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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另一个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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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蕙依长发挽在一侧,不明原因出了汗,发丝粘在脖子上。
脸颊有一层薄薄的红晕,天生的八字眉,与醉酒后眼眶稍许湿润的泪光。
夜风仿佛把徐蕙依脸上的热气带到了裴宿临这边。
无数个日夜的幻想与穷思竭虑,终于近距离见到后的感情竟然不是巨大与汹涌澎湃的,他没有感觉,空落落的有些失望。
只有另一种仅剩的感情。
裴宿临再次将她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徐蕙依化了淡妆,穿着件不合码的一字肩连衣裙,肩带滑落下去,过分单薄的肩身露了出来,脆弱又抚媚。
然而抚媚并非事实,是他的臆想为她所强加。
——找我干嘛呢?
问题在那搁置的有点久,因为答案污秽不堪。
裴宿临意味不明地撂一眼徐蕙依的唇,幽深的眼珠颤一下:“你和别人亲过吧?”
“嗯,然后呢?”
徐蕙依百思不得其解,假装开玩笑道:“憋这么久你就回我这个?”
“那你该知道我想干嘛了。”
“不知道。”徐蕙依眯了眯眼睛,这时候心中有了隐约的答案。
酒精催化下她不管不顾,想要释放天性的渴求如此强烈,她试探地对上裴宿临直勾勾的视线。
“你直接告诉我。”
裴宿临上前逼近几步,徐蕙依就往后退几步,两人几个回合后心有默契地停下来,修长的手从她脖子缓慢抚上她的脸。
他面无表情,身体挨得极近,视线往下滑,颇有审视意味:“我很喜欢你。”
“你喜欢我吗?”他问。
停留在面上的指尖触感搔刮着徐蕙依,他们所在站的地方丧失光线,裴宿临的神情依旧淡得有些漠然。
但他站的地方越暗,表情越淡,皮囊就看着更华丽与高贵。
几乎是一瞬间,她全身都有点麻,说的话都没超过五句呢,可她分明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表示抗拒的。
偏偏她就吃这套。
她踮起脚,抓住裴宿临后背,不知怎么的后退到了一辆停泊着的车前,双腿被抱起,很快就坐在硬凉的车身上。
迷乱中徐蕙依猛地侧目别了一眼,那上面竟然坐着一个男人。
!
荒谬地持续了快五分钟,鼻尖戳得她皮肤泛疼,抱住她的力度是死摁,是恨意,于此同时刹那,一个想法马后炮式地打上心头。
喜欢她,所以就让别人“教”她喝酒?
裴宿临上身一动不动,吻技生涩又极其狂野,抵着的唇像要把她生吞。
呼吸不了,呼吸不了。
徐蕙依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双手抠住裴宿临的腰。
窒息与胃部的不适叠加在一起,徐蕙依狠狠地叫了几声,开始扯他的衣服。
酒精真是害死人。
裴宿临这时有意控制一般,动作一顿,抓住她的肩膀,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下一秒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她的唇。
不是调情的,轻轻的咬,是奔着要把她咬出伤的狠劲。
仅由他单方面主导的交锋这才结束,刺痛蔓延至全身,徐蕙依浑身又软,又僵,脖子靠着裴宿临的肩颈,整个人瘫在他身上喘气。
她想跑,她很想从他身上下去,可是肩背腰被双手禁住,紧紧贴合着,他简直是想要把她摁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是不是有病?不会亲就不要学别人乱亲!”
徐蕙依扭动着极欲挣脱:“你现在倒是放开我啊!这车上是不是还有人?”
车上确实有人,但裴宿临视若无睹,听着徐蕙依慌乱的呼吸声音,他除了兴奋还能干什么?模仿她的频率一起喘,接着神经质地笑了一声。
“你真的把我忘了吗徐蕙依?”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都市街头人烟稀少,马路上泛着光。
徐蕙依诧异地从盯着的前方收回视线:“什么?”
裴宿临胡乱理了一下她的头发,慢慢将她松开,而后一下捧住她脑袋。
脸上再次不带一丝表情,雌雄莫辨的桃花眼缓缓临近,瞳仁像从木偶扣下来的,空洞无比却妄图穿透她的灵魂。
呼吸仿佛冰冷,故意停顿了一会,轻轻吐出两个字:“程智。”
“你还记不记得?”
