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巫女与神职小姐的恋爱计划》楚佳koi

33、不舒服的关系，折磨的关系 风间绫扭头

　　风间绫扭头就要翻墙下去：“没兴趣。”
　　“啊？”浅羽真不明所以，急忙向她挥手，“这么有意思的事儿也不去看看热闹吗？我已经和神原，冬日都打过招呼了，她们都说要来，而且还要带神社的同伴们来吃烧烤呢。你说得对，今晚在烧烤摊上我可以给你们做活动，打骨折。”

　　“还能带神社的人？”
　　“嗯呐，但是不能带太多，我们悄悄的，不要打扰了当事人。”浅羽真神秘的笑了笑。

　　“那我也可以带神社的人来吗？”
　　“是风间的话，带谁来都可以哦。”

　　风间绫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正打算告了别翻墙而去，岂料这时浅羽真又叫住了她：“不过……应该不是太高职位的人来吧？”

　　“这是什么问题？”
　　墙下的少年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道：“因为我听冬日和你妹妹说，你这次生病是……被神社的大宫司送去医院的，这些天也都是在他家住着。嗯，我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我就问一下啊，你要叫的人是……大宫司吗？”
　　见风间绫沉默了，浅羽真心下也有了几分肯定。

　　就是大宫司没跑了。
　　小孩子总对大人有种敬畏之心，特别是身居高位的人。白鸟神社在小野春岛及至对周边几个岛屿来说，都是独一无二难以忽视的大神社，而掌管整座神社山和神社的大宫司，想想就很深入浅出，说不定是很厉害的人。

　　风间绫凉凉的道：“你已经见过她了。”
　　浅羽真一怔：“什么时候？”
　　“上次看烟花试放的时候，你应该见过她了。”

　　浅羽真实在想不起来，只好无奈一笑。见风间绫要离开了，他也不再劝阻，不过心里总归是高兴的，这高兴有些无处可说，所以兜兜转转的又告诉了风间绫：“风间，虽然我暂时还猜不出来究竟是谁让你下定决心重新提弓的，但如果有一天我能认识那个人，我一定会好好感谢她的。”

　　风间绫撇了他一眼：“就不能是我自己想明白的吗？”
　　“那就更好了。”浅羽真认真道，“我就知道风间同学不会放弃的。”

　　风间绫已经在收手翻下墙了，她将身子探出墙外，鞋尖抵在木架上，浅羽真眼睁睁看着她的小脑袋越来越远，心里又有些想说的，只是那个人已经翻下墙离开了。

　　他略一思索，随后将弓放下，推开院门追了出去，小路上只留下一道白裙的身影，他朝那道影子喊：“下半年的比赛你要是没准备好，没关系，还有明年呢！海风台需要你，你能一直在吗？”

　　风从海边吹来，带着咸咸的气息，那道身影在小路上晃晃悠悠，听见了声音就停下来，回头以同样的音量回应道：“我会的！”

　　……
　　是夜，海边的烧烤派对上灯火通明。
　　小野春岛的夏日傍晚非常热闹，来往游客众多，海滩风景绝美，不仅是浅羽真家的烧烤摊会抢占地方揽客，还有许多别的店也会来，可供游客选择的美食非常多，一到了夏天的晚上，海滩边香味浓郁，只要来漫步的游客多看一眼，商人们就绝对不会叫他们空着肚子回去。

　　风间绫和浅羽真一起来的，彼时正抱着一摞折叠椅茫然的站在沙滩上。
　　浅羽真和几个男同学已经把烤架架了起来，把炭火摆好，已经有心急的人往上丢了块烤鸭腿，滋滋的一声，香气瞬间就迸发了出来，诱得立马有游客围了过来。

　　弓道社的社员们也纷纷来了，将椅子一把把的展开，众人忙的不亦乐乎。
　　浅羽真的父亲就是烧烤店的主人，见有那么多游客围过来，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的往烤架上加东西，挺着个大肚子，手下动作却是不停，看起来颇有喜感。

　　就在这时，遥遥的从公路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并且越来越近了：“绫学姐——！你来得好早啊！我都好久没见你啦！”
　　摆完椅子的风间绫循声望去，能如此甜蜜的叫她绫学姐的人，在海风台只有一个，就是冬日希月。
　　果不其然，公路上出现两个骑自行车的影子，前座上坐的是神原雪衣，后座上露出个俩马尾辫的脑袋。

　　“哟，还共骑一辆自行车，”风间绫没忍住笑出了个鼻涕泡，“你俩真是怪浪漫的！”
　　冬日希月哈哈笑起来，自行车缓缓停下，神原雪衣扭头叫她下去：“现在可以松开我腰了吗？”

　　小女孩儿不情不愿的把手收回来。
　　神原雪衣瞪着她：“我就说上学的时候怎么总是见冬日走路来学校，风间我跟你讲，这家伙不会骑自行车，我带她吧她还挠我痒痒，真是气死我了。”
　　“这真是好事啊，来机会了神原，以后上下学你可以送她了。”

