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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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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燕语是一名稳婆,一边接生,一边协助仵作检查去世女性的□□。
直到有一次,案情结束后,因为心软,为一无名女尸寻了块荒地掩埋。
却不曾想挖土时,意外挖出一具尸骨。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将您埋回去啊,勿怪,勿怪。”
“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林燕语连忙跪地磕头,毕竟做她们这行的,还是要有些敬畏之心的。
可正当她为这具尸骨做掩埋处理时,却发现这具尸骨的身上伤痕累累,就好像生前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但她才没那个心思细想,可她重新填土时,却意外发现了一个被油纸包裹十分严实的东西。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恐惧,打开那脏兮兮的包裹后,林燕语才知道这里包着的是一个竹简。
打开一看,正面写着字,她看不懂字,便喊来仵作姐姐。
“吾妻与我,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竹简上面写了两人的名字。
洛桑,阿玺燕。
翻过来一看竹简的背面也写着字。
“此去泉台,寻我所爱,若寻不到,绝不往生。”
那一瞬间,她心底深处好似被什么东西拉扯,巨大的悲伤涌了上来,眼泪刷刷地掉了下来。
原来这人是殉情。
林燕语擦了擦这些莫名其妙的眼泪,花了大价钱,买了口棺椁,将这人重新埋葬。
一切处理好后,她再次郑重地赔礼道歉。
正当她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的时候,当天晚上,就撞鬼了。
林燕语自小无父无母,家境贫寒,若不是村里的稳婆怜悯,教了她一门手艺,她怕是早就死了。
稳婆走后,她靠着稳婆交给她的所有的手艺,成了当地有名的金牌稳婆。
日子久了,倒也有人上门说亲,但都被她回绝了。
所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可是那天晚上睡觉时,她总感觉有人在身边晃悠。
可一睁眼,却什么也没看见。
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于是她索性壮着胆子打开窗,借着月光,环视了一圈这一亩三分地。
床下、柜子、桌子都检查了一遍,确信屋里除了她自己再没有其他人后,她才再一次将门窗关好,又爬上了床。
可转眼到了后半夜,她就被冻醒了,大夏天的,怎么会这么冷。
迷糊间,林燕语想要推开身上的被子,却在她的腰间摸到了一双冰凉的手。
林燕语被吓了一个激灵,立即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
可她回头一看,发现床上除了被掀开的被子,其余什么都没有。
见鬼了,一定是见鬼了。
次日,林燕语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拿着工具来到了仵作姐姐的家。
“哎呦,燕子,你昨晚锄地去了?”
“别提了,做噩梦了,一晚上没睡。”
仵作姐姐瞧着她的模样,笑得不行,转身从里屋搬来一个椅子,示意她可以休息会。
“你胆子不是大得很嘛,居然做噩梦了。”
她不想做无力的解释,昨晚那冰凉的触感,真实到她现在仍能感觉到腰间传来的阵阵寒意。
可眼下她想不了那么多,买棺材就花了她一半的积蓄。
没钱比见鬼更可怕,也不知道她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买了口棺材。
“闻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还是工作要紧,你放心,我撑得住。”
顶着困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回到家的林燕语,直接昏睡了过去。
迷糊之间,熟悉的感觉再一次缠上了她的腰身。
她能感觉到浑身上下汗毛竖立了起来。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林燕语不敢轻举妄动,身后的人,准确来说他应该不是人。
正常人的体温怎么能这么低。
他的前胸紧紧贴她的后背,他的手臂环抱住她的腰,她能感受到他的身体,还有点硬,身材似乎不错。
可她感受不到他的心跳和呼吸,如此看来,这身后的东西真的不是人。
他抱得很轻,有一种生怕吵醒怀中人的小心翼翼,真别说,在这大热天,被这样抱着,还挺凉快。
林燕语,你真是有病!都被鬼吃豆腐了,还胡思乱想什么呢!
