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心动》沈淇桉

25、失控的舆论场 那个吻持续

　　那个吻持续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在南华中学的历史上，它大概会被记入校史，成为一段惊世骇俗的传说。

　　当陆星野松开沈清舟时，礼堂里出现了短暂而诡异的真空。紧接着，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油，尖叫声、口哨声、桌椅碰撞声瞬间炸裂，几乎要掀翻礼堂的穹顶。

　　“疯了……陆星野疯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刚才那是……吻？”
　　“卧槽！直播啊！这是我能免费看的吗？”

　　老赵气得脸红脖子粗，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砸出去，冲上去就要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小子拉开。

　　然而，比老赵动作更快的，是无数部举起的手机。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一场荒诞的闪光灯秀。

　　陆星野护着沈清舟，在教导主任和保安的推搡下走下领奖台。经过通道时，他甚至还有空闲回头，冲着台下那些举着手机的人群比了个“耶”的手势，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不可一世的笑。

　　沈清舟被他护在怀里，校服领口有些凌乱，嘴唇因为刚才的激烈而红肿水润。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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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行政楼，大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的一端，坐着校长、德育处主任、老赵，还有闻讯赶来的几位年级组长。另一端，坐着陆星野和沈清舟。

　　而在他们身后的沙发上，坐着脸色铁青的陆父派来的助理，以及面色苍白、显然刚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的沈母。

　　“简直无法无天！伤风败俗！”

　　德育处主任把一叠打印出来的照片狠狠摔在桌子上。照片正是礼堂那一幕的高清特写，甚至还有人截了图，配上了花哨的字体，正在朋友圈疯传。

　　“全校几千人看着！视频都已经传到外网了！你们让南华中学的脸往哪儿搁？啊？往哪儿搁！”

　　咆哮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沈清舟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压不弯的修竹。他垂着眼帘，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老师，是我自愿的。”

　　“你自愿？”德育处主任气笑了，“沈清舟，你是年级第一，是学校的门面！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会影响你以后的保送？会影响你的一生？”

　　“我知道。”沈清舟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但我还是做了。”

　　“你——”

　　“行了。”

　　一直靠在椅背上转笔的陆星野突然开口，打断了主任的怒火。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压迫感。

　　“别冲他吼。”陆星野指了指沈清舟，语气懒散却强硬，“人是我亲的，赌约是我提的，麦克风是我抢的。跟他没关系，他就是为了配合我演戏，怕我下不来台。”

　　“陆星野！你还在胡搅蛮缠！”老赵气得拍桌子，“这是原则问题！”

　　“什么原则？”陆星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老师，“考分是原则？面子是原则？那感情就不是原则了？”

　　他站起身，走到沈清舟身边，一把将那个想要站起来辩解的少年按回椅子上。

　　“听着，”陆星野看着校长，语气平静得可怕，“要处分就处分我一个。记过、留校察看、甚至开除，随你们便。我爸那边我会去搞定，不用学校操心。”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锋利如刀，“别把任何脏水泼到沈清舟身上。他是年级第一，他是好学生，他是被我不小心‘带坏’的。所有责任，我陆星野一个人扛。”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沈清舟猛地抬头，撞进陆星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个瞬间，他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看似玩世不恭，看似吊儿郎当，却在关键时刻，像一座山一样挡在他面前，替他挡住所有的流言蜚语和明枪暗箭。

　　“陆星野……”沈清舟轻声唤道。

　　陆星野没回头，只是反手在桌下紧紧握住了沈清舟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别怕。有我在。*

　　这时，一直沉默的陆父助理突然开口了，声音冷淡而职业：“校长，陆董的意思是，这件事陆家会妥善处理舆论。至于陆星野同学的处分……希望能内部消化，毕竟，陆家明年有一栋实验楼要捐给学校。”

　　校长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盖住眼底的复杂。

　　“这件事，影响极其恶劣。”校长缓缓开口，“鉴于陆星野同学平时表现……以及认错态度，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陆星野、沈清舟两名同学，停课反省一周的处分。一周后，写五千字检查，全校通报批评。”

　　“另外，”校长看向陆星野，“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一收。如果再有一次，直接劝退。”

　　陆星野嗤笑一声，拉起沈清舟的手：“行，停课就停课。正好，我们也想放个假。”

　　说完，他根本不等老师们反应，拽着沈清舟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直到走出行政楼，站在烈日下，沈清舟才感觉那种窒息感稍稍褪去。

　　“你疯了？”沈清舟看着身边这个一脸无所谓的少年，“内部消化？你爸肯帮你？”

　　“他不帮我帮谁？我是他亲儿子，再说了，”陆星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沈清舟嘴里，堵住了他还要说教的话，“只要我活着，他就得捏着鼻子认。”

　　沈清舟含着糖，甜腻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压下了心底的苦涩。

　　“值得吗？”沈清舟问，“为了一个吻，背个处分。”

　　陆星野停下脚步，转过身，在阳光下眯着眼看他。

　　“沈清舟，你是不是傻？”

　　陆星野伸手揉乱了他整齐的头发，笑得灿烂又张扬。

　　“那不是一个吻。”

　　“那是老子给你的盖章。”

　　“只要把你盖了章，以后不管是谁，都别想把你抢走。”

　　沈清舟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

　　周围或许有指指点点的目光，手机里或许正疯传着他们的视频，未来或许还有无数的风雨。

　　但在这一刻，在这失控的舆论场中心，他们紧紧牵着手，谁也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