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多金病弱男A离婚后gb》兰萋萋

21、21 是她私生子

　　　　最近打比赛拳的人变多了，因为马上年底，他们需要钱回家、办年货。新一年里，有子女的，还要给子女买新衣服。

　　打拳的人多，受伤的人也多，医疗室忙得不可开交，常常凌晨十二点上班，忙碌到早上六点下班。

　　黎藿的注射技术因此得到飞快的提升，不需人指导，一个人就能配好药水，独自注射止血。

　　最近赚得实在是不少，老板这才花额外的钱，请了个小时工帮忙，黎藿和小雨每天可以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工资不变。

　　黎藿认为，凌晨是没有天气可言的，无论下不下雨，出不出月亮，天永远是黑暗的，永远在一片深色之中。

　　今天却意外有了天气，是一个耀阳的早晨，才五点半多，太阳就已经穿透云层，让这凌晨有了光线。

　　小雨脖子缩在围巾里，搓手哈气，“这次放假应该会多放两天吧？”

　　他们这是下半年第一次放假，具体时长不得知，总之至少有一天假。

　　上城区尚有规定假日的法律条款，下城区没有，放不放假全凭老板良心。

　　到了春节那几天，很少人来打拳，就算来也是穷途末路的选手，一身了无牵挂的，打起来不要命，没什么人愿意和他们打。

　　那个时候，他们的假比较多。

　　黎藿点了点头，“也许吧。”

　　“明天我家里人要带小泥巴进上城区，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公立学校，”小雨往黎藿身边凑，“那个……我们家没读过书，你念过大学，见识肯定比我们多，能不能麻烦你帮小泥巴去看看？”

　　小泥巴即小雨的妹妹，马上念中学那个。

　　黎藿一向不爱助人，她觉得这是给她添麻烦，不过不知道怎么的，想起她妹妹穿个烂羽绒服在外面捡瓶子的模样，令她又由此想到另一个三岁的女孩子。

　　她幻想那个小女孩子在外受苦的样子，很不忍心，由此同样地不忍小雨家里的小女孩子受苦。

　　黎藿很意外地意识到自己这奇妙的想法，既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可奈何。

　　“好吧，不过拜托我做事，要给钱。”黎藿道。

　　“当然给，你说多少我给多少，”小雨仿佛看见希望，“只要我付得起。”

　　很真挚，很热切，黎藿笑了下，摆手：“开玩笑的，不要钱。”

　　钱是真不会收，小雨知道的，于是改口：“那就再到我这边来吃饭，过年有腊肉吃，很好吃的。”

　　黎藿点头，口头上没拒绝没答应。

　　.

　　原以为要去上城区也会派个大人一起，没想到小雨真是极其的放心黎藿，把妹妹交给她，自己就赶回去打工了。

　　去上城区最便宜的方法就是坐大巴车，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城外，自己步行十来分钟的路就能进城区。

　　大巴车唯一的缺点是路上崎岖，颠簸不停，坐久了屁股疼。

　　这样坐过去，人估计已经没精神了，怎么还可能挑学校。

　　黎藿自己垫了点钱，坐公共轨道车，花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上城区的学校，无论幼儿园还是中学，哪怕是大学，都有开放日，欢迎大家进入校园体验真实校园生活，以此让大家选择自己。

　　黎藿对上城区已不大了解了，还是通过宣传单才得知哪些学校比较出名，不歧视下城区户口。

　　有一所学校离市中心十分近，有不少贫寒出身的学生，黎藿把这所学校的宣传单给小泥巴看。

　　小泥巴看了几眼，摇头，她不想去，

　　黎藿问：“为什么？”

　　小泥巴扭捏不说话，总之就是不乐意去。

　　后来又去找其他学校，把宣传单给小泥巴，小泥巴几乎对每所学校都摇头。

　　黎藿实在没耐心了，还勉力装作温和，问小泥巴：“为什么不愿意去？你只是去体验一下，又不是一定要念，连体验都不体验，怎么知道好坏？”

　　小泥巴觉得黎藿说得在理，可实在是不想去，一张脸慢慢憋起来，憋红了，手指很窘迫地扣衣服小角。

　　“姐姐，我……我不是很想念，”小泥巴犹豫再三，勾住黎藿的袖子，低声说道，有种不属于孩子的愧疚心虚，“要不然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待到晚上，然后回去吧，就说没找到合适的。”

　　黎藿的心态一向很平稳，“为什么？”

　　黎藿多少猜到为什么，但还是问了一句，果不其然，小泥巴不会骗人，就把真心话说了，“我觉得读书太贵了。”

　　现社会有义务教育，一直到了高中，但下城区的学校环境实在乌烟瘴气，很难学习，不仅学生无心学习，教师和不大负责。

　　上城区义务教育不覆盖下城区户口群众，要想念书，还是得缴纳学费。

　　“一年也就几千来块，你家上上下下近十口人，有什么压力？”黎藿说话很直，“十口人，就算一人一天只有十块，也够你读书。”

　　小泥巴呐呐着，没说话，好像还有别的顾虑。

　　黎藿走到小泥巴身边，握她的手，将她往学府路带，一边走一边说：“你姐姐们都希望你能上学。”