林燕语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无语到了。
之后的几天,那东西每晚都来,不仅如此,如果有人欺负了她,都会莫名其妙变得很倒霉。
比如王丫克扣了林燕语接生的工钱,随后便丢了荷包,听说里面是她刚发的月钱。
陈述那小子给她称菜少了二两,她同他吵了一架,当晚他就扭了脚。
虽然说都是些小事,但是时间一长,倒真的没人敢随意欺负她了。
可越是这样,林燕语就越想不明白了,自己招惹上的到底是个什么鬼。
她百思不得其解,妖魔鬼怪不都是害人的吗?
一个月了,林燕语实在忍不住了,决定找个时机跟那只鬼东西摊牌。
“这不是小燕子吗?怎么舍得买猪肉了?平时也只有过年才能瞧见你来。”
卖猪肉的张屠户,从上到下打量着林燕语,他眼底的恶意毫不掩饰。
“有啥困难,跟哥说,哥一定疼你。”
一边说还一边伸出那只油腻腻的手,示意她从他手里接肉。
林燕语强忍不适,冲着他身后招手。
“张婶,你咋来了?”
张屠户身体一僵,连忙回头看去,林燕语瞅准时机一把拿过猪肉,撒丫子就跑。
“你个死丫头,还学会唬人了!”
她跑得很快,没有理会张屠户,立刻马不停蹄地跑回家。
摆好桌子后,她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贡品,直到将那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后,才停下。
猪肉,香蕉,大馒头,还有一根黄瓜,是她所有的口粮了,收拾好一切后,她跪在了贡桌前。
“鬼大人?鬼先生?小女林燕语,多谢您这些时日的出手相助,不知您可否现身?有什么事,我们好商量?”
说实话,是个人都受不了,和一只孤魂野鬼共处一室,林燕语真怕她哪天就再也醒不来了。
过了一会儿,一阵风吹动了贡桌上的烛火,随后一个人影逐渐显现。
那人身着白衣,身型修长,面若桃花,眸光流转。
林燕语盯着那张脸,呆愣地站在原地。
能和这样的鬼共处一室,倒也不是不行,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公子,你可有婚配?”
面前的男鬼笑了,让人心神荡漾,如痴如醉。
林燕语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男人,比戏文中的角还要美上百倍千倍。
“林姑娘,在下不是人。”
“我知道。”
“在下是只孤魂野鬼。”
“我知道。”
“在下已有婚配。”
我道心破碎。
“这边慢走不送。”
男鬼又笑了,笑得比刚刚更好看了。
“走不了。”
“为什么?”
“有心愿未了。”
林燕语明白了,执念不散,无法轮回是吧,画本子里都是这么说的。
“那你来找我,是我可以帮你吗?”
男鬼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若是能帮,我一定帮你。”
男鬼朝她走近了几步,林燕语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疯了,控制不住地悸动,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是他身上的味道。
“我的未婚妻,在新婚之夜抛下我走了,不久后我抑郁成疾,没救回来。”
男人目光灼灼,无比真诚地看着她。
“所以你的心愿是你的未婚妻?”
男人又凑近了几分,一张美丽立体的脸就这么怼在我的面前。
“我的心愿是,能完成一场真正的婚礼,从头到尾,一步不差。”
林燕语瞧着这张惊世骇俗的脸,有一瞬间眩晕。
“婚礼?”
男鬼像是怕她会拒绝,连忙补充道。
“如果你能帮我完成心愿,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想要的一切,这个承诺林燕语是真心动了,可这连吃带拿的,属实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呢。
“可你不是人,跟你成婚,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吧?”
