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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思念荼苦 月明风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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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风清的夜,年轻男人借着月光去看手中的相框。
今晚的月光很亮,可以作为一盏灯。
相框中的女人盈盈笑着,抱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懵懂地看着镜头,眼睛大大的,萌化人心。
他轻轻抚摩着女人的脸,眼中充满了留恋。
一张照片,他从那个家带走的,只有这一张照片。那是他留给自己的念想,最后一丝念想。
那个时候,真的好舍不得妈妈。他甚至觉得,这么做有罪,因为他将和他最亲爱的母亲诀别。
可是,他的心太痛苦了。太痛苦了,只想做出了断。
他只想,安静地从这个世界消失,沉默地没入历史烟尘。
而那些外在的熠耀,也都将不复存在。
那时,他想,这是最好的归宿。
只是——
“想妈妈了啊?”
男人吃着坚果,也凑了过来;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没有。”
年轻男人否认着收起相框。
“想就想呗。谁还没个想的人了。”
男人说着,将那袋坚果也递了过来。
“吃吗?”
“是开心果?”
年轻男人接过袋子,也拿了一颗给自己。
“对,开心果。”
男人点头。
“你很喜欢?”
一股浓郁的果香席卷了年轻男人的口腔。
“不是,是她喜欢。”
年轻男人知道男人口中的她到底是谁,因为,从来就只有那一个人。仿佛,这个‘她’字,只是那个女人的专利。
“她很爱笑,但也有沮丧的时候。沮丧的时候,她就吃一颗开心果。有次,她见我愁眉苦脸,也塞给了我一颗。”
年轻男人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开心果开心果,是吃了能让人开心的果子。她的眼睛很亮,很漂亮,比今晚的月光还要漂亮。那是我们第一次碰面,慢慢地认识了,就越来越动心。我骗她说,我很喜欢开心果,我一心情不好就吃那个。她听了很开心,跟个精灵似的。”
年轻男人从不知道‘她’的名字。也许,不知道她的名字,反而更好。
就只是当作一个虚构的故事。
每次,男人都会讲一小段,就像今晚一样。
年轻男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觉得,男人就是一个孤者,一个独自在那段回忆中遨游的孤者。不过,他也没资格评断,因为,他又何尝不是,独自思念。
思念,是最慢性、最深的毒药,缓缓地侵蚀着,令五脏六腑慢慢归于枯竭。上瘾之人难以发觉,只是一味躺枪中招。等察觉时,早已深入骨髓、无药可医。
他们都是的。不如说,这就是他们的日常。
他思念故去之人,自己思念家人;
不同的只是,他还能见到家人,却不敢回去。
他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自他选择与这男人同舟,就再无回头路了。回去,只会令他们更加难过。
方适容,早就不是他们的‘阿适’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很珍惜这个称呼,很想,再听一次。
一次就好。他只求一次,听一声‘阿适’。
可难道是他思念得不够深吗?为何一次都不曾梦到他的姊姊、他的阿母?
他们不再爱他,难道连恨也取消了吗?
男人见他沉默,也不恼。不如说,习惯了。
习惯了两人关灯后也促膝长谈,像两个鬼魂,夜深了才开始流浪。
凌晨三点了,还是没有一丝睡意。日日难眠,夜夜失眠。他和方适容的人生,和睡觉的缘分好像都浅薄得很。
“你不困吗?熬夜总归对身体不好。”
方适容刚要说“不困”,就看到已经三点了。
“睡吧,我再研究一下那个花青浣。”
两日前,方适容告诉男人,将王实打得下不了床的,正是花氏总裁,花青浣。
“花青浣?他跟裴锦沫是什么关系?”
“这个并不清楚,还需要后续调查。”
花青浣……
男人想,怎么偏偏叫这个姓。
夜深了,今晚难以入眠的,还有一个人。
花青浣辗转,难以入眠,便起身,打算给自己找点事干。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瓶啤酒,打开,喝了一口。
沁凉从味蕾一路蔓延到心里,心里的火好像也被浇灭了些。
他坐在茶几旁,看着李越递上来的关于‘舒眠’的策划案。
这家伙做事总是异常认真,基本没什么问题。
‘舒眠’,花氏集团研发的新品,主打夜间修护、熬夜急救、舒缓情绪,专为压力大、失眠焦虑、熬夜垮脸的都市女性而设计,原料薰衣草和洋甘菊上脸自带安神香气。
花青浣想,这款产品市场前景广阔,应当会大卖。
继而又想起调查之事暂时依然没有结果,脸上又染上些愁容。
花青浣低头拿出项链。
项链拴着一块玉,玉上有‘青浣’二字。
这个项链,是俞有渊递给他的,说这是最后的念想,要好好留存。
小花青浣点点头,从俞有渊手中拿过项链。
那坠着的碧绿色的玉圆润光亮,可见用心、匠心。
花青浣一直都记得那句“等她来接走”的承诺,他不怪母亲没有信守承诺。
只是,那时很想她,却不知道到哪里找她。
“妈妈……”
你,为什么给我取名‘青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