掌心在她耳边轻飘飘地动了动,裴宿临浅浅地笑了一个:“我们之前是好朋友,那时候你很喜欢笑。”
“可能你都没什么印象了。”
看着一动不动的徐蕙依,裴宿临抓了一下她的肩膀。
徐蕙依只是感觉天空越来越暗,从原先的暗紫色变成墨水的颜色,连接胃部的管道瞬间变得十分拥挤,她干呕了一声。
滴到裴宿临衣服上了他才把她推开,徐蕙依踉跄跑到有草的地方,蹲下扶着地吐出来。
天旋地转。
她确定,在听见在这两个字的时候瞳孔都涣散了一刹。
程智。
很普通甚至有点老掉牙的一个名字,却时不时出现在她梦里,像鬼魂一样吓她一跳,跟在她身边让她负罪了将近十年。
……
徐蕙依跑了。
到药店买了袋口罩,因为她嘴唇周边的皮肤被啃红了,看着实在是不雅观。
蓝色的纺布在她脸上太大,眼睛像碎掉的玻璃。她突然不敢回宿舍。
靠在城市高台的栏杆上,风掀开她的刘海,拿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样子,凌乱不堪,非常奇怪,愤怒地扯下口罩。
刚刚的接吻,她没有感受到被喜欢,仅仅是奇特的疼痛而已,
酒醒消去之后更是浑身的刺痛,她不知道程智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她只是感觉很可怕。
貌似,组成一个人当中最重要的东西,他丢掉了。
***
徐蕙依从小就是单亲家庭,初一刚开学没多久那年,她妈和一个也是单亲家庭的男人结了婚。
她就多了一个继兄,乔瑞彬。
而这个多出来的哥哥,刚好是和她在一个班里的同学,乔瑞彬和徐蕙依成绩都很好,第一第二相互交替,本来就只是单纯的竞争对手关系,并不熟,这下两个人突然间结下了厚重的联系。
十月的空气里带着凉意,校服外套上是一张张孩子们稚嫩的脸孔,唯独徐蕙依的同桌,程智,长得像一个怪物。
从背后看他,白皙的皮肤和整齐乖巧的发型,活脱脱一个很漂亮的男孩,或许很多女孩会喜欢他,可是他的正脸,到处分散着密密麻麻的黑点,还有好几块结了痂的大面积烧伤皮肤。
刚开学那会连几个老师都被他的脸吓到了。
据说他妈精神有问题,本来要教程智制作油炸食物,但是过程中情绪突然崩溃,一气之下把食物摔进锅里,油炸了程智一脸,却没溅到他妈。
程智在班里面外号很多,他的脸不好看,所以很多人骂他丑货,名字里有一个智字,加上本人不爱说话,就获得了智障的“头衔”,除此以外还有许多创新的外号。
不过没事,他有一个好朋友就够了。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猪八戒!”
教室窗外是火红的云霞,金碧的阳光落在书桌上,两根小拇指紧紧勾在一起,指尖几乎没有的暖意,震颤心底。
他们约定好玩一辈子。
乔瑞彬和几个男生挨在墙壁上。
“为什么你妹要和那个丑人玩一起?”
“我哪知道。”
“你问她呀,全班最好看的和全班最丑的一起玩…..”男生哈哈大笑,“万一以后她和程智结婚了怎么办?”
结婚?
乔瑞彬就抓住这两个字眼,想到什么似的,得意洋洋地跟着笑了。
周六晚饭过后,徐蕙依正想回房间,被乔瑞彬拉住。
乔瑞彬本来还想委婉一点,但是没止住直接说出来了:“你好像有点废物。”
猛然的一句话,徐蕙依没反应过来,她一直有点害怕乔瑞彬:“怎么了?哥哥……”
“班里是不是没人愿意和你玩了?”乔瑞彬讥讽道:“要和程智当好朋友?”
“没….”某处重要的地方被戳中了,徐蕙依不知道说什么,直接关上门回避这一切。
“谁教你这么没礼貌的?”乔瑞彬放大声音,“胆小到只能和智障玩?”
“没用的东西。”
乔瑞彬摔下几句话,偏偏以最习以为常的方式,如同嚼一口白米。
徐蕙依浑身贴在门后,莫名其妙哆嗦着,眼睛一下子湿润了,蹲坐在地上消化了很久,才起身去开灯,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