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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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不巧，徐蕙依在咖啡店碰到了刘婧姝和剩下的舍友，不管怎样都要拉她坐下来。
“昨晚你怎么没回宿舍？”林晓问徐蕙依，“难道真的让你搞到高富帅了？”
徐蕙依低着头，刻意用两边刘海挡住自己。
“怎么了？”旁边的刘婧姝凑过去看，发现徐蕙依唇边泛着一圈红，马上懂了，给其他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昨天那边有人一直叫我，我都没时间理你。”刘婧姝挑起一根头发卷起来，“那么是哪一个男的要见你？”
“有没有他的照片啊？给我们都看看？”
昨晚徐蕙依是没回宿舍，可也仅仅只是独自一人开了个民宿。
昨晚，被带去那个地方，然后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灌醉，被那个初一就认识的程智吓得惊魂未定，她没打算生气。
现在她们的语气令她莫名生理不适。
徐蕙依赶忙站了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徐蕙依走远后，四个人还是聊着一些稀松平常的话题，等看见徐蕙依从厕所走出来的时候，一下子聊开。
“刘婧姝，你这样会害了她的。”林晓有点可惜地说，“我是没想到顶尖学府里的也这么乱，我听小道消息说的，A大那几个男的玩得很变态，真的包起来不把女生当人看的。”
“帅是帅，好看归好看，但是有毒。”
听起来刘婧姝明显早就知道这些传言，淡淡说道：“她可以拒啊，不然就是贱。”
“你们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了吗，肯定是那个了你信不信？”
那些声音叽里咕噜，徐蕙依站的地方听不清，但是知道她们全都在看着她笑，她们朝她挥了挥手，嗤笑声一点一点地蠕过耳道，刺破耳膜。
徐蕙依没有坐回去，跟她们喊道：“我还要去买点东西，先走了！”
不知道有没有人回应她，反正她加快了脚步，才喝了几小口的咖啡落在桌上都不管了。
酒醒过后，她又变回了原来的那个畏畏怯怯的徐蕙依。
将手指放进嘴里，徐蕙依焦躁地咬着，迷茫望着四周，没有太阳的上空刺得她睁不大眼睛。
她不知道去哪。
***
27层五星酒店套房，裴宿临把它出租房用，三个比他年长的青年靠在沙发上。
其中一个留着长发的男生，独占一沙发，长腿闲散搭在桌上，刷着手机懒懒道：“你都一个月没找我们唱歌了。”
裴宿临正从厨房出来，嘴唇有一点白气，此刻灯光能清晰地看见他皮肤的细节，他有浅浅的泪沟，在建模脸上起到一个使五官更深邃的作用。
今天他的那双眼睛蒙着一层灰雾，盯着前方时好像无法聚焦，更具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态度。
拿着两杯水，走到长发男生旁边，倏地，全浇到他头上。
“我让你进来了吗”
这几个男的和裴宿临同一个学校，不过都是大三，只有他最小，全是富二代，他们组了个金属乐队。
他们确实是擅自闯进来的，酒店前台记得他们来过，于是就给了他们房卡。
杯子掉在地毯上，没碎没发出声音，几个人见状就先沉寂了一会。
有人呜呼着对长发男生打圆场：“赫郁贤省了这几天的洗头钱，赚翻了。”
赫郁贤叹了口气，顺一下头发坐起身，笑着回裴宿临，“下次一定。”
“你等人？”随即问他。
被无视。
赫郁贤只能转移话题，“你上次说的那个妹妹在哪呢？”
“Z大。”
“那我去找她，”赫郁贤勾了勾唇，忽然问他，“你没意见吧？”
毕竟他们待的这个圈子，默认资源是相互共享的。
“嗯。”
裴宿临的答复比想象中要快，又补了一句：“帮我个忙。”
等走他们后，裴宿临望着大窗外的高楼。
执拗地凝视着建筑的一根线，指腹陷进两侧脑勺的头发里边，死命抠和扯，唯独的念头是把头皮撕下来。
昏昏沉沉，整个视线内的色调一瞬间阴暗了十几个参数。
窗外的天空压了过来，他拖着惊恐的身体走到冰箱附近，拿出一盒冰块，放在台面，晶体弥散着白雾和冷意，二话不说把手放进去。
裴宿临发过很多次病。
有时候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有时候连空气都觉得恶心，有时候精力充沛可以一个星期不睡觉，各式各样，却只有一个共性。
理智、体面、人形，越来越难以维持。
拥有一具痛苦的躯体，做堕落与毁灭的事，离真正的美好一天比一天远。
恶灵侵扰他，攥去全部注意力，以至于忘了血忘了剧痛，忘了被刺穿的感受。
而他只作为旁观者。
从来都是，无力改变。
……
自从他妈躺在床上不动之后，程智整整一个月没来学校，之后来学校是为了收拾书桌，那是最后一次。
背着沉重的书包，绕开在校门口等他的女人，怀着强烈的心情撞进巷子里。
没去学校的一个月经历了很多事情，最常待的地方是法庭，还有洁净的大房和医院。
身边的人换了一轮，以前是妈妈和各种男人，充斥着争吵和暴力，现在是一堆温声细语的陌生人。
母亲的离开他竟然不难过。
平平淡淡，和丢失了几张纸没多少区别。
又是一个女的挽着徐蕙依的手，旁边跟了好多个男的，乔瑞彬在其中，每个人手上拿着饮料。
程智跟了一路，刚开始那群人对他还有些好奇，讨论他怎么这么久没来学校，快忘记有他这个人了。
后面就烦了，停下脚步，喊道：“智障，你干嘛这么久不来学校？”
程智没有理会他们的打算，他的计划是把最浓烈的感情留给徐蕙依。
视线掠过他们，笑吟吟地望着徐蕙依：“我有事情告诉你。”
“你们走开。”推了一把眼前碍事的男生，僵着笑容说：“你们能不能滚开？”
男生们诧异地张了张嘴，他们觉得程智变化有点大啊，欺负那么久都没听他说过几次话。
其中有男生是在班级里很好事的，雄性激素分泌过剩，最爱打架，早在之前就无缘无故打过一次程智。
现在机会送上门来，他们没有拒绝的理由，几个人围在他面前，蓄势待发的模样：“你要和徐蕙依说什么？”
徐蕙依很快也被拉了过来，挤掉一个男生，不得不与他面对面相视。
程智轻轻别了别脸，做出一个很羞涩的眼神：“我喜欢你。”
刚开始还真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静了几秒后，男生开始纵身大笑。
“徐蕙依被‘程智’喜欢了，好惨啊。”乔瑞彬的笑声尤为刺耳。
徐蕙依用几秒钟时间看了看其他人的表情，然后硬声说：“可是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那我们一直当好朋友吧。”程智点点头，好天真的模样。
“以后我可以去找你吗？”程智问。
“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
徐蕙依说。
冰凉的橙色水汁从头顶流到眼睛里面，程智的动作跟抹眼泪一样。
程智的烂脸好像恢复了一点，又白，终于有人注意到他底子还是挺漂亮的，妒恨地说道:“像不像女的？”
“不男不女！”
程智倒在地上，抬头仰视徐蕙依。
徐蕙依微微倾身，女生在她耳边说话，她听着听着就跟着大笑了起来。
每次笑的时候她都会露出一排整齐小巧的牙齿。
……
裴宿临站在餐桌前，手腕使劲抽出几张卫生纸，摁干已经丧失触觉的十指。
他的手型堪称完美，狭长的线条顺滑收束，冰霜的浸染后又抽出，神经在剧烈跳动。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