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美人折辱手册》渔千汀

9、欲种 一直在勾引

　　穿过曲折廊桥，筑山庭一步一景，四下草木蓊郁苍翠，繁叶层层叠叠，遮住大半月光。湖风穿堂而过，只听见草木窸窣，清洁机器沿路嗡嗡作响。

　　二人脚程不算慢，黑崎隗和藤原凛却比他们更快，很快缀在了二人身后，看样子也是要去偏院，事已至此，便只有四人同行。

　　远远的，一位窈窕端庄的贵夫人携三两家仆，迎面朝几人走来。

　　成熟的女人身着成套的传统暗紫色留袖和服，乌发绾成髻，鬓边簪一丛素净幽丽的紫藤花饰。只见女人淡白梨花面，又兼盈盈一柳腰，在灯火婵娟的夜里，周身兀自生着柔光。

　　几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木屐声微顿，女人抬头看清来人，脸上绽出一个堪称柔美的笑。

　　“夜。”女人轻唤道。

　　黑崎夜上前，低低喊了声。

　　“清水舞夫人。”

　　清水舞仰起头，堪称怜爱地抚摸着黑崎夜的脸。

　　“夜里风寒露重，要多添些衣裳。”清水舞对着黑崎夜细细叮嘱，多情而美丽的眸子在灯影下晃出琥珀般的光泽。

　　黑崎夜乖顺地垂着脑袋应下，清水舞勾着柔和的笑，视线落在一旁的雪代蓝身上。

　　女人的表情微微僵住，端庄慈和的面具裂开缝隙，眸底涌现出复杂难解的情愫，就像是透过他看见了什么人，咬住下唇欲言又止。

　　雪代蓝并未察觉，他垂着眼皮，心里大概猜出了女人的身份。女人是黑崎隗的生母。

　　接着，在雪代蓝颔首见礼的间隙，清水舞眼珠一错，落在了他身后那片月光无法照透的阴翳里。女人秀眉微蹙，脸上糅了点淡淡的担忧。

　　临走前，清水舞扭过头，不经意地垂眸一瞥，低声朝身后仆人吩咐了什么。转过身时，已经重新戴好了端庄的面具，低眉顺目地迈着小碎步离去。

　　清水舞走后，其中一位仆从滞留在原地，俯身一一向几人行礼问安。

　　那是雪代蓝第一次见到坂田司，他正恭敬地停在黑崎隗面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兄弟二人。

　　距离稍有些远，雪代蓝没听清坂田司说了些什么话。所幸后半段路，便只剩下他与黑崎夜。

　　雪代蓝一路且行且思，不知不觉脊背发凉，咂摸出点诡异来。

　　听闻黑崎家主与他的原配夫人便是通过联姻结合在一起，夫妻之间本就貌合神离，各自在外寻欢作乐。

　　黑崎空甚至在宅子里养了私脔，还弄出个私生子。黑崎隗的来历并不光荣，甚至算得上耻辱。

　　雪代蓝深吸一口气，令他感到狐疑的地方在于，分明黑崎隗才是清水舞的亲骨肉，清水舞却像是躲避什么传染病源似的，对黑崎隗避之不及。反倒对黑崎夜处处流露出长辈的关怀。

　　雪代蓝不知道究其原因，是比起黑崎夜，黑崎隗的性子太过阴沉不讨喜，还是清水舞夫人有什么心结。

　　“清水舞夫人很关心你。”雪代蓝与黑崎夜并肩而行，柔声道。

　　黑崎夜垂下眼帘，俊逸的脸上闪过几分怅惘，点点头：“我母亲去世得早，听说我幼时由清水舞夫人抚育过一阵子，但我已经记不清了。从记事起，我便一直都是一个人。”

　　“我从前打心底里抵制家族联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深知父母的结合并不幸福。两个互不相爱的人，为了利益硬凑在一起，不过是在互相折磨，然后将这份不幸延续给下一代。”

　　雪代蓝点点头，深以为意。

　　黑崎夜停下脚步，深深地看向雪代蓝，沉沉道：“不过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遇见你之前的想法了，在你这里全都不作数。”

　　雪代蓝没想到黑崎夜会如此直白，他清了清喉咙，难得的哑了火，伏着眉眼，要将鞋尖盯出花。

　　所幸黑崎夜并没有步步紧逼，后半段路，二人都显得很沉默。

　　推开院门，雪代蓝足踝发痒，他垂下头，借着月光，与脚边一只油光水滑的奶牛猫面面相觑。

　　黑崎夜蹲下身，将猫儿捞起，一边顺毛，一边嘟囔道：“别吓到你妈妈。”

　　相处这么些天，雪代蓝对黑崎夜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做派习以为常，深呼了口气，堪堪免疫。

