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德兰的安多》银河o_o

44、搭档 艾德cp

　　赤脊关西侧的废弃矿场，是塞巴斯蒂安和阿尔弗雷德约好的碰头点。这里被帝国查封多年，半座山体被掏空，地面布满碎石和塌陷的坑洞。矿洞口被钉上了木桩和铁链，洞口附近长满了灰绿色的荆棘。夜雾渐起，把整个矿场笼罩在一片浓白的、近乎虚幻的安静中。
　　塞巴斯蒂安先到。他蹲在一座矸石堆上，手里玩着一枚铜币，让它在指缝间翻转。每次铜币被抛起，他都能在雾中看见一丝极淡的闪光。阿尔弗雷德后到。他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避开了脚下的碎石。精灵轻盈的体魄让他几乎像在雾里滑行。他来到矸石堆下，没有抬头看塞巴斯蒂安，而是背过身去，望着雾气中隐约可见的矿洞方向。
　　“安全。”阿尔弗雷德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雾里的什么东西。塞巴斯蒂安从矸石堆上跳下来，像猫一样落在阿尔弗雷德身后，故意靠得很近。
　　“你这表情，像在等什么。等我的主人？还是等你的主人？”他歪过头，笑得别有深意。
　　“等人。”阿尔弗雷德只回了两个字，连头都没回。
　　塞巴斯蒂安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他绕到阿尔弗雷德身侧，把手里的铜币往天上一弹，再一把抓住，然后说：“行吧。反正等归等，闲着也是闲着。你叫阿尔弗雷德·日怒，艾尔文的护卫。我听说过你们家族——精灵里最爱管闲事的一脉，连亲王的禁卫军都敢拦。你不是女王的直属卫队吗，怎么跑出来追一个被流放的前王储？”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塞巴斯蒂安以为他又要用那副冷脸把天聊死时，精灵忽然开口了。
　　“我不是女王的直属卫队。”他说，“我是殿下的护卫。从小就是。他流放的时候，我没有被带走，也没有被解职。女王让我留在银月森林，但我的职责是保护艾尔文殿下。所以我现在在这里。”
　　塞巴斯蒂安怔了一下。他看阿尔弗雷德侧脸，雾中金发有些湿，像被露水打过的稻草。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中更不一样。不是那种只会听命的“猎犬”，而是个有自己主意、并且一旦认定就不会松口的精灵。
　　“如果女王不下密令呢？”塞巴斯蒂安问。
　　“我一样会来。”阿尔弗雷德说，“护卫不需要命令才去保护主人。”
　　塞巴斯蒂安不说话了。他少见地沉默下来，手上的铜币也停在了指间，只露出一个小角。他见过太多人在利益、恐惧和命令下改变立场，也见过太多忠诚只是一句空话。但这个精灵，用最短的句子说出了最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你跟着他，他未必会谢你。”塞巴斯蒂安说。
　　“护卫本来就不需要被谢。”阿尔弗雷德侧过头，蓝眼睛看着他，“你跟着菲利克斯·道格拉斯，他谢过你吗？”塞巴斯蒂安笑了。那种笑和他平时的不一样，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被说中了的心虚。
　　“没谢过。我也没指望。”他说，把铜币收进怀中。两人的距离在雾里显得模糊，但谁也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雾中出现了一星冷白的光。是奥利维娅的提灯。灯在雾中看不清轮廓，只能看到光从雾中慢慢游过来，像一颗在深海中浮动的、会呼吸的星星。菲利克斯和艾尔文一前一后从雾里走出来。他们来到矿场边的矸石堆下，与塞巴斯蒂安和阿尔弗雷德碰了面。塞巴斯蒂安一见艾尔文，立刻换上了那副招牌的轻快表情：“哎哟，日冕血脉，又见面了。您这身矿石味挺别致，像我以前在矮人矿区偷酒时沾上的味儿。”
　　艾尔文没理他，只朝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两人目光相接，艾尔文微微怔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他说，“你不该来。”
　　“你走得太快，殿下。下次走之前，至少留个方向。”阿尔弗雷德走到艾尔文面前，躬身行礼。他的动作和银月森林时一样，右拳放在心口，那是日怒家族对主君的最高礼节。艾尔文没有回礼。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个从少年时就跟在他身边、连他跌进河里都第一个跳下去捞他的护卫。
　　“我不是殿下了。”艾尔文说。
　　“我知道。”阿尔弗雷德直起身，蓝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但你是艾尔文·罗马诺。我的剑只为你出鞘。这和你的封号无关。”