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赴红尘诗》柊椿闲茶

7、第7章 少有勇，斗

　　诸葛墨伸手摸着石壁，洞穴干燥不似穴居妖兽留下的，“如果是掘穴虫，应该是湿土，这里土壤质地干燥有黏性，是人为。”燕瑞宁借火光观察，手上赤血珠金光未退，脚步声回荡，黑暗令人不安。
　　燕瑞宁：“阿墨，你听到了吗？”
　　诸葛墨：“什么？”
　　燕瑞宁：“沙沙声……像有东西经过。”
　　诸葛墨警觉起来，连燕瑞宁都觉得有问题的时候，那一定有问题。没走几步，有微弱光源，走进了，是一朵朵手指长的荧光菇，发出弱光。这种蘑菇喜欢黑暗的环境，成群生长。
　　“越鲜艳的东西越危险，阿墨，这蘑菇只有白色的可以药用，其它的都是剧毒。”燕瑞宁摘下几朵蓝色荧光菇，“五毒怕这个，孢子会寄生它们身上，我们碰就没事。”刚起身，看向洞穴深处，沙沙声更近了。
　　两人拔出剑，将火把靠前，巨大的身影出现，又像忌惮什么似的停在那，是一条黑蝎子，两只比人头还大的螯张开对向他们。被拦住去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这条黑蝎子看体型不小于百年。燕瑞宁想用孢子驱赶，便一手持剑一手捏碎蘑菇，而诸葛墨已经掏出符纸，做好战斗准备。可蝎子不知为何收起锋芒，退到一侧连蝎尾也垂下，两人用剑对着它，一步一步挪动。走到在它身后一段距离时，蝎子爬走了。
　　燕瑞宁：“真是奇怪……这蝎子居然不伤人。”
　　诸葛墨：“燕兄，我们接下来如何？”
　　燕瑞宁：“暂且不好说，先探探路吧，兴许还有什么发现。”
　　走了许久，两人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深沟，寒风吹过，不禁令人胆颤。十几丈宽的深沟下迷雾重重，深不见底，而对面有处入口红光闪烁，木吊桥在风中摇晃。燕瑞宁想御剑飞过去，但四下像有无形的力量压制他们。
　　“阿墨，我先去，你再跟上来。”燕瑞宁说着便上前，用一只脚踩一下，踩实了，就站上去，一条木板一条木板试，“阿墨，你踩着我走过的，就没事了。”两个人在风里的桥上摇晃，仅仅是一阵阴风，就让人难以站稳。
　　吱嘎声伴随每次迈步，看不见那深沟之下，无知而产生恐惧，诸葛墨不再向脚下，望向身前的燕瑞宁，再一次走向前方。熟悉的沙沙声再次响起，在洞穴里回荡，强劲的阴风袭来，吊桥剧烈晃荡着，两人不敢犹豫，大步奔向对面。
　　在到吊桥中心时，脚下巨大的异响传来，成群的蝙蝠向上飞去，密密麻麻的不断影响他们的视野。蝙蝠朝他们袭来，无奈之下，用剑不断挥斩，“快！阿墨！”燕瑞宁找到机会，斩杀一只蝙蝠后冲到前方开路。
　　又一声巨响，一条浑身冒邪气的巨蛇冲出，小山似的体型，黑暗紫色蛇瞳闪着寒光，吐着信子，寒意直冲天灵盖，“是紫睛蟒！快跑！”燕瑞宁说着，巨蛇朝他们张开血盆大口，直直撞去。绳子断开，巨大的余力将他们震开，向下掉落。
　　诸葛墨抓住绳子，燕瑞宁借机一个转身，摆荡着将较轻的他丢上去。两人目光交汇之瞬，诸葛墨拼尽全力用惯性带着对方向上，而燕瑞宁借力，功力运转一个简单的轻功飞上去。
　　来不及缓口气，紫睛蟒再次朝他们冲去，“快跑！！”两人冲向红光的洞口逃去，突然头顶有异响，大块的钟乳石掉落。诸葛墨尽力斩开一块，一块更大的落到脚边。