　　黑崎夜得寸进尺地握住小猫爪，往雪代蓝面前晃了晃：“来，奈奈希，跟妈妈打个招呼。”

　　雪代蓝忍无可忍地横了黑崎夜一眼，眸底透出月色，刹那间的潋滟灼人。

　　黑崎夜一怔，忽然毫无预兆地将奈奈希塞进雪代蓝怀里，接着自顾自转过身，背朝着雪代蓝，将手握成拳头抵在唇边，脊背绷得死僵，头顶险些生烟。

　　雪代蓝一阵莫名，偏着脑袋同怀里懵然的小猫对视片刻。

　　他张开手无声地朝奈奈希打招呼，唇下现出一颗糯白的小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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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窝在沙发里打了会全息电玩，眼看着夜色渐深，雪代蓝正欲起身跟黑崎夜告别，怀里的奈奈希似有所感，猛地从雪代蓝身上弹跳起飞，撅着屁股滋溜一声窜出了门缝。

　　“奈奈希？”

　　两人对视一眼，当即起身寻找。

　　这一找险些将整座院子翻了个底朝天，奈奈希就像是凭空蒸发一般销声匿迹。

　　“别担心，奈奈希跑不了多远，估计是跑哪藏起来了。”黑崎夜安抚道。

　　话虽这样说，二人已经不约而同地跨出了院门，打算分开行动，各自垂着脑袋，沿着院外仔细地寻找奈奈希可能落脚的地方。

　　找了好一会，雪代蓝低着头专心地拨开灌木丛，往前一步，猛地撞到一颗硬邦邦的脑袋。

　　“唔……”

　　雪代蓝额头瞬间鼓起一个大包，他扶住头，被巨大的冲力逼得直往后退，脚下一滑，整个人栽进喷泉里。

　　“……”

　　黑崎夜将湿漉漉的人从池子里抱出来时，雪代蓝闭着眼，纤密的睫毛黏成了一簇簇，如同受惊的燕尾蝶，正不安而可怜地颤动着。黑崎夜心脏猛缩，将人拥紧了。

　　雪代蓝被迫往他怀里钻，蹭去了脸上的水珠，吃力地掀开长睫：“奈奈希……”

　　黑崎夜用拇指摁了摁他薄薄的眼皮，声音喑哑：“我已经吩咐了仆人去找，奈奈希不会有事。”

　　雪代蓝揉了揉红肿的额头，看着安然无恙的黑崎夜，蹙着眉头很不高兴道：“你真的好硬。”

　　黑崎夜眼神一暗，视线循过雪代蓝微敞的领口，那点裸露的白遇了水愈发惹眼，水珠顺着锁骨滚落，没入幽深的暗处。

　　他又一次确认，雪代蓝一直在勾引他。

　　雪代蓝还想说什么，一开口，狼狈地打了个喷嚏。

　　黑崎夜思绪被打断，忙不迭拦腰将人抱回自己的院子。

　　湿透的衣衫紧紧黏着雪代蓝的身体，掐出一截柔韧纤窄的腰肢，乌黑的发丝缠绕着颈部冷白凝香的皮肉，雪代蓝脸色很臭，令他看上去更像个怨气浓浓，怖艳惊人的水鬼。

　　黑崎夜喉咙发干，一秒钟都不敢耽误，匆匆将人打包塞进浴室。

　　夜公子长这么大头一次伺候人，手忙脚乱地将浴缸放满水，想了想，一通急讯下去，命人送来几只浑圆可爱的橡胶小鸭子，连着粉色浴球一起丢进水里。一切准备就绪，才哄着雪代蓝乖乖地进去沐浴。

　　雪代蓝解开一粒衬衫纽扣，忽然掀开眼防备地瞪着黑崎夜。

　　黑崎夜喉结滚了滚，揉了把雪代蓝湿漉漉的头发：“我走了，你一个人好好的。”

　　完全是对待小孩子的语气，雪代蓝用一根手指将他推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浴室水汽氤氲，雪代蓝脸颊晕开一抹潮红，半张脸没入温水里，大眼睛盯紧面前的小黄鸭，将腮帮鼓圆，咕噜咕噜吐出一串泡泡。

　　小黄鸭翻了个跟头，荡出去一小截，又晃晃悠悠游回来，赌气似的拿鸭嘴撞向雪代蓝鼻尖。雪代蓝凑近，亲昵地用鼻尖顶了顶，跟它道着歉，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脚步声停在门外，敲门声响起。

　　雪代蓝跪坐在浴缸里，两条白生生水淋淋的胳膊扒在边沿，只露出一双黑润秾艳的眼，他紧盯着门的方向，警惕地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