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女配人生》渔灯巷

5、第 5 章 待爷孙

　　待爷孙见面时，涧溪本来应在门外候着，最后纳兰嫣然表示这是她信重的人，才勉强被允许站在纳兰嫣然身后。

　　“爷爷，我想申请去家族的石爪谷内闭关修炼一年。”
　　纳兰嫣然说完这句话，便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与纳兰桀对视。

　　书房里的光线从雕花窗棂中斜斜地落进来，照在老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你可知石爪谷是什么地方？”
　　“知道。”纳兰嫣然点头，声音平稳，“石爪谷是纳兰家豢养石爪兽的地方，亦是族内子弟的——‘流放之地’。”
　　石爪兽的爪上是一种十分特殊的晶石，不同于魔兽的魔核，晶莹剔透，注入斗气还会发光，所以作为装饰品十分畅销，纳兰家内也有近一成的收益是来源于此。
　　但——与普通人不同，修炼斗气的人都觉得这份工作并不是那么体面，大多不愿来此，而纳兰家的子弟更是自命不凡，但凡是分配到这里的都被其他人嘲讽的不轻。
　　于是几年下来，石爪谷就变成了纳兰家里的“流放之地”，是既没有天赋又被厌弃无处可去，又或者是触犯族规被打发到这里来的地方。

　　只不过纳兰嫣然却不这么认为，她倒觉得是个无人打搅，养心清修的好地方，她至重生过来确实有些心高气傲了，仗着前世的经验觉得无所不能。
　　如今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沉淀一下自己，专心修炼，前些年虽说是知道修炼很重要，可到底花在上面的心思没有经营管家的多。
　　现在一年的赌约，以她的潜力与天赋难度堪比登天，可容不得她分心了。

　　但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只要在这里她就会忍不住的思考坊市今日的利得与损失，修炼虽说是要练气但更要修心，可她心却不在上面，自然事倍功半。
　　不如说她如今能到斗之气六段，都是仰仗这不菲的天赋。

　　“唉，到底还是对这个世界认识太少了。”纳兰嫣然在心里感叹道。

　　而纳兰桀对于此次纳兰嫣然提议要去石爪谷修炼则是觉得有利有弊，去的话对于孙女那不知哪来的心气磨一磨也好，就是生活上就得过得差一点了，他那儿子跟儿媳估计得到他这来闹一闹。
　　不去的话则是省心，纳兰嫣然到底是在眼前，有什么不好解决的，若是纳兰嫣然最后还是不同意要留在纳兰家的话，他让萧家把人赘过来也行。

　　不过沉吟片刻，纳兰桀还是点头同意了。
　　“你既然要去石爪谷修炼，那手下的坊市就还给肃儿吧。”
　　纳兰嫣然坐直，抿嘴一笑：“自然，在来之前我就将这些年的账册簿子都送去父亲那了。”

　　纳兰桀倒是没想到此番纳兰嫣然居然如此爽快的就交出了这些坊市的控制权，按先前纳兰嫣然对于这些坊市的重视程度，他还以为他还要再施压一番才能收回来。
　　他动作微顿，点了点头：“那就好——你……伤势怎么样了？”
　　纳兰嫣然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细棉布的手指——一个月过去，指尖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如今只剩几道浅淡的粉色痕迹横在指腹上。养伤期间母亲请了城中最好的医者，又用了上好的金疮药，伤口愈合得很快，连疤都没留下。

　　可那天被斗王威压碾碎骨骼的痛意，却像是渗进了骨髓里，每到夜晚总是会潜入梦里，一遍一遍为她重播当天的场景。

　　“已经大好了。”她将手拢回袖中，弯起唇角笑了一下，那笑容得体而平静，像一个真正十岁的孩子面对长辈关心时该有的样子，“爷爷不必挂心。”

　　纳兰桀的目光落在她拢袖的动作上，没有点破。

　　他沉默了片刻，从书案后站起来，绕过半张桌子，走到纳兰嫣然面前，老人比她高出一个半头还不止，此刻低头俯视着她，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终他只是抬起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石爪谷不比府内，”他说，“你若受不住，随时可以回来。”

　　纳兰嫣然仰头看着他，鼻尖微微泛酸，但随即被她压了下去。
　　“孙女记下了。”

　　她退后两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转身时脊背笔直如松，没有半分犹豫。

　　涧溪快步跟上，主仆二人穿过抄手游廊，沿着青石板路往院外走，风裹着桂花的甜香从院墙外涌进来，拂过她披散在肩后的长发。

　　[宿主，您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系统忽然出声，[您的骨骼损伤至今尚未痊愈，石爪谷环境恶劣，对您恢复极为不利。]