　　冬日希月嘻嘻一笑，从自行车上蹦下去，小鸟似的奔向风间绫：“还是绫学姐会说话。这几天绫学姐不在山上是不知道，神社来的人可多了，参拜的人在正神殿送走一波还有一波，我本来是图清闲特意要的打扫的任务，但我没想到来的人会那么多，给我扫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辛苦啦。”风间绫道，“明天我就来陪你们了。”

　　神原雪衣将自行车在路边停好，也跟了过来：“但是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被累着吧？看，现在不是还精力充沛吗？”
　　冬日希月一扬下巴：“这可是我第一次参加社团的海边派对啊，怎么可以错过！”

　　她四处张望着：“布置得真不错啊。社长大人呢？我要跟他炫耀一下我昨天在樱之居射中了三个九环。”
　　风间绫朝后面指了指：“喏，那个黑不溜秋的就是他。”
　　“噫，浅羽真又变黑了。”神原道。

　　冬日希月离开了，两人慢悠悠的往沙滩走。
　　神原雪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发烧，已经全好了？”
　　“嗯，总是让你们担心挂念。”
　　“朋友嘛，不是对我重要的人，我还不担心挂念呢。”

　　天色渐晚。
　　“看来今天会很热闹了，泉夏玲和兰芽她们也来。”

　　海滩上越是临近傍晚来的人就越多，不光岛民们喜欢这时间段来，外地游客也喜欢，这是真正的黄昏之时，也是有可能遇见奇异事件的时刻。
　　在小野春岛上有传言说是，在神社山里有一群鬼怪，到了傍晚就会成群结队的出来，这时如果在僻静之处盯着黄昏，说不定就能看见那些鬼怪的影子，但大多数人还是看不见的。

　　在烧烤摊上坐下的人也越来越多，不仅社团的成员，还有浅羽真的校外朋友，众人纷纷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泉夏玲和兰芽很快也到了，来的时候东张西望的：“宫司大人还没来吗？”

　　风间绫心头微微一跳。
　　白鸟樱也会来？
　　早上从浅羽真家里出来，她有想过给白鸟樱发消息，文字都打好了：白鸟小姐，今天晚上在海边我们会办烧烤派对，关于在白鸟邸……我想感谢你，可以一起来嘛？
　　只是想想又将后面的话改成了：我带一些烤好的东西上山给你吃吧？你就不用下来啦，晚上风大，上山下山太辛苦了。

　　白鸟樱一直都还没回复，也不打紧，神社每到早中晚，宫司大人总是忙得不可开交。
　　她甚至觉得，像白鸟小姐那样的人，会跟海滩烧烤这种热热闹闹的场合格格不入的。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游客的声音此起彼伏：“那是谁？”
　　“哇，大美人耶！”
　　“看着好眼熟，是不是白鸟家的那一位？”

　　众人的视线也被吸引过去，冬日希月眼疾手快，伸出胳膊肘捅了捅风间绫：“快看！是宫司！她也来了！”
　　风间绫缓缓回过头，只见在不远处的堤坝上，有个穿着粉色长裙，脚踩凉鞋的女人从上面走下来，要说那容貌可能离得远有点看不清，但气质和体态还是能看出来的，温柔又舒缓，优雅有魅力。

　　漂亮，是一种感觉，这种感觉除白鸟樱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完全掌控了。
　　“宫司大人今天打扮的很漂亮耶！”冬日希月感叹道，“我也好希望有一天长大了，也能像她一样优雅！”

　　“冬日学妹还是更适合可爱风呢。”神原雪衣往她嘴里塞了块炸鸡排，“刚炸的，脆脆的，快尝一下。”
　　奈何太烫了，冬日希月被烫的嗷嗷叫，一把揪住了神原雪衣的脸，神原猝不及防被捏住了鼻子，两人惊叫着跳了起来。
　　“我给你夹吃的你还揪我！咋这么没良心！”
　　“别说了赶紧给我拿瓶汽水！烫到我了！”

　　不一会儿，白鸟樱走了过来，并且施施然地坐在了风间绫身边。
　　“白鸟小姐今天好漂亮啊，”风间绫小声说，“穿裙子也很漂亮。”

　　白鸟樱微微一笑，目光在风间绫的白裙子上停留一瞬，很快移开。

　　彼时，海上的日光渐渐下沉，海风变得温柔起来，或许是裹了太多美食的香气而走不动路，变得有了几分缠绵的意味。
　　最开始烤的几样食物已经熟了，美味的肉类和蔬菜纷纷被撒上独家秘方的香料，火舌自下而上舔舐着它们，炭火上的美味被烤得滋滋作响，香气越发浓郁了。

