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难堪 连池有 ...
-
连池有一套他自己的人生哲理,自以为高深莫测。
他说——
“在人生的终点之前,每个人都会经历一段梅雨季,那是真正属于我们的梅雨季。”
*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汗臭,这个味道怕是我戴一百层口罩都难以抵挡,无奈之下,我冒着被老师发现的风险低声呼唤刘驹:“刘兄,帮忙开个窗户通风。”
刘驹瞟了一眼讲台:“靠,你事忒多。”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开窗漏了点缝。
“你就不能开大一点啊。”我用虚声吼他。
刘驹对我翻了个白眼,把我自上而下看了一眼,那眼神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反正你身上没味。”
我确实相对于班上的一些猛汉更爱干净,我有洁癖,虽然不严重。不过要说最近几天,我是为了在白邵芳面前立好形象。
白邵芳,我暗恋了很久的女生,我计划今天放学趁机跟她表白,想想就激动。
放学铃打响,我快速地整理好书包,早早等在教室门口守着白邵芳,平时放学都是我们一起走的。
和她走在一块,我会保持适当距离,留给女生舒适的社交距离。但白邵芳似乎对此不太敏感,跟我聊起天都会动手动脚,让我隐隐觉得这似乎是一场双向奔赴。
路程走到一半,周围也没什么人。我果断止步,拉住白邵芳。
“白邵芳,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那里有一汪星辰,细数有千百颗亮星,只一眼便会陷入。
白邵芳半张着嘴,很震惊的样子:“你说什么?”
我吐出一口气,又重复一遍。正准备补充我喜欢上她的原因时,她抬手打断我。
她的声音小心翼翼:“你不是同性恋吗?”
这轮换我震惊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同性恋”三个字在我脑中炸开,两年,她难道一直以为我是同性恋才不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吗?
我突然想起刘驹的眼神,那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审视,不只是刘驹,班上很多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都用这种眼神看我。刻意、造作。
高三,男生与我之间总是存在莫名其妙的隔阂,女生与我关系比和其他男生要更亲近。我一下全都记起来了,种种迹象都表明了——
他们以为我是同性恋。
我往后踉跄几下,不敢去看白邵芳,声音小到只有我自己听见:“我不是,不是。”
白邵芳自然没有听见,她捂嘴继续说道:“我还磕你和刘驹的cp呢。”
“大家都说你是。”
我不想解释了,再待下去白邵芳恐怕会说出更多我不知道的,我不想听的。
于是我转身就跑,不管白邵芳在身后怎么叫我我都没有停下。我怕我停下,那些话、那些标签、那些名词就会追上我,缠住我。
同性恋这个词和我有很深的渊源,我不愿想起,它残酷到让我恐同。
我很想跑回家闷在被子里,但是我还要去工作。我的妈妈是酒吧陪酒的,离婚前她还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但离婚后她浑浑噩噩,丢了工作,染上赌博,最后沦落得去酒吧陪酒,靠点裙带关系要钱。
但是钱还是不够她赌,于是她把我送去酒吧当服务员,我不怪她。她有多脏,我知道。所以我尽可能离那些圈子远一点
我停学过两年,早成年了,是我坚持要读完高中的,我有资格去承担。虽然高中学业很重,但我依旧要工作到凌晨。
“连池到了没?连池!”经理在震耳的DJ音乐中呼唤。我强忍住内心的憋屈,暂且先撇开刚刚的不堪,故作镇定地从群魔乱舞的男女间挤过去:“来了经理。”
经理看见我点点头,非常自然地提醒我:“你妈又喝醉了。”
我早已习以为常,我没有搭理他,转身去工作间换上工作服。在出去之前,我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微卷的头发,动人的杏眼,白皙的皮肤。
“连池,你死里面了?”经理的吼声打断我的思绪,我打好领结赶出去。
经理托着两瓶香槟,神色微妙地开口:“608号包厢,老客户。”
我忽略他的眼神,接过香槟,直直走到608号门前,敲门后走进:“您好,您的香槟。”
包厢里的人正在看两名舞女热舞,几个大叔看得津津有味,手很不安分地在舞女腿上摸蹭。只有一个年轻人不为所动。
经理说的老客户是那年轻人,他常来,光顾,每次都带不同的人来说。我听同事们说,他是什么公司的经理,人长得帅。酒吧里许多人想对他下手,奈何不近女色。
依我看,他多半是为了生意才带客户来酒吧应酬,打心底大概还是个不好色、守边界的人 。
我把香槟放在台子上正要离开,那个年轻人喊住我:“等一下。”
我恭敬地问:“怎么了先生?”
“麻烦帮我开一下。”他的手指修长,在腿间敲着。
我不敢怠慢,从工作服口袋掏出起子,熟练地拔出塞子,完成这一切后,我准备离开,手腕却被他拽住,力道之大让我摔在沙发上,还没缓过神,我的唇就被含住。
来势汹汹,来不及反应,他的舌头就撬开我的牙关入侵口腔,酒香顺着他的唾液渗进来。我用手推开他,向门口跑,包厢里的客户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包厢的门也锁住。
这时我才读懂了经理意味不明的眼神。
我靠在门板上,男人起身靠近,我提着拳头冲上去,可男人的力气比我大得多,更何况他肯定练过,没几下,我就被他甩到沙发上,我挣扎着要爬起,他栖身而上,压住我使我动弹不得。
大脑一片空白。
“弟弟,跟我玩一玩好不好?”男人低沉的声线压进我的耳朵,令我反胃,没想到自己高看的竟是衣冠禽兽。
“放开我!你这是强-奸!”我嘶吼。
男人轻笑,没有说话。
*
我脱力地倒在沙发上,没有回应。身后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男人把裤子穿上了,他随手扔出来一张卡片:“钱和电话,收好。”然后他敲了敲门,门从外面打开,他径直走了,只留下狼藉的包厢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