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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萧明昭的死,有另一种说法 陈淮安说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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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安禁足之后的第三天,萧澜音回了萧家老宅第二趟。
这一次他没有去地下室,直接进了萧晖那间偏屋,把整间书房从书架到桌案到墙角到床底全部翻了一遍。他没说他具体要找什么,只是天黑的时候回到了学府,怀里揣着一只信封,进了暖阁的门。
林朝阳正在暖阁一楼通厅里整理谢云疏留下的那摞书,听见推门声抬起头来——萧澜音站在门口,发尾上沾着一点没干的露水,袖口也湿了一截,一路骑快马回来的。
“你翻到了什么?”林朝阳放下书站起来。
萧澜音把那只信封放在桌面上,没有坐下也没有倒茶,就站着说话:“陈淮安说萧明昭是病死的,但我三叔死之前写过一封信,信上提到的内容跟陈淮安说的对不上。”
“信里写了什么?”
萧澜音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从信封里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摊在桌面上。纸页泛黄,边角已经微微发脆,字迹是萧晖独有的那种端正中带一点潦草的风格,落款日期是萧明昭“病死”消息传回来之后第七天。
信上只写了两段话:
“明昭兄走得太快了。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入土了,没有停灵,没有吊唁,萧家本家那边说‘染了急症,不宜久留’。但我查过他走之前半个月的行踪——他去过一趟东海。沈家废墟那片礁石海岸附近有人见过他,说是蹲在礁石上对着海面坐了一整个下午。一个身患急症的人,能在初冬的海风里坐一个下午不回屋吗?”
“我托人打听过他死前最后见的人是谁。打听到的名字是——陈淮安。明昭兄走之前最后三天,只有陈淮安进过他的屋子。陈淮安出来之后第二天,明昭兄就走了。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
林朝阳站在桌边读完信上的两段话,视线停留在最后几行字上,没有抬起来。
“……你三叔在怀疑萧明昭不是病死的?”
“他在怀疑。”萧澜音说,“但他没有证据。”
林朝阳站在桌边反复看了几遍,然后把信纸轻轻放下:“你三叔查到了这一层,然后他把这封信留下来了,没有寄出去——因为他还没拿到证据,不想打草惊蛇。”
“如果我三叔怀疑的是对的——”萧澜音的声音低了一度,“那陈淮安对长老会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是假的。”
“萧明昭的死。”
“对。”
暖阁里安静了一会儿。林朝阳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递给萧澜音:“这封信你先收好。先不要告诉陈淮安我们已经看到了这封信。”
“为什么?”
“如果他撒谎了,那他撒谎的原因有两种——一是他为了自保把萧明昭的死推给了别人,二是他替某个人掩盖了萧明昭真正的死因。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需要先确认他到底在掩盖什么。”
他走到暖阁门口站定望了一眼庭院里那片刚刚冒出第一层细芽的土地:“三件事。第一件,确认萧明昭去东海的那天具体见了谁。第二件,确认萧明昭死前最后三天的行踪细节。第三件——”他停了一下,“确认陈淮安当时是不是真的在萧明昭死前最后三天里进过他的屋子。”
萧澜音站在桌边,把那封信收进怀里:“我回萧家查。”
“我让谢云疏去翻学府的出入记录。”林朝阳说,“十年前陈淮安有没有请过假、有没有离开过学府、每次离开多久——这些记录如果还留着的话,能对上时间线。”
萧澜音转身走出暖阁。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来:“如果我三叔的怀疑是对的——”
“那我们就得重新审一遍陈淮安。”林朝阳说。
夜色完全暗下来之后,林朝阳坐在暖阁的灯下,把萧晖那封信的内容重新默写了一遍。他写完之后看着纸面上那两段话,在“东海”和“陈淮安”这两个词下面各画了一条线,然后在这两个词之间连了一条线,连完之后他在那条线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个还没有写出来的名字。
他放下笔,抬起头来望了一眼窗外。庭院里新翻的土地上刚刚冒出几缕极细的绿芽,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着。那些晚香玉的花根已经在土里安了家,正等着暖起来、长起来、开出来。但在花开之前,还有一个问号需要先被拆开。
林朝阳把笔放下,对着窗外那片夜色说了一句:“……萧明昭,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