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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爆裂 第二日扶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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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扶笙没有去刑部。
她在院子里坐了一上午,给那几盆花浇了水,把晒干的槐花收进布袋里,又把廊下积了一夜的落花扫干净。她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在想她和沈钰之间这几个月来堆积起来的所有东西——欺骗、隐瞒、慕昇的出现、朝堂上的对峙、沉默的冷战、昨晚那扇闩上的门。她想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拆开来看,看看它们叠加在一起的地方到底还有没有能让两个人重新走到一起的缝隙。
下午的时候沈钰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面色疲惫,眼圈泛红,像是昨夜没有睡好,又像是哭过。扶笙从没见过他这样,心里猛地抽紧了,站起来迎上去:“沈钰——”
“我今日听说了。”沈钰站在门框那里看着她,声音沙哑而涩,“慕昇去你家找过你,你们一起游了湖。有人看见你们了。”
扶笙愣住了。沈钰说的“你家”是她在安庆的旧宅。慕昇确实去过,那是在她和沈钰冷战期间,慕昇回安庆处理旧事顺路去看了看她老家。那不是什么私会,只是一次普通的探望,但扶笙知道,在沈钰听来,这两个字穿过了整段距离扎进他耳朵里,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他难受。
“是,”她没有否认,“他去看过我一次。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沈钰看着她,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里没有任何理解的意味,只是像在说“我早就知道”的那种麻木。“所以你们一直在见面。你跟我说是查案,是最后一次,其实你早就见了很多次了。”
“他来找我只是想确认我过得好不好——”扶笙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碰他的手臂。沈钰退了一步。
“你别碰我。”他说。
扶笙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着他,看着他的脸,那张和慕昇酷似却又完全不同的脸上浮现出她从未见过的神色——混杂着屈辱和难以置信的某种东西,像是一个骄傲的人终于承认自己被骗了很久之后的那种碎裂。
“你跟别人有情,”他的声音低下来,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又跟我上床,那和娼妇有什么不同?”
扶笙的手从半空中缓缓放了下来。她看着他,看着他说出这句话之后自己先怔住的神情——他像是被自己的话惊到了一样,但收不回去了。那句话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了。它像一把刀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刀尖朝向她,刀柄攥在他手里。
屋里安静了很久。窗外槐花的香气从纱窗缝隙里丝丝缕缕地飘进来,甜得有些刺鼻。扶笙站在这阵香甜的风里,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
“沈钰,”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你终于说出来了。你这些日子憋着的那些东西,终于找到一个词把它掷出来了。”
沈钰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一时冲动,可他看着她平静的脸,那些话全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
扶笙把袖口那对玉镯慢慢摘了下来。她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把那对镯子搁在桌上,玉料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你只不过是他的替身而已。是我空虚日子的消遣罢了。”她抬起眼看着他,目光是凉的,“沈钰,我们和离吧。一切该结束了。”
沈钰看着她摘下来的镯子,看着空荡荡的桌子,看着她说出“和离”两个字时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他站了几息,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的分量。然后他的目光从镯子上移到她脸上,愤怒、失望、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才发现那把刀一直在她手里捏着。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像从树上掉下来的槐花一样,碰在地面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扶笙转身走了。她走出堂屋、穿过院子、推开自己那扇房门的时候,手在抖。她进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几口气,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涨。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干燥的,没有泪。她以为自己会哭,但没有。她只是觉得整个人轻了一截,像是把一件穿了太久太重的东西脱了下来。
可脱下来的那件东西贴着皮肤的地方还残留着余温,手摸上去的时候空落落的。
她在屋里站了很久。桌上有她今早收好的槐花布袋,布袋口系着一个松垮的结。她走过去把那个结重新系紧了,手指在布绳上绕了三圈才打好。
窗外沈钰的那扇门一直关着。从那天之后,也没有再打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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