　　小泥巴垂头，想了半天，说：“可我连名字都没一个。”

　　小雨家里的文化程度普遍低，出生之后都没取名，怕孩子不喜欢，怕取错了别人笑话。反正以后打工，老板也会给编号，所以名字就不重要了。

　　大的叫姐姐，小的叫妹妹，能分清就行了。

　　小雨的名字是后来报纸上看到取的，小泥巴是自己给自己取的，雨泥总要在一起的，所以姐姐叫小雨，她要叫小泥巴。

　　黎藿挑了挑眉，问小泥巴：“你都可以给自己取名叫小泥巴，为什么不能再取个正常上学的名字？”

　　“我取了名字，家里人怎么办？”小泥巴反问。

　　这种时候就看不出这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十岁的孩子原来可以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担心完了这个，要去考虑那个。

　　黎藿叹了口气，正好走到红绿灯边，等绿灯的间隙，她蹲下来摸了摸小泥巴的头，“那你给大家都取名字，不就好了？”

　　小泥巴没敢看黎藿，两只手揣在身后，手指搅来搅去。

　　许多学校的开放日集中在下午两点半到六点，去了一所学校就很难赶到第二所学校。

　　来来回回跑很麻烦，黎藿干脆订了旅馆，暂时在上城区住几天。

　　旅馆不大，拢共就三层楼，黎藿订的这间在二楼最内，很安静。

　　小泥巴去洗澡，黎藿就在卧室里面翻第二天要去的学校。

　　今天这所学校教学进度太慢，甚至比不上小泥巴自己已经学会的内容。

　　黎藿翻阅宣传手册，忽然被通讯铃声吵耳朵，一看联系人，她犹豫了几秒要不要接。

　　还是接了。

　　接通，那边的男alpha立刻询问：“你明天有空吗？我要带小宝去幼儿园，能陪我吗？”

　　忘了这茬。

　　黎藿稍吃一惊，偏头去看亮灯的浴室，安徊如同狗耳朵似的，一下就察觉不对，“怎么有水声？你在洗澡么？谁在你家？我要去找你！”

　　“别，”黎藿微微皱眉，瞒肯定瞒不过这个敏感多疑的人，索性说了实话，告知情况。

　　黎藿以为安徊要生气，要委屈，要哭，没想到一个都没有，安徊听了，心情仍旧如常。

　　“那我们一起，上午去幼儿园，下午陪那个小朋友取中学，怎么样？”

　　“……”
　　不怎么样。

　　小泥巴可能会怕生。

　　黎藿放下手册，走到阳台边，在上衣兜里摸到一根陈三塞的旧烟，已经发潮了，她将它丢进垃圾桶，重新摸便携式呼吸器，轻轻夹着，含在嘴唇里吸。

　　那边，安徊还在劝说，试图打动黎藿，用他柔软到虚弱的声音，饱含期待的语气。

　　最后的最后，通讯里响起稚气的女声，在那边语气平直地问，妈妈？

　　好奇怪，那个声音不像从听筒出来的，像鬼魅似的从脑海里飘出来，死死缠她。

　　黎藿如被惊吓，猛回神，指尖的器具掉在地上，她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小泥巴洗完了澡，缩进被窝，看见阳台的女beta站了很久，从兜里取一根又一根的东西，含在嘴里吸。

　　小泥巴睡觉了。

　　黎藿回卧室，关上灯，把被子给小泥巴盖好，她把凌乱的手册全部丢进垃圾桶。

　　次日。

　　黎藿带小泥巴一早就去吃早饭，在一家面粉馆，小泥巴点了一小碗粉，黎藿没怎么吃东西。

　　这家店的价格不算太高，开在一个旧巷子里，放佛脱离了高新社会，还活在曾经。

　　小泥巴快要吃完饭，黎藿到前台付钱，收银员却指门外，寂寥在巷子尽头站着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大人牵着孩子，幽幽地朝饭馆门口看。

　　收银员说：“那位先生已经结账了，他说他在外面等你。”

　　“哦，谢谢，”黎藿嘱咐小泥巴继续吃，她马上回来，随后才推门出去。

　　男alpha穿着厚厚的大衣，深灰围巾裹住长脖，头发干净地束扎，不仔细看他气色，还真不能看出是个病秧子。

　　很温柔的打扮，只是黎藿一走过去，他那股打心底的刻薄就藏不太住。

　　安徊明明知道那是黎藿同事的妹妹，却还是要嘲讽：“比对小宝还上心，是你私生子？”

　　黎藿不太满意地皱了皱眉毛，有点懒理他，直接弯腰去理黎淮的围巾，冷着脸问孩子：“吃早饭没有？”

　　黎淮张开手往黎藿怀里钻，抱着她的脖子，点头，“嗯。”

　　黎淮被黎藿抱起来了，黎淮就偎着，问：“什么意思？私。”

　　念不来后面的字了。

　　黎藿扶着黎淮的背，抱她回饭店，要去把小泥巴也带走，她说：“没什么，你爸爸疯了。”

　　“哦，”黎淮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