　　“我要是说实话，他还让我去吗？”纳兰嫣然在心里嗤笑一声，“你觉得他是真心怜惜我，还是只是不想家族里百年一遇的好苗子折在修炼路上？”

　　是的——即使纳兰嫣然如今才六段斗之气，但也是加码帝国内数一数二的修炼天才了，同龄人里哪怕斗之气能有个四段都是少见。
　　当然，萧炎除外。
　　一个跟她近乎前后脚出生，却已经达到斗之气九段的妖孽，就算放在整个斗气大陆上都是万中无一，却也让她烦的咬牙切齿。

　　可谁让他们订了婚，就像是一把隐形的枷锁，将他们死死捆绑在了一起。

　　在年幼时便是如此——不管她如何做，耳边总有萧炎的名字在徘徊。
　　“听说萧家的萧炎如今已经突破到了斗之气三段，大小姐还在这外面乱逛，等家主回来了定要训斥大小姐的。”

　　“萧炎是天才，为父只是希望你能做一个配的上天才的未婚妻……”

　　“哼，反正是要嫁到萧家的，看她以后怎么嚣张！”

　　诸此种种，数不胜数，简直是让纳兰嫣然烦透了。
　　她就是她，纳兰家的嫡女——纳兰嫣然。
　　绝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庸！

　　想到这里纳兰嫣然微微皱眉。
　　[宿主打算何时进行传承试炼？]
　　系统打断纳兰嫣然思绪，问起了它的正事。
　　“传承试炼的事，等我到了石爪谷安顿下来再说。”
　　但是介于纳兰嫣然先前的一再拖延，系统不免有些怀疑。
　　[我知道了，不过宿主若是到了石爪谷三日内还不肯进行传承试炼的话，系统会强制开启传承试炼的。]

　　纳兰嫣然没想到这居然还有“霸王条款”，还上赶着让人接受传承。
　　“你之前可没有跟我说还有这事。”
　　[因为之前宿主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了一个月之后就会去传承试炼，自然不会触发强制将宿主送入传承试炼之内。]
　　只不过现在她一拖再拖之下，系统才会出此下策吧……纳兰嫣然在心里补充。

　　之前养伤的一个月了，她也没少跟系统聊天，知道系统在紧要关头用系统能源救了她一命，对系统也没有先前那么警惕了。
　　至于帝兽嘛……
　　按照系统的说法就是类似这个世界里的魔兽，魔兽分普通魔兽跟上古魔兽，而帝兽则是更高一个层次，顾名思义——是有着能成为斗帝潜力的魔兽。
　　人族有斗帝血脉，魔兽则是帝兽血脉，到了高境界的时候，帝兽由于极强的身体素质以及海量的斗气，更是稳稳能压过人族的同境界的斗帝血脉之人。

　　强度可谓十分逆天。
　　但相应——继承的难度也十分逆天。

　　据系统所说，它寻了数十万年，也才找到五位适配能够进行传承试炼的人，但前面的五位也全都无一例外的死在了传承试炼之中。

　　毕竟，没死的话，系统也不会找上她。
　　传承试炼内发生的事情系统似乎因为什么束缚，无法告诉她具体内容，只是告诉她，进入是以灵魂意识的方式进入传承试炼，再多的就一句话都说不了了。
　　为此，纳兰嫣然特意叫人以及米特尔的雅妃给她寻来了一些灵魂方面的丹药。

　　“放心，这次基本都准备好了，等到石爪谷安顿完就可以去试炼了。”
　　[但愿如此。]
　　说完，便在纳兰嫣然脑中沉寂了下来。

　　次日凌晨——
　　一辆青布马车停在台阶下，车夫是涧溪提前打点好的，沉默寡言，只点了点头便掀开车帘。玉兰抱着包袱站在马车旁，伤还没好全，脸色有些发白，但精神头比一月前好了许多，见到纳兰嫣然便笑着迎上来，喊了声“大小姐”。

　　纳兰嫣然点了点头，正要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乌木匣子：“大小姐！老家主让小人送来的，说请您务必收下。”

　　纳兰嫣然接过匣子，打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匣中整齐码放着十余个白玉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回气丹、风行丹、生骨丹……甚至还有一瓶四品的聚气散，最上面压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两个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

　　“保重。”

　　纳兰嫣然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她的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两个字的笔锋，而后合上匣子，递给涧溪。

　　“走吧。”

　　马车辚辚驶出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纳兰嫣然回头望去，纳兰府的高墙大院在晨雾中渐渐缩成一个小小的灰点，最后隐没在视野尽头，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