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南木修

41、新年快乐 腊月将尽

　　腊月将尽，距离新年只剩两日。

　　路蕊结束在新加坡的逗留，搭上回国航班。南洋常年温热，风里裹着潮湿暖意，和故土冬日清冷截然不同。

　　飞机落地，冷空气扑面而来，褪去异国绵长燥热。年关将近，满城早已染上年味，街边商铺挂着红对联灯笼，来往行人步履匆匆，都赶着归家跨年。

　　她拖着简单行李箱走出机场，一身清淡装束。远赴新加坡停留许久，只因眼看新年将至，便放下那边所有琐事，专程动身回来。外面再好，年末终归要回乡，赶上新年，赶上烟火团圆。

　　天色浅沉，暮色漫开，沿路满眼新年烟火气息，漂泊许久，路蕊终于踏回故土。

　　天色昏沉寒风发凉，路蕊拎行李走到家门口。

　　门应声拉开，路阮煜站在门内。

　　屋内暖融融裹着年味，暖光落他脸上。路阮煜看见门口的人，眸色一顿，下意识侧身让出位置，目光落在路蕊身上，清楚她刚从新加坡赶回，千里奔波只为赶上年关。

　　“回来了。”

　　声音轻软，带着等候许久的松弛。

　　路蕊低头拎着行李箱抬脚进门，冷风被房门一关隔绝在外，满屋温热烟火，终是归家。

　　路阮煜俯身伸手，接过路蕊沉重行李箱，指尖触到冰凉箱面。

　　他单手提起往屋内挪，侧身抬下巴轻声示意。

　　“进去吧，外面冷。”

　　他抬手带上门隔绝寒风，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暖光漫在两人周身，满屋年意安宁。

　　路阮煜拖着行李箱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小声嘟囔。

　　“妈，行李放你房间了。”

　　他把箱子摆放妥当，折返客厅看向路蕊，语气软急。

　　“快歇着，坐一路飞机很累。”

　　路蕊轻轻应声。

　　路阮煜垂眸看向路蕊，轻声发问。
　　“妈，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

　　路蕊轻轻摇头：“还好，不算很饿。”

　　路阮煜没听，知道长途飞行胃里发空。他转身走出房间进厨房，炉火点开，屋内飘起淡淡暖意。

　　厨房里灯光昏暖，水声哗哗响起。
　　路阮煜拿出面条，开火烧水，指尖动作细碎熟练。

　　外面年味沉沉，屋里安静温热。他怕路蕊长途空腹难受，哪怕她说不饿，也执意煮一碗热面。

　　沸水翻滚下入面条，丢两片青菜，简单调味。

　　不多时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走回房间，轻轻放在桌边。

　　“多少吃点，坐飞机胃会空。”

　　路蕊看向冒着热气的面碗，心头发软。一路长途飞行胃口发沉，此刻暖意漫上胸口。

　　她抬眼看向路阮煜，轻声道谢，拿起筷子慢慢吃。

　　坐在旁边看她吃了几口，见她状态缓和下来，便轻声开口。

　　“我回自己房间打会儿游戏，你安心吃。吃完不用收拾，碗直接放桌上就好，我等下过来洗掉。”

　　他语气温顺细心，记着她坐长途飞机身心疲惫。

　　“屋里热水器我提前开好，水温调好的。吃完就去洗澡，早点躺下休息，别玩手机熬太晚。刚从新加坡飞回来，一路折腾肯定累透了。”

　　又目光温柔看了她一眼，才轻步走出房间，把门虚掩上，不关门死，方便她随时喊自己。

　　路蕊放下碗筷，周身倦意散了大半。她缓步起身，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顺着暖融融的走廊走到电竞房门口。

　　房门半敞，屋内灯光慵懒，路阮煜正低头盯着屏幕，指尖敲着键盘，动作放缓了不少，明显没打得投入，一直记挂着她。

　　路蕊轻轻推门走进去，脚步很轻，怕打扰到他。

　　路阮煜闻声侧过头，立刻停下手上操作，抬眼看向走来的人，眼神柔和。

　　路蕊走到他身旁，低声开口：“面吃完了。”

