马球会吗？”
“李秋余要做一个好主母，自然也会带我去。”
方文芮又往前一扑，但还是扑空了。在顾轻竹面前接连两次失误也不懊恼，摊摊手准备着下一次的抓捕。
顾轻竹看着她聚精会神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看着满院子乱窜的兔子不免手痒。在清风寨为虎作伥、大摇大摆的寇首之女，上山抓鸡、下山打兔的事情她最在行。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拎着一只纯白兔子的耳朵在方文芮面前晃了晃，刚才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她愣在原地，而后大笑着接过兔子：“不愧是忠勇侯的女儿啊，抓兔子都这般在行，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抓兔子都在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