　　突然一个黑色影子向后冲去，是刚才的黑蝎子，它扑到巨蛇身上，用有力的双螯撕扯，剧毒的尾尖刺在鳞片上。紫睛蟒不断扭动身躯，朝四壁撞去，试图去掉这个麻烦的家伙。
　　打斗的震动让洞穴塌方，洞口上方有落石，燕瑞宁回手将诸葛墨先丢进洞里，冲刺后滑铲进去。刚冲入洞口，巨石砸下，烟尘散去，已经被堵死了。“咳咳咳…燕兄，你怎么样？”诸葛墨用手赶灰，“啊嚏！我没事…阿墨，我们可是进来了？”燕瑞宁轻轻揉揉鼻子。
　　诸葛墨：“是……”
　　燕瑞宁：“入口被封死了，好险，好在我们跑得快。”
　　诸葛墨：“燕兄……”
　　燕瑞宁：“唉呀…别丧气，至少那条臭蛇暂时找不到我们。”
　　他拨出千秋，灵力恢复如初，“看来是那条臭蛇的手笔，接下来的就好办多了。”诸葛墨跟上他，两人向深处走去，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传来，差点让燕瑞宁呕出来。转角后，眼前的场景让他们愣在原地。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一汪血泊在中心，四处尸骸遍地，腐败恶臭，蛆虫爬动，邪气不断涌动，让血湖冒着诡异的红光。在血湖上方，用铁链吊着上百具尸体，血液不断滴流，流不尽一般汇聚成泊。
　　他们都只是小孩，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呆在那迟迟没有反应。四周的钟乳石上有血色符文，诡异的阵法一个又一个。
　　“此地不宜久留，阿墨，我们找一下有没有线索什么的。”燕瑞宁走到一边，小心翼翼地绕开尸体，嘴里不断念着：“无意冒犯，无意冒犯……”诸葛墨在他身旁的阵法上研究，便又跑到对方身边。一圈下来，除了符文与阵法，就是那恶臭的腐尸。
　　燕瑞宁：“嘶……阿墨，你找到什么了吗？”
　　诸葛墨：“没……那些阵法和符文我没见过……”
　　燕瑞宁：“这一切太诡异了，这么大一圈，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抬头活动活动脖子，突然顿住，诸葛墨见他这般，慌张着开口，“燕兄，你怎么了？”燕瑞宁皱眉，“我没事……只是，阿墨你抬头看。”诸葛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血泊红光照射下，壁画显现在眼前。
　　壁画上一头白色虎形巨兽立于大地之上，四周烽火连天，与大群修士奔赴某地。壁画环绕穹顶，中央星宿定位，每一星点就是一钟乳石，钟乳石上有铁链捆着人，密密麻麻。
　　诸葛墨：“燕兄……这是……”
　　燕瑞宁：“我以前听先生说过，在三界大战中，有位妖兽大将带领一方百姓逃离战火，还在讨伐邪祟时立下赫赫战功。想必是记录那时候的事……”
　　地面开始震动，穹顶之上星移斗转，星位变幻，四周邪气变得燥动，血泊沸腾般翻涌。诸葛墨突然耳鸣起来，血管里的血液躁动起来，心跳声如此明显，嗡嗡声里石壁被冲破的巨响让他警惕起来。