　　顿了顿，她轻声继续：“马上要过年了，明天我们一起出去，置办点年货。”

　　路阮煜当即关掉游戏，转过身子看向她，看着她一路奔波归来的模样，语气温顺：“好，明天我陪你去。你累了就早点休息，明天我早起。”

　　“先去洗澡吧，干净的毛巾在你衣柜里面，我备好了。”

　　路蕊应了声，走回房间，拿上睡衣去洗澡。

　　路阮煜走到外面，桌上面碗干干净净，他弯腰拿起碗碟，缓步走进厨房。

　　开水顺着碗壁冲刷，指尖细细把碗筷洗净沥干，摆放整齐。屋内安静，窗外零星飘着过年的烟火声。

　　收拾妥当，他关掉厨房灯光，走去浴室简单洗漱。奔波的天色已晚，临近新年夜色沉静。

　　洗漱完毕后他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合上房门，躺倒床上。一天琐碎落下，心里安稳踏实，闭眼沉沉入睡。

　　隔天清晨天光微亮，年味朦胧笼罩屋子。

　　路阮煜睡醒掀开被子，窗外天色清浅，冬日晨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房里。

　　他揉着惺忪睡眼起身，披好衣服走出房间，刚踏出走廊，就闻到厨房飘来淡淡的早饭香气。

　　脚步一顿，路阮煜有些意外，以为自己会是最先起床的那个。

　　他轻步走向客厅，厨房门半开，暖白灯光漏出来。路蕊早就醒了，早已收拾妥当，褪去昨日赶路的疲惫，安静在厨房忙活早餐。

　　案板摆放整齐，锅里温着吃食，是她一早起来亲手做的。

　　路蕊听见身后脚步声，回头看向路阮煜，指尖擦了擦手边碗筷，声音轻轻的。

　　“是不是我做饭动静太大，吵到你睡觉了？”

　　路阮煜走上前，摇摇头，目光温和：“没有，本来也快醒了。”

　　路蕊把牛奶放到他面前：
　　“早饭好了都过来吃，吃完出去置办年货，再过两天就过年了。”

　　路蕊看向路阮煜，浅浅弯了弯唇。

　　两人安静吃着早饭，等着吃完一同出门采买年货。

　　吃过早饭，两人简单收拾便出门上街。

　　年关将至，整条街上人山人海，到处挤满置办年货的路人。街边摊位摆满春联灯笼、糖果干果，沿街车马行人交织，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喧闹烟火铺满整条街道。

　　路阮煜和路蕊并肩走着，顺着人流慢慢往前挪，周遭人声嘈杂，年味滚烫。

　　两人低头说着话，顺着拥挤人群往前走时，前方一道熟悉身影迎面走来。

　　是薄宴。

　　薄宴也是出来采买年货，手里提着几袋零食春联，看见两人当即停下脚步，眼里泛起诧异，随即笑着走上前来。

　　街上人流熙攘，人声喧闹。

　　薄宴提着年货穿过拥挤人群，看见路阮煜，他礼貌开口向路蕊说道：

　　“阿姨好。”

　　路阮煜身子猛地一僵，耳尖瞬间通红，局促看向薄宴：“你怎么也在这？”

　　周遭喧闹仿佛一瞬安静，路阮煜攥了攥手心，鼓起勇气看向身旁薄宴，声音清楚直白：

　　“妈，他是我男朋友，薄宴。”

　　路蕊眸光微顿，神色晦涩平淡，没有发怒也没有多问。她淡淡扫过两人，语气平缓。

　　“你们慢慢聊，小煜我先去那边□□联。”

　　说完侧身走开，把空间留给二人。

　　周遭人声嘈杂，街边年货叫卖声此起彼伏。

　　路阮煜耳尖还泛着红，稍稍平复局促，看向薄宴轻声发问：“你自己过来的？你爸妈呢。”