男人举起手,一副我绝不骗人的表情。
“我洛桑在此发誓,我所行之事,绝不会伤害林燕语分毫,若违背誓言,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给我点时间,毕竟我们才刚认识,而且我还没准备好婚礼要用的东西。”
林燕语低下了头,捏着衣角,突然有点害羞,毕竟是她第一次婚礼,怎么也得整一套像样的婚服吧。
在这之后,洛桑为了能更好地与林燕语相处,幻化出了人形,承担了家中所有琐事。
林燕语也为他找工匠做了把大伞,上面缝了黑布,时不时的带他出去转悠。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每天见到他,林燕语的身心都会变得十分愉悦,干活都更卖力了。
时不时地傻笑,闻姐姐发现她的不对劲,怀疑她是不是春心萌动了。
可在一个本该平平无奇的晚上,林燕语走在回家的路上,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口鼻。
一股油腻腥臭的味道涌入鼻腔,那人从身后将她拖进了一处隐蔽的暗巷子中。
那人用力一甩,将她扔到了地上。林燕语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连忙撑着地向后退去。
可令她绝望的是,她的身后是一堵墙,退无可退。
“死丫头,真叫老子惦记啊。”
来人是张屠户,他已经脱下了自己的褂子,满脸猥琐的朝她扑来。
“啊!你走开。”
“哈哈哈,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真是女大十八变啊,你这模样也是越发水灵了,不如从了我,哥带你天天吃肉。”
林燕语害怕极了,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嘴里疯狂喊着救命。
危急之际,她感觉到压在她身上的人猛地飞了出去,随后远处就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颤颤巍巍地坐起身来,双手牢牢抓紧自己的衣服,不停地啜泣着。
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紧闭双眼,蜷缩在原地,浑身颤抖。
「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燕语再一次闻到了那个香气,是洛桑。
吸了吸鼻子后,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逆着月光,看清了蹲在她身边的人。
洛桑正一脸担忧地望着她,想伸手却又怕吓到她。
“没事了,别怕。”
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林燕语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洛桑。”
她一边哭一边抱住了他。
他伸出手轻拍她的后背,不停地安慰着怀里颤抖的人。
“嗯,我在。”
“吓死我了,呜呜呜,我以为我就要死在这了。”
林燕语哭得特别伤心,她能感受到,洛桑也在抖,虽然她很伤心,但她是因为害怕,控制不住的抖动,他一只鬼,他抖什么。
回到家后,林燕语收走了铺在地上的床,拉着洛桑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靠着洛桑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林燕语不仅没有做噩梦,反而睡得很香,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醒来时,洛桑已经做好了饭。林燕语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突然产生了一种他要是能永远不离开自己就好了的想法。
可做人不能这么自私,更何况他帮了自己一次又一次,这种想法可不能有。
所以她决定了,要更加努力工作,早点帮他完成心愿。
吃过饭后,我借口有活了,出了门,找到了闻姐姐,让她多帮我留意些工作。
“你最近很缺钱吗?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林燕语忙摇头。
“没有,没有,我最近挺好的。”
“那你这么卖力干什么?”
林燕语想到了洛桑,面上浮现出了一丝娇羞。
“实不相瞒,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得为自己多存些嫁妆。”
闻姐姐一听,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随后转身去了里屋,拿了一套鹅黄色的衣裙。
“这衣服还新着,对我来说太小了,你穿正好,见心上人,可得穿得漂亮点。”
她连忙摆手拒绝。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怎么能再收你的东西。”
这衣裙一看就是用了上好的料子。
“说什么见外的话,我们女子本就该互帮互助,你也帮了我很多啊,这里就我一个女仵作,行事本就不易,有你在,我真的很开心。”
是啊,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能互相帮助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于是她接过了那套衣裙,穿在了身上。
铜镜里,映照出一张素净的脸,林燕语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啧,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样出去不得把他迷死。不过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
“闻姐姐,他叫洛桑,你不认识。”
“洛,桑?”
闻姐姐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顿时皱起了眉头,接着她的表情变得惊恐万分。
“你还记得那天你意外挖到的那具尸骨吗?我记得他也叫洛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