　　“阿墨！！臭蛇又来了！小心！！”燕瑞宁拔剑，看向撑破洞口探出大半身子的紫睛蟒，蛇身不少鳞片脱落，黑血淋淋，眼睛还瞎了一只，和那黑蝎子必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紫睛蟒冲向他们，让人意外的是，它的身影竟一分为三，邪气四散，连燕瑞宁自己也看不出个虚实。这紫睛蟒看着实力有千年以上，不是他们能应付的，“阿墨！不要恋战，想办法甩掉它！”燕瑞宁动身，千秋得令飞去，振刀勉强弹开紫睛蟒的攻击。诸葛墨丢去几个驱邪符，在靠近紫睛蟒时瞬间灰飞烟灭。
　　两人与三条蛇在石柱间迂回，所到之处石柱崩裂，头上悬尸和钟乳石砸下，比人大的落石砸在蛇鳞上连个划痕都没有。如果在密林打跑的大蛇是个首领，那么这紫睛蟒就是界主。
　　“阿墨！分开跑！！！”燕瑞宁将顺手的石块射向其中一条紫睛蟒，正中蛇眼。紫睛蟒吃痛发出嘶哑的叫声，四周邪气欲发浓郁，诸葛墨尽力丢出几张符，阵妖符烧得手滋滋作响。长期的营养不良只是调养几天又怎能补全亏空，很快眼前模糊，看着燕瑞宁一点点超过他。
　　在吞噬他前，白光一闪，爆炸声响起紫睛蟒发出痛苦的嘶吼，“阿墨？阿墨！醒醒！”燕瑞宁穿着里衣，抱着他躲到陷进去的一个小石穴里。怀中少年额角青筋暴起，痛苦地咬紧牙关，开始失控地暴露出妖的特征。
　　“燕兄……你走……”这句话刚要说出口，温热腥甜的液体进入口中，滋润他干哑的嗓子，噬血的本性让竟让他渴望更多。燕瑞宁满头大汗，粗喘着气，原本想趁紫睛蟒没发现他们时休息。
　　血泊流动声响起，几个琥珀似的茧笼中有几个人被吊至半空，燕瑞宁定睛一看，正是崔洋，昏迷在茧笼中没有反应。
　　短时间里诸葛墨不可能恢复到顶峰状态，精血也不是万能的，尽早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燕瑞宁：“阿墨，你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诸葛墨：“燕兄……”
　　白发少年脸上妖纹亮起，羽尖形的金色纹路在暗处那么耀眼，金色双眸炽热如火，摇身一变，一头年幼状似麒麟般的瑞兽冲出洞口，洁白似雪的毛发在血色里那样显眼。
　　幼兽发出似鹿鸣的呦呦声，紫睛蟒立刻朝它冲去，幼兽体态轻盈，在矮石柱上来回跃动，三条紫睛蟒在铁链中穿梭。在即将咬到它时，被束缚住以至无法移动。
　　诸葛墨拼尽全力爬起来，只见紫睛蟒剧烈挣扎起来，钟乳石松动，大片石壁塌方，将紫睛蟒压向血泊。幼兽看准时机全力跃向半空，踩着落石借力，撞向茧笼，囚笼破碎，竟是什么都没有！
　　紫睛蟒砸入血泊掀起血花，幼兽落向地面，摔出去，重重砸到石柱上，一口红金的血喷出。又挣扎着起身，走向他。血泊涌动，开始腐败的蛇尾从血中伸出抽向幼兽，躲闪不及，被抽到石壁上，石壁立刻陷进去一个深坑。
　　诸葛墨眼睁睁看着幼兽摔下来，瘫软在地上，没有动静。平静下来的血脉重新躁动，浑身发烫，后槽牙吱吱作响，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手臂上如火焰般血红的妖纹显现。
　　巨大的身影从血泊伸出，紫睛蟒因血泊邪气的蚀刻大部分蛇身白骨森森，黑乎乎的邪气凝实化向幼兽蔓延。一声凄厉的狼嚎在洞窟里回荡，震得血泊面上血花阵阵，邪气四散，在后方汇聚。
　　紫睛蟒看向声源处，一头通体乌墨，血色妖纹明亮的狼崽朝它呲牙。又一声狼嚎响起，震得紫睛蟒头痛欲裂，哪里管得上幼兽，向狼崽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