　　薄宴抬手指向不远处热闹的摊位，目光平和：“我爸妈在那边挑干果，我自己随便走走逛逛，没想到碰到你们。”

　　路阮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处人群里能看见两道身影在挑选糖果。

　　薄宴低头轻笑，目光落在泛红的路阮煜身上：“快过年了，家里要备的东西多。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你，还这么凑巧啊，男朋友。”

　　喧闹人流往来穿梭，街边红灯笼随风晃动。

　　薄宴目光落向路阮煜，压低声音，语气轻柔。

　　“我想问你，今晚我可以去找你吗？”

　　路阮煜耳尖瞬间发烫，下意识攥紧手心，慌忙看向四周，怕被旁人听见。他微微垂眸，小声应声：“嗯。”

　　二人随后分开。
　　路阮煜目送他走远，心绪还有些飘忽。路蕊安静陪在身旁，继续挑选剩下年货。

　　二人挑齐糖果、春联、干果零食，大包小包全部置办妥当。街上人群渐渐散去，天色微微发暗。

　　两人提着满满年货，顺着街边缓步往家走。

　　到家进门，屋内安静。路蕊早已先一步回来，把春联整齐放在桌上，神色平淡不多言语。

　　路阮煜把年货一一摆放归类：
　　“把春联放着，等一下我去贴春联。”

　　冬日傍晚年味浓厚，屋内灯火温暖，只等夜色落下。

　　天色沉落，屋内吃完团圆晚饭，桌上饭菜收拾干净，屋内暖灯昏沉。

　　年味漫在屋子里，四下安安静静。

　　路阮煜攥紧衣角，鼓起勇气看向路蕊。

　　“妈，我出去一趟。”

　　路蕊心里清楚是谁，神色平淡没有追问，淡淡应声。

　　“好，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路阮煜轻点下头，转头看向一旁的路蕊，简单示意，便拿上外套推门出门。夜色微凉，街边挂着通红灯笼，沿路烟火零星闪烁，他径直往薄宴约定的方向走去。

　　夜里风轻，街上行人寥寥。路阮煜和薄宴并肩慢行，避开热闹街巷，一路往市中心广场走去。

　　市区明令禁止随意燃放烟花，整片城里只有这片空旷广场允许燃放。

　　广场早已聚了不少年轻人，皆是等着零点跨年放烟花。四周路灯昏柔，天边浮着淡黑夜色，零星细碎烟火偶尔从广场上空亮起。

　　两人走到广场僻静角落站定，远离喧闹人群。晚风轻轻吹过，周遭满是浓郁年味，安静又热闹。

　　两人静静靠着，一同等着时间走向十二点。

　　广场灯火昏暖，四处人声轻轻。路阮煜和薄宴靠在围栏边，周遭人群都在等候零点。夜空漆黑，晚风微凉，远处家家户户灯火连片。手机屏幕随处亮起，人人都即将迎来新年。两人并肩沉默站着，安静看着喧闹人群，还差五分钟，就要跨入新年。

　　广场所有人纷纷抬头，人群齐声响起倒计时。

　　路阮煜身子微僵，下意识往薄宴身边靠了靠。

　　周围人声整齐洪亮：
　　“10、9、8、7、6、5、4、3、2、1！”

　　倒计时落下一瞬，整片广场烟花轰然升空，炸开漫天碎光。绚烂烟火铺满黑夜，流光漫天坠落，晚风裹挟烟火气息漫开。

　　漫天烟花炸开流光，轰鸣声响裹着晚风。
　　倒计时落音烟火漫天盛放，绚烂火光映亮两人眉眼。

　　路阮煜抬眼望向身旁人，呼吸轻轻，嗓音柔软：“新年快乐，男朋友。”

　　薄宴目光温柔落向他，同时间轻声回应：“新年快乐，男朋友。”

　　漫天烟火坠落，夜色温柔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