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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他有点黏人 夜里静得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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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静得发沉,宿舍只留了一盏暖黄小夜灯,映着朦胧光影。
薄宴本就浅眠,刚阖上眼没多久,就听见隔壁床传来细碎又含糊的呢喃,断断续续,像在说梦话。他素来清冷克制,却还是眉心微蹙,悄无声息起身走了过去。
俯身凑近,借着微弱灯光看清少年的脸——脸颊烧得泛红,额角覆着一层薄汗,眉头紧紧拧着,嘴里还在无意识小声嘟囔,气息滚烫。
是发烧了。
薄宴神色瞬间沉了几分,褪去平日里的冷硬,动作放得极轻。他先伸手贴上路阮煜的额头,掌心触到一片灼人的温度,暖意烫得他心头一紧。
没敢耽搁,他默默找来研学基地备着的退烧贴,小心翼翼撕开,轻轻贴在路阮煜发烫的额头上;又拧好温热的白开水,拿棉签蘸着,一点点润他发干的唇瓣。
察觉到路阮煜体温烫得厉害,只靠退烧贴根本压不住,薄宴眼底的神色冷得愈发凝重。
他替睡昏过去的少年掖紧被角,又把床头的水杯放稳妥,确认不会打翻,才轻手轻脚带上门,快步往楼下大厅走。
深夜的大厅安安静静,只剩值班的工作人员。薄宴依旧是那副清冷沉稳的模样,语气简洁利落,直奔主题:
“您好,我是这次研学的学生,同住三楼房间有人突发高烧,麻烦问下基地备有应急退烧药吗?”
他条理清晰,把症状说得明白,态度克制却透着不容怠慢的急切。
工作人员说有,很快拿来了儿童及成人通用的温和退烧药、体温计与医用温水。
薄宴仔细核对好用量、服用时间和禁忌,把药和温水小心翼翼揣好,道谢过后,脚步飞快又稳妥地折返房间,一心只记挂着床上烧得难受的那个人。
路阮煜烧得迷糊,偶尔无意识往暖和的地方蹭,小声哼唧两声。薄宴便放柔动作,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嗓音压得极低,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别怕,我在。”
他依旧话少,神情还是带着几分严肃,却把所有细心、耐心,尽数给了烧得难受的少年。
薄宴攥着退烧药和温水快步赶回房间,轻手轻脚关上门。他小心翼翼扶着路阮煜坐起,耐心喂他把药咽下,又递上温水慢慢顺喉,再重新替他躺好,一遍遍用温毛巾擦拭他的脖颈、手心物理降温。
忙完大半宿,窗外天色都泛了浅白,路阮煜的烧总算退了大半,呼吸也平缓下来。
薄宴倦意浸上来,合衣躺在自己床上,刚闭上眼,就感觉身边悄无声息挪过来一团温热。
路阮煜烧退后人还软软糯糯的,意识半梦半醒,只记得夜里是这个人一直守着他、喂药擦汗,浑身都贪恋这份安稳暖意。他下意识掀开薄被,拉薄宴上床,软软抬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轻轻贴上去,把脸埋在他心口。
迷糊间小声呢喃:“难受,冷。”
薄宴身子一僵,浑身紧绷,骨子里的清冷克制还在,可指尖触到少年微凉发软的后背,看着他依赖又安心贴着自己的模样,那点硬气终究塌了。
他没推开,只是极轻地抬手,拢住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又侧身替他掖紧两人身上的被子,将人稳稳护在怀里。
夜色温柔,一室安静。
往日里生人勿近的清冷少年,终究默许了这份黏人的亲近,安安静静,任由怀里人抱着,守着他安稳睡过后半夜。
清晨微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床沿。路阮煜意识回笼的瞬间,先察觉到浑身发软发沉——低烧刚退,脑袋还是昏沉沉的,喉咙也干涩发疼,浑身没力气。
紧接着,腰腹间贴着温热紧实的怀抱,自己整个人蜷在对方怀里,手臂还牢牢圈着人家的腰,脸埋在他心口,姿势黏得要命。
尴尬的燥热瞬间冲上耳根,他猛地想松手往后缩,身子却软得发虚,一动就轻轻闷咳了两声,难受得鼻尖发酸。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道低沉清淡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醒了?你昨晚发烧了,然后呢,把我拉上你的床让我陪你。”
路阮煜猛地抬头,撞进薄宴清亮又沉静的眼底。他早就醒了,眉眼还是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可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我……”路阮煜脸颊烧得发烫,又羞又窘,小声嗫嚅,“对不起……我昨晚糊涂了,还抱着你……而且我现在,头还是有点晕……”