　　“居然这么香！”冬日希月和神原雪衣也已经被浅羽真分开，两个人迫不及待的伸出夹子要夹肉肉，慌乱之余还不忘给风间绫和白鸟樱的盘子里丢一块。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风间绫觉得她们两个的关系似乎近了一步，虽然总是吵架，但她们的行为还是非常有爱的。

　　有人送来了弹珠汽水，神原雪衣拿了一瓶，用拇指顶开瓶口的弹珠，慢悠悠地品尝了一口：“好喝。”
　　冬日希月凑过去：“学姐学姐，让我喝一口。”
　　“你是小孩子吗？”神原雪衣嘴上这么说，还是乖乖把自己的汽水递了过去。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留风间绫呆愣愣的坐在原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鸟樱也起身去点烧烤了，社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浅羽真热情地给泉夏玲和兰芽介绍美食，兰芽笑着附和，泉夏玲则是先尝为敬。
　　另一边，还有一桌陌生客人，他们已经开始猜拳罚喝汽水，玩乐的声音不绝于耳，很是热闹。

　　也许这就是夏天，风间绫已经很久没有经历一次像现在这样热闹的夏天了。
　　可是就在大家欢快的时刻，风间绫反而觉得自己心里多了一块空洞。
　　她面前的碟子上堆了满满的食物，可她现在忽然没了胃口，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快要把嘴也堵住了。

　　脑子里有一段闪烁的画面，就是在去年的夏天，去年的这个时候，她们也曾来海边烤过肉。
　　她们，是说白鸟凉叶和她。
　　可那时并没有现在这样热闹，海边静悄悄的，有人在海边摆摊，但也离他们很远。
　　她们坐在海滩边，也没有椅子，直接坐在沙地上。

　　凉叶晃着串串的签子，望着海面：“这边的海真是安静。”
　　风间绫不知道说什么，面对白鸟凉叶，她总是不知道说什么。
　　都说人与人之间最舒服的关系是哪怕不说话也没关系，可风间绫觉得有关系，她总是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这一点也不舒服，还很折磨。

　　然后凉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她，眯起眼睛笑了，问她：“风间，你以后去哪里上大学呢？”

　　她记得自己当时愣住了，什么也没能回答上来。那一天的凉叶，眼睛像是装着一整片海。

　　她不知道凉叶是不是从那一刻起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啪”的一声，炭火里炸开一颗火星。

　　绫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

　　“怎么了？”白鸟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

　　“我……”绫看了看四周，所有人都正忙着聊天和吃东西，没有人注意到她，“我想到海边走走。”

　　她以为白鸟樱会说什么。但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去吧。”

　　绫悄悄地从人群里退了出来，沿着沙滩往远离篝火的方向走。

　　她把凉鞋脱下来拎在手里，赤脚踩在沙子上，沙子还有些白天的余温。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沙滩，刚好没过她的脚踝，又缓缓退去。她觉得这样很舒服，便慢慢地往海水更近的地方走。

　　手机在口袋里，她没有把它掏出来。某种很复杂的情绪，此刻正堵在她的胸口。她知道那是什么。那些关于凉叶的记忆，明明过去不算太久远，却像是被压在深海下的气泡，总是会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浮上来，啪地一声破掉，溅起一片水花。

　　她告诉自己，凉叶走就走吧，她还在小野春岛，还在白鸟神社，过日子也不错。她告诉自己，现在已经很好——但今晚的海风吹过来时，她依然会想起那个在海边问她“以后去哪里上大学”的人。

　　“风间。”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绫的脚步停下来。她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往前走了。

　　白鸟樱从后面慢慢地走上来，站到她身边。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重叠在一起，海滩很静，只有海浪声和远处烧烤派对间或传来的笑声。

　　“你知道现在是晚上几点吗？”白鸟樱问。

　　“呃……八点？”

　　“差不多吧。你知道八点钟的海边有多黑吗？”

　　“……有一点。”

　　“有一点？”白鸟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就不怕浪把卷走？”

　　“我很会游泳。”

　　“那也不行，你还在生病。”

　　“我已经好了。”

　　“我说你没好。”

　　绫终于转过头去，看向白鸟樱。月光下，白鸟樱的表情有些严肃，但那双眼睛里又藏着某种很难读懂的温柔。绫忽然发现，她好像总能看穿自己在想什么。或者，她已经察觉到了她离开人群的原因。

　　“你是在想那件与‘海边表白’有关的事吗？”沉默了一会儿，白鸟樱忽然问。

　　“什么？”绫懵了一下。

　　“浅羽真说的那个要在这个海边表白的他的朋友，”白鸟樱的语气平静得不带一点波澜，“那与我无关。”

　　“我没在想那个——”

　　“那你就是……在想别的事。”

　　白鸟樱顿了一下。她没有追问“别的事”是什么，仿佛她早就知道了答案。她的目光越过绫，看向黑漆漆的海面。那里没有月亮，只有远处某艘灯塔船晕开的一圈光，昏暗又模糊。

　　“是凉叶的事吗？”白鸟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