话音刚落,额角就贴上一只微凉的掌心,是薄宴在试探他的体温,动作轻得小心翼翼。
“没再烧起来。”他声音放得更柔,伸手轻轻扶着发软的人往怀里带了带,不让他乱动牵扯身子,“难受就再靠会儿,不急着挪开。”
他没提夜里喂药守着他的辛苦,也没调侃这黏人的拥抱,只是稳稳托着他发软的后背,把暖乎乎的被子又拢紧几分。
路阮煜靠回他心口,浑身的难受好像都被这安稳的怀抱熨帖了大半。心跳轻轻乱着,那点藏了许久的心动,在清晨的暖意里,悄悄漫得更满了。
晨光轻轻落满床沿,暖意淡淡的裹在两人之间。
薄宴掌心还贴着他的额头,确认体温彻底稳下来,才垂眸轻声问:“身子还沉,要不要跟班主任请假?今天留在房间再歇一天。”
路阮煜摇摇头,脸颊还带着刚退烧的苍白,小声回:“已经好多了,总不能一直耽误。”
薄宴看他眼底虽还有倦意,却态度坚定,便没再多劝。
两人悄悄松开相拥的姿势,起身整理床铺,全程都默契避开昨晚发烧抱在一起睡觉的事,谁都没开口提半个字。那份黏人的亲近、夜里无声的守护,全都悄悄藏在了心底,化作心照不宣的温柔。
简单洗漱好,换好衣服,楼道里已经传来同学打闹的声音。
一前一后走出房间,一路安静下楼,往早餐厅走去。
桌上摆着温热的粥、清淡的小菜,都是养胃的吃食。
薄宴不动声色把温软的白粥推到路阮煜面前,语气依旧清淡:“多喝点粥,暖胃,别贪凉。”
不提夜里,不说拥抱,只把细致的关心,安安稳稳落在一举一动里。
路阮煜低头捧着粥碗,耳尖微热,安静小口喝着,心里那份藏不住的心动,轻轻软软,漫得满心都是。
吃过早餐,跟着队伍一路走到研学参观的场馆。
外头风有点凉,廊下吹过来的风带着潮气,薄宴走在最外侧,下意识把路阮煜往自己身侧拢了几分,悄悄替他挡着风口。
进了展馆,人群挤挤攘攘,讲解员在前头说着展品介绍,周遭热闹喧嚣。
可薄宴半点没心思看展,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身侧的人身上。
他走得慢,就陪着放慢脚步;别人往前凑看展品,他牢牢跟在身后;时不时就不动声色抬手,假意拂开他肩头落碎发,实则悄悄探一下额温,确认没再发烫。
全程寸步不离,像块安静又稳妥的靠山。
路阮煜看得出来他一直在担心自己,走两步就会被侧目多看两眼,抬手碰额头的小动作藏得隐晦,却次次都被他逮住。
心里又暖又涩,小声跟他说:“我真没事啦,不烧了,你不用一直盯着我。”
薄宴淡淡睨他一眼,语气还是惯常的清冷严肃:
“刚退烧,不稳。万一再烧起来,这里人多,不好照顾。”
嘴上不肯松,脚步依旧紧紧贴着他。
逛展区的时候,不让他挤人群,不让他站风口,台阶会悄悄伸手虚扶一把,走累了就主动带他去侧边长椅歇脚,拧开温水递到手里。
整场研学参观,别人都在看风景、听讲解。
只有薄宴,眼里从头到尾,只装着一个怕复发发烧的路阮煜。
展馆里人声熙攘,暖光落在玻璃展柜上,映得周遭格外热闹。
路阮煜被薄宴一路盯得浑身不自在,耳尖烧得发烫,时不时悄悄垂眼躲开他的目光——明明对方只是怕他复烧,可那道落在自己身上、寸步不离的视线,总让他心口发紧,脸红得藏不住。
正局促着,大牛大大咧咧凑过来,胳膊一搭两人中间,挤眉弄眼地笑:“哎我说,你俩不对劲啊!一路逛过来,我都瞅好几遍了,薄宴眼睛就没离开过你,全程黏着盯,生怕你跑了似的?”
这话一出,路阮煜脸“唰”地更红,尴尬得手足无措。
大牛瞧着他泛红的脸颊,又凑近细看,收起玩笑,皱起眉:“不对啊,你脸怎么这么红?气色也差蔫蔫的,看着一点精神没有,是不是不舒服?”
路阮煜攥了攥手心,小声如实道:“我昨晚发烧了,刚退下来没多久。”
大牛瞬间收了打趣,眼里只剩担心:“啊?发烧了?难怪薄宴一直跟着你、盯着你,原来是怕你再烧起来啊!那你咋还跟着队伍逛,不多歇会儿?”
一旁的薄宴闻言,往前半步,不动声色把路阮煜护到他旁边,语气依旧清淡,却透着认真:
“他执意要来,我跟着稳妥点。”
全程没辩解、没遮掩,把那份明目张胆的担心,坦荡落在明处。
路阮煜低着头,耳尖的红还没消,心里却被这份藏不住的在意,烘得软软暖暖的。
所幸一路安稳,直到整场研学参观走完,路阮煜的体温再也没往上烧。
傍晚队伍返程回住处,晚风轻轻吹着,褪去白日的燥热。一路走回来,薄宴依旧时不时留意他的脸色、脚步,见他气息平稳,眉眼也慢慢舒展,悬了一天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大牛中途还回头望了好几眼,确认路阮煜气色越来越缓,终于彻底放心,笑着跟同伴走远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踩在暖融融的余晖里,安静又踏实。
那些夜里的守护、清晨的相拥、一整天寸步不离的惦记,都悄悄落进心底,不用言说,早已心照不宣。
低烧彻底褪去,心事悄悄升温,藏在晚